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李卫东笑着问。
“嗯。”
她坐下来,把一块碎布放在针板下,脚踩踏板,手扶布料。
“哒哒哒哒哒……”
机器声清脆悦耳,针头上下飞舞,布料在她手下乖顺地移动,走线笔直,不偏不倚。
老板娘在旁边看得直点头:“姑娘这手艺,没得挑!这机器就好!”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李卫东。没说话,但意思也很清楚。
“你喜欢就行,那就它了。”李卫东点点头。
这年头,一台缝纫机也是一个家庭的大件。
林秀英一有空就去阿珍婶子那边学用缝纫机做衣服,她想着这样能省点钱做衣服。
老板娘开票、送礼,帮着把机器装进纸箱,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摩托车没法载,只能找一辆三轮车带回去。
等回到布心时,已经是上午11点多了。
士多店,店里,阿辉几人正在打着牌。
一见两人回来,立马来了精神,阿辉打了招呼:“东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李卫东笑着点点头。
林秀英从后座下来,将车头挂着的东西取下,然后带着三轮车师傅先去6栋。
“这是买什么了?”阿明也走了过来看了眼,跟着就见到箱子印着的尚海牌的缝纫机,笑道,“东哥又添置家件了。”
“是啊。”李卫东笑着点点头,将口袋里一包拆过剩下半包的红双喜递给阿辉,“你们拿去抽。嫂子还没回来?强哥呢?”
“谢谢东哥。”阿辉眼睛一亮,接过烟,迅速说道,“强哥带着春桃嫂子和文河去关内了,嫂子叫过去的。对了,强哥说你订的车已经有了,在办证件,估计下午就能开过来!”
“好。”李卫东将车停在门口。阿辉接过去锁好。
等他回去,师傅已经下楼。
林秀英也把三块钱费用给了他。
进了屋,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阳台边上。
缝纫机黑色的机头在阳光下闪着光,林秀英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机头,然后坐下来,脚踩踏板试试感觉。
“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回荡,那仿佛是生活的节奏,也似是安稳的乐章。
李卫东靠在门框上,看着阳光下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再次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日头渐渐升高,到了晌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阳台上,将那台崭新的“尚海牌”缝纫机照得锃亮。
林秀英虽然心里喜欢得紧,但也没忘了正事。
她系上围裙开始煮饭,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午饭。
李卫东也没闲着,帮着摘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烟火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升腾起来。
没过多久,两菜一汤便端上了桌,剩下的晚上留着吃。林秀英的手艺也是越发好了。
吃着饭时,林秀英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从房间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本子,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账,字迹清秀工整。
她用笔将今天的花费记录下来。
李卫东疑惑:“在记什么?”
林秀英写好后,将本子放在他面前,重新拿起筷子,笑吟吟道:
“记账呀。我也是跟阿珍婶子学的。这钱都是你辛苦挣的,钱用在哪里得有数。”
她清了清嗓子,“前天收入的2400块,加上今早去八卦岭送那块主板,赵工给的2万块,还有之前攒的钱……拢共有24721.53块了。”
“两万四千多?”
