上了楼,客厅餐桌上已经盛好两碗饭,炖肉在中间,肥瘦相间,酱色油亮。
炒青菜翠绿,蒜蓉的香味弥漫。番茄蛋汤红黄相间,飘着几片葱花。
林秀英看着那一桌子饭菜,眼里闪着满足的笑意。
她去卫生间洗手后,快步回到客厅。
闻着那浓郁的肉香,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以后饿了,就上来拿点绿豆饼填下肚子。快坐下,趁热吃。”李卫东给她拉开椅子,顺手把筷子递给她,“尝尝这五花肉,软烂得很。”
林秀英坐下来,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瞬间眼睛就亮了。
她忍不住又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赞道:“卫东哥,你这手艺真好,比……比我好多了。”
李卫东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头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自己也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笑道:“好吃就多吃点。估计你下午没少忙,不吃饱哪有力气。”
两人相视一笑,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温馨。
窗外的村子长辈喊小孩吃饭,孩子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屋内却是岁月静好。
……
午饭过后,林秀英收拾碗筷。
李卫东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对林秀英说道:“我先下去把东西归置好,你收拾完下来。”
“好。”林秀英应了一声,手里的碗哗哗地响。
李卫东下楼,推开小作坊的门。
药材还摊在竹筛上,乳香和没药泡在酒里,坛口用纱布盖着。
他蹲下来看了看,没动。
这些东西他不懂,动了反而添乱。
他把那几个还没开封的药材包拢了拢,堆在墙角阴凉处,又把地上的碎渣扫干净。
而在边上,他看到了一个桶里,居然有黄泥。
他走到房间,看着那两个用黄泥封口的酒坛,愣了愣。
“这么严谨的吗。”李卫东摇头。
林秀英这时候下来了,头发重新扎了一遍,脸上也洗干净了。
她蹲下来,把那桶里的黄泥再次加一点点水搅拌了下,免得凝固了。
然后把那些泡好的药材挪到放酒的房间里,准备进行新的工序了。
“英子,你这黄泥哪弄的?”李卫东好奇问。
“哦,我早就准备了,”林秀英十分自然地说,“在弄菜地的时候,借郑师傅的工具筛子弄的,后面晒了几天太阳,就装袋子里放鸡笼边上了。”
“你这准备得真全。”李卫东竖起大拇指。
“都习惯了。”林秀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说道,“上午泡好了风湿酒和跌打酒。现在要泡精元酒和养身酒。这两种下药也有顺序的。
鹿茸血片和人参须子都是贵东西,得让酒慢慢浸,急不得。”林秀英道。
“嗯,我不懂,你处理就好。我给你打下手。”李卫东道。
“好。”林秀英倒是认真的点点头,“这头锅酒气烈,泡出来的药酒外擦的时候渗透力强,但不能喝,只能外用。”
林秀英也跟他说着泡好的两坛酒的情况。
“烈酒泡酒的目的,除了拥有更好的药效,也能减少浸泡的时间。这两坛酒大概一个月就可以用了。但要更好的效果,三个月到半年更好。”
“那到时候需要过滤出来吗?”李卫东帮忙递东西。
“不用的。”林秀英回应。
她的手没停,开始将用酒清洗晾干后的药材逐一放入写着“精元酒”的酒坛里。
李卫东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扶着沉重的酒坛,同时也时刻关注着林秀英的动作。
“那六十二度的呢?”李卫东问道。
林秀英头也没回地说:“那里头有人参须、枸杞、鹿茸血片等,都是补气养血的好东西。
糯米烧酒质醇厚,口感比红薯烧柔和。
用这种陶罐坛子泡上三个月,这些滋补药材既能提出药性,度数也会逐渐降低至五十度上下,喝起来也不至于辣嗓子。
如果用玻璃罐子,估计要更久,度数才会降下去。”
“三个月?不用泡上半年一年的?”李卫东问,“很多人泡药酒说不是越久越好?”
