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有心了。”陈春桃也看着林秀英，笑说着。
夜色渐深，夜风吹过来，带着老榕树叶子沙沙的响声，成了大排档人声鼎沸的伴奏。
林秀英坐在李卫东身边，手里端着半杯啤酒，没喝，就那么端着。
她看着桌上那些笑脸，听着那些划拳声和笑声，一直静静地听着，也看着他谈笑风生，看着他为自己着想，她心里暖烘烘的。
李卫东侧过头，看着她：“想什么呢？”
她摇摇头，嘴角弯了弯：“没想什么。就觉得，这样挺好。”
她就喜欢这种乱糟糟、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朋友人多了，这就更像一个家了。
哪怕是在这繁华不如关内的地方，只要这灯火亮着，人聚着，心就是安的。
李卫东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反而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桌上没人注意他们，大家都在喝酒聊天。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嘴角弯得更深了。
这是一顿庆贺宴，也是接风宴，吃的是情分，喝的是希望。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
大排档就剩下林文强和另一桌了。
这年头，在布心村，过了八点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吃饭了。因此打烊收铺的也早。
林文强结完账后，众人也随之起身回家。
喧闹的人声和推杯换盏的喧嚣被抛在了身后。
晚风顺着巷口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李卫东身上的酒气。
其实李卫东喝得不算烂醉，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脚步有些飘，脑子像是在棉花堆里晃荡。
反观林秀英，面不红气不喘，那点啤酒对她这个练家子来说，顶多算是漱口，连热身都算不上。
两人回到六栋楼下，附近偶尔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旺财在作坊里听见脚步声，汪汪叫了两声，嫩嫩的，奶声奶气。
花子没叫，大概在树上蹲着，盯着是否有老鼠出没。
“卫东哥，你靠着我也行。”林秀英一只手搀着他的胳膊，脚步很稳。
李卫东笑了笑，借着酒劲，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肩上，鼻尖萦绕着她发梢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比桌上的酒味好闻多了。
“我没醉……就是有点晕。”他嘟囔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揽紧了她的腰。
“知道，没醉，就是脚软。”林秀英无奈地扶着他，嘴角却挂着笑，也没在意被搂住的腰了。
楼梯窄，李卫东走得慢，脚步有些重，踩得楼梯咚咚响。
到了二楼门口，林秀英掏出钥匙开了门，费了番功夫才把这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扶进去。
李卫东坐在长椅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他脸红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
他扯了扯领口，靠着又不动了。
李卫东今晚也是性情了，大家喝得高兴，也跟林文强他们喝了不少。
阿辉他们没怎么喝，他们也才十六七岁的，酒量也没多少。
大部分都是他、林文强、林凤娇三人喝，哪怕林秀英会喝，也没喝多少，主要是她不喜欢啤酒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酒品还行，前世跟朋友喝酒都是点到为止。
一旦喝不下，或者知道要醉了就不会再喝。
喝酒也只是正常聊天，不乱爆粗口，骂人吹牛什么的，真有些醉了，去卫生间吐掉回来就安安静静躺着装不行了。
因此，他的酒量也是有限。
林秀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去厨房烧水。
不一会儿，煤气灶上蓝色的火苗舔舐着水壶，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林秀英从卫生间拿出搪瓷盆和李卫东用的毛巾，等水热了，又兑了点凉水，伸手试了试温度，正好温热。
拿到客厅桌子上放着，又从自己房间的柜子抽屉里，取出个小瓷罐。
瓷罐是上次在药材铺买的，里面装着葛花，是晒干了的，淡紫色的小花，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抓了一小把，放在碗里，用温水泡上。
李卫东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呼吸变得沉重了些，胸口一起一伏的。
但她看着这椅子坐着不舒服，就再次扶起他，说道：“卫东哥，去房间里躺着，舒服一些。”
李卫东有些意识的，听到林秀英喊自己，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然后配合她进房间。
进了屋，李卫东也不想动弹了，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别睡！一身酒味还有烟味，先洗洗！”
“不动……就在这儿躺会儿。”李卫东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林秀英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无奈。
平时看着精明强干的卫东哥，喝醉了居然像个赖皮的孩子。
她弯下腰，把他翻过来躺好。
然后把外面的热水和葛花茶拿进来。
把毛巾拧好，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他动了一下，没醒。
隔了一会，她又把毛巾拿下来，擦他的脸。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下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毛巾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他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脸慢慢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毛巾浸湿，拧干。
但这次，林秀英坐在床沿，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平时也看过不少次，但像现在这样，他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面前，还是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伸出手，轻轻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脖颈和锁骨处的皮肤，指尖微凉，皮肤滚烫，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的指尖颤了一下。
林秀英咬了咬下唇，稳了稳心神，继续解扣子。
直到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她才停手，拿起温热的毛巾。
林秀英动作轻柔地擦过他的身体，那种细密的照顾，带着一种无声的亲昵。
毛巾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开，带走了一身的黏腻。
当她的手隔着毛巾划过他紧实的腹肌时，林秀英的手指僵硬了一瞬，耳根子又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虽然拥抱过，也被亲吻过，但现在这种直白的身体接触，还是让她觉得羞赧。
为了让卫东哥舒服一些，她还是压下心里的异样感，仔仔细细把上身都擦了下，除去黏腻的汗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出一种名为“情愫”的味道。
只是看着眉头皱着的卫东哥，知道他现在应该很难受，就先把毛巾放进盆里，拿过葛花茶。
葛花已经泡开了，水变成淡淡的黄色，有一股草药味。
她蹲下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把碗凑到他嘴边。
“卫东哥，喝点水。”她轻声说。
他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他嗯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没睁眼。
她把碗沿靠在他嘴唇上，慢慢倾斜。
他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喝了第二口。
她喂了小半杯后，把他放下来。
林秀英把毛巾投洗了一遍，又帮他擦了下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裤子上。
这……是不是该脱了？
牛仔裤穿着睡觉肯定不舒服。
林秀英犹豫了半晌，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深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扣。
“咔哒。”
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李卫东，见他还是闭着眼，似乎没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拉链拉下，她费劲地抓着裤腰往下褪。
李卫东似乎感觉到了束缚的解除，下意识地抬了抬屁股配合了一下。
这一配合，反倒把林秀英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差点乱了套。
好不容易把牛仔裤脱了下来，扔到一边的椅子上。
林秀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得厉害。
她赶紧拿起毛巾，匆忙地在他腿上擦了几下，然后给他换上短裤，就算是完事了。眼睛几乎都不敢睁开。
“呼……”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刚打完一场架，长长地舒了口气，帮他拉过薄被盖在身上，端起脸盆躲进了卫生间。
第136章 同床共枕
她转身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
热水冲下来，雾气弥漫，镜子模糊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