李卫东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有个大概的数,但听林秀英这么一报,心里还是不由得有些惊讶。
在这个工人工资一个月才一两百块钱的年代。
两万四千块,两个万元户。
是很多农村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的花费也不少,这工作室的设备都花了几千了。
“而且,这还没算上你作坊里那十几块还没修好的板子呢。”林秀英指了指楼下作坊的方向。
李卫东点点头。王兴达这批板子是2100块。
算起来就是两万六千八。
但他还要买一辆两三千块钱的摩托车呢。
而且,这钱对他来说根本不多。
等他制作的东西做好了,找个有钱人,也能卖出不少。
那才是大头。
李卫东看着面前这个温婉却精明的妮子,会心一笑:
“秀英,这钱攒下来,全靠你精细管着。不然我都糊里糊涂的。”李卫东放下碗,伸手轻轻握了握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这钱归你管是对的。”
林秀英脸一红,没抽回手,反而反握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
“卫东哥,你之前不说要把钱存银行吗?要不找个时间存了吧,多了放家里不安全。”
“听你的。”李卫东点头,“你是管家婆,你说咋办就咋办。晚上还要还摩托车钱,留下一点家用,明天去办存折。”
“谁是管家婆……”林秀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钱是男人的胆,也是家的底气。
吃过午饭,两人也没怎么休息,林秀英带着剩饭去小作坊喂旺财和花子。
李卫东则是进了工作室,把拖了两天的王兴达的板子修好。
一进作坊,那股熟悉的松香和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3号维修室,工作台上,剩下待修的电路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故障各异,有的电源模块烧了,有的逻辑门电路坏了,还有的PCB板走线都断了。
但在现在的李卫东眼里,这些都不是难题。
他拉过台灯,调整好角度,拿起万用表和电烙铁,开始对第一块板子进行“手术”。
“滋~”
烙铁接触焊锡,腾起一缕青烟。
李卫东神情专注,手稳如磐石,每一个焊点都处理得圆润饱满。
而隔壁小作坊里,林秀英看着旺财和花子在各自的食盆里吃饭,她也开始了她的活。
她把买回来的药材一一取出来,摆在筛子上。
院子里光线好,通风,适合晾晒和加工。
那一堆草药里,白及、三七、血竭……每一味都需要仔细处理。
菜地的门口有个干净的石臼,那是她从村里一户人家淘来的,他们不要了,几块钱买来的,可以用来捣药。
“笃、笃、笃……”
石臼里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捣药声。
林秀英先是将晒干的白及放入臼中,一下一下地捣碎。
只有把药材捣得极细,做出来的药丸才能均匀,药效才能释放得彻底。
楼下的李卫东一边修着板子,一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那“笃笃笃”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吵闹,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节奏,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交织成一首属于这个深秋午后的静谧乐章。
院子里,老龙眼树的叶子有些已经泛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小狗旺财此刻正趴在树荫下,它似乎也被这午后的暖阳给熏醉了,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但很快,一片飘落的树叶引起了它的注意。
那片枯叶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正好落在旺财的鼻尖上。
旺财猛地打了个喷嚏,被吓了一跳,原地弹了起来,对着那片落叶就是一阵乱叫。
“汪!汪汪!”
它围着那片落叶转圈,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去拨弄,落叶被风一吹,翻了个身,旺财又吓得往后一缩,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让林秀英看得忍俊不禁。
而那只平日里高冷的花子,此刻正蹲在低矮的围墙头上。
它没有像旺财那样大惊小怪,而是优雅地舔着爪子,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傲气,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它已经彻底熟悉工作室、小作坊、菜地这三个地方和周围。
他也能利用龙眼树跳到屋顶和围墙上,能玩的范围,远比旺财大多了。
当它看到旺财被一片树叶耍得团团转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呼噜”声,仿佛在嘲笑这只傻狗的无知。
随后,花子轻轻一跃,跳上了龙眼树的枝头。
它找了个舒服的树杈,伸了个懒腰,将身体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柔软的绸缎,然后挂在树枝上晒太阳。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它橘白相间的皮毛上投下斑驳光影,随着它的呼吸和树枝晃动而微微移动,画面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边上是捣药声,隔壁是电烙铁的滋滋声,院子里是落叶无声的飘零和小猫小狗的嬉戏。
这便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安详,没有手机的干扰,没有碎片化的信息轰炸
有的只是为了生活而专注劳作的两个人,和这一方宁静的小天地。
第142章 再买车,林文强的新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药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林秀英直起腰,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她然后把捣碎的药粉用细筛子过了一遍,确保没有粗渣。
之后开始炼蜜。
其它的六罐蜜,都已经被她放在冰箱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