林秀英摇头:“不是的,卫东哥。酒是药引,能引出药材的药效。但这药在酒里也是有限度的……我也不知怎么用现代的方式解释。”
她指了指坛子:“一般的药酒,浸泡一个月左右,药效就已经析出了不少。
像咱们这种高度酒,穿透力强,三个月足够把药性逼出来了。
如果泡得太久,一方面度数会降低,反而容易导致药材……嗯……应该说是变质;
另一方面,像这种滋补类的药材,泡太久味道会变得苦涩浑浊,口感全毁了。
所谓‘陈酿’指的是酒,不是药。”
李卫东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竖起大拇指:
“行,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酒是药引,也是溶剂。
药材里的有效成分,像生物碱、盐类、鞣质什么的,这些在酒精里的溶解度是有饱和点的。时间长了也没什么用。还是你专业。那就听你的。”
“还是卫东哥你厉害,”林秀英看着李卫东,目光里满是崇拜,梨涡浅浅地笑着:“我都不知怎么解释,卫东哥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别夸我,我会骄傲。”李卫东笑了笑。
接下来,随着林秀英浸泡这两坛子酒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林秀英开始用泥浆封口了。
她用一块红色的棉布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再用买来的荷叶和麻绳捆扎好。
最后才封上泥浆。
看着四个贴着红纸标签的大酒坛整齐地摆在角落,两人相视一笑,那种脚踏实地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三点出头。
收拾好作坊,李卫东和林秀英准备先上楼洗漱一番。
只是他们刚准备锁门,也正聊着天时,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
跟着,王兴达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出现了。
“嚯,都在呢。”王兴达看到两人,也是笑了笑,“这地方弄好了?”
“王哥,”李卫东笑了笑,“是啊。弄好了。这是刚回来啊?走,去里面说。”
他看了眼王兴达后座上绑着的箱子,往一楼的工作室走去,用钥匙打开玻璃门。
“没错。”王兴达把车一支,从后座上解下一个纸箱,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抱着箱子进去。
王兴达忽然闻到酒味:“哟,这是弄什么呢?酒味那么大。”
“泡药酒。”李卫东帮忙接过纸箱,沉甸甸的,“英子的方子,跌打酒风湿养身什么的。”
王兴达看了林秀英一眼,笑了笑。“妹子还有这本事?那到时候可得弄点试试。”
林秀英脸红了红,没说话,但也点点头,对李卫东说道:“卫东哥,那我先上去。”
“嗯,你先上去休息吧。”李卫东笑了笑。
在林秀英离开后,李卫东带着王兴达去客厅坐。
维修的工具,他基本都从二楼搬下来了。
那喝茶的茶几椅子,他也都搬下来了。
家里将来换一套小一点的,就两个人住,也不用占太大空间。
“王哥,坐。”李卫东打开风扇后,给王兴达递了根烟,拿过暖水壶泡茶。
王兴达坐下来,接过烟放边上,也没着急抽。
他打量着这间工作室。
墙壁上挂着牌子——现代精密电子技术研修工作室。
这里居然被隔出了五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上面还有天花吊顶和一个大概两米高、占据半边的隔层。
这客厅还是半隔开的,形成一个单独的招待冲茶区域。
“这都全部弄好了,还是第一次参观,能看看?”王兴达也十分好奇。
“当然。”李卫东放下手里的茶壶,起身。
“这客厅就是招呼人的。”
“五间房,两个仓库,三个维修室。”
李卫东打开房间介绍:
“这两仓库,一个是放维修材料的,各类材料都盒子归类存放。材料都是好的元器件材料。
另一间是放设备电路板之类的,分修好和没修的。
三个维修室,一大两小,大的是【1】号间是放各种检测设备,两个小的是2、3号,是维修室。
专修电脑、大哥大、BP机的在2号间,录像机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设备维修在3号间。目前来说,基本够用。”
“这隔层,是放一些二手设备,比如回收回来修好后,就能放上面,将来都可以转手卖掉。”
“好!规划得还真是清晰。”王兴达点点头,“太专业了!”
“还好,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一点点添置,慢慢来把。王哥,那边有消息了?”重新坐回茶几位置,李卫东主动问。
王兴达取出一个信封放李卫东面前:“上次那批板子的1450块。那箱子是这次的,有20张。”
李卫东将信封放一边,也没拆开。
“我那边的朋友都说这几次维修得很不错,这是新收来的二十块板子,还是老规矩,有些难啃的骨头,还得麻烦你。还是跟之前一样。”
“没问题,放那儿吧,我尽快弄。”
这时候,王兴达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挠了挠头:
“卫东啊,你上次询问的事,你要的什么逻辑分析仪、频谱仪,还有那个什么集成电路测试仪,这些可都是高端的维修设备。哪怕华深北也没几个人用得上。”
“老周说了,这东西基本都是进口货,不好搞。说是让我等消息,还不知情况。”
李卫东早有预料,“行,那就有劳王哥费心了。这种东西急也没用,只能碰运气。我也会找华深北的朋友问……”
“东哥!”
忽然,李卫东还没把话说完,门口外面阿辉推门走了进来。
“小辉,怎么了?”李卫东起身。
“那边有你电话。找你的。姓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