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盐水瓶子都装满了蜂蜜,封口是橡胶的。
放冰箱里也能保存得更久。
她还准备拿三瓶送林凤娇、阿珍婶子和陈春桃三家呢。
等她炼好了蜜,趁着冷却时间,继续处理止血散。
将它们装入一个大的玻璃瓶里面密封,将来再用一些小瓶子分装。
这样也方便卖。至于谁要,林秀英早已了解过,朝山会就需要。
打架流血事情没少,这就很需要了。
等处理好止血散,她开始制作跌打蜜丸。
炼好的蜂蜜她倒进去,开始揉搓药团。
蜂蜜还是温热的,和着药粉,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那是跌打丸特有的味道,苦涩中带着甘甜。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
林秀英手一顿,侧耳听了听,不由看了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原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卫东哥!是不是强哥回来了?”她来到3号维修室的窗口喊了一声。
李卫东早就听到了动静。
他放下手里的烙铁,走到工作室门口向外一看。
只见林文强骑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摩托车,正停在他的门口。
那车身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光,车头上系着的红布条迎风招展,格外惹眼。
“东子!快,看车!”林文强喊道。
李卫东笑着走出去,林秀英也擦了擦手,从小门进去,由工作室的门出来。
小作坊的门她基本不开,免得旺财乱跑。
林秀英离开,旺财也立即跟上,外面的动静也吵醒了睡了一下午的花子。
它起身弓腰拉伸,然后几下就从树上下来,小跑跟上女主人,最后来到门口,围着女主人的脚蹭着转着圈。
“这车可以!”李卫东围着车转了一圈,看着是是正经的新车。
“那是!嘉陵70,今儿下午刚办完手续,牌照和证件都上好了!”
林文强得意地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拍了拍车座,“本来早就能提,为了办这牌照和证件,花了一些时间,也是熟人,不然证件没那么快。喏,这是证件。”
他掏出行驶证和收据,一股脑儿递给李卫东。
“两千八百块,一分不少都在这单据上。车归你了!”
李卫东接过钥匙,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男人对机械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何况是在这个交通工具匮乏的年代。
有了这辆车,以后跑业务、送货,效率能翻倍,也不用一直跟林文强借车,影响他出行了。
“我也是一路载人开回来的,没问题。”林文强也保证道。
“强哥,谢了。”李卫东说着,就要让林秀英去拿钱。
“钱的事儿不急,先试车!”林文强一把按住他的手,“上去试试手感,看看有没问题!”
李卫东笑了笑,跨上摩托车。
插钥匙,拧开电门,挂挡,踩启动杆。
“突突突~”
发动机轻快地响了起来,车身震动很小,透着那种机械运转的顺畅感。
他试着拧了下油门,发动机响应迅速,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不错!”李卫东赞叹道。
但现在的车,肯定没法跟以后的车相比。
这嘉陵摩托车,已经是这时代很不错的交通工具了。
在农村老家,也就只有二八大杠,摩托车也只有镇上少数一些人家才有。
林秀英站在旁边,看着李卫东跨在摩托车上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里满是温柔。
随后她就准备上去拿钱。
“东子,要是没事,你骑出去转转?”林文强提议道,“亲自溜一圈才知道好不好。”
“行!”李卫东点头。
他看着要上去的林秀英:“秀英,走,坐新车去兜风!”
“我也去?”她有些犹豫。
“新车不坐人,那叫什么新车!”李卫东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林秀英抿嘴一笑,侧身坐上后座。
有熟人在边上,她怕被调侃,双手没环住李卫东的腰,只是抓着车座架。
“走了啊!”李卫东一拧油门,摩托车轻盈地窜了出去。
林文强见状,笑了笑,叫来文河帮他“师傅”看着工作室。
傍晚的鹏城,夕阳如血。
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连带着远处的梧桐山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新车的性能确实优越,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跑起来,也比旧车稳当得多。
风吹起林秀英的长发,拂在李卫东的后颈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两车沿着水库边的公路骑行,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的晚霞。
这一刻,没有烦恼,没有生活的压力,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彼此紧紧相依的体温。
这便是奋斗的意义。
十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回来。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小作坊的院子里,熄了火。
那种机械余温透过裤管传到腿上,让他心里头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林秀英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那是风扑打在脸上的痕迹,也是心里高兴的写照。
“卫东哥,我去拿钱。”林秀英轻声说道,转身便快步上楼去。
“东哥。”林文河从工作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嗯,书看得怎么样?”李卫东问。
“还好,我都在背着。”林文河点点头。
“那你坐吧,帮我看着工作室,我去士多店。茶自己冲一下。”李卫东说着,从一架子上拿了一包华子。
“好。”林文河点点头。
李卫东这才转身走向士多店。
林文强此时正坐在门口那张熟悉的折叠椅上,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
见李卫东过来,他笑了笑,用脚勾过一张竹凳子。
“坐,车感觉咋样?”
“有劲,声音也不大。”
李卫东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也取出那包烟放他面前,“强哥,抽烟。今天带着嫂子和文河去关内,是去逛街了?”
林文强拿过烟,拆了一根,在桌沿上磕了磕,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夕阳的余晖里慢慢散开。
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卫东,眼神里透着几分纠结。
“带他们去看看,也是嫂子叫我们过去一趟的。”
林文强弹了弹还没多少的烟灰,说道,“嫂子她寻思着在华深北那一块儿,给我弄个档口做买卖。”
“华深北开档口?”李卫东有些惊讶。
在这个年头,华深北虽然还没完全变成后来那个闻名世界的“中国电子第一街”。
但随着深南大道的贯通和电子工业部的布局,那一块已经是鹏城最火热的地界了。
人流量大,机会多,是块遍地黄金的宝地。
明年开始,就是华深北真正腾飞的开始。
“嫂子眼光长远啊。”李卫东由衷地赞道,“那地方现在是黄金地段,早去一步,就能早占住坑。”
“占坑是占坑,可占住了能不能拉出屎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文强苦笑了一声,搓了搓那满是老茧的大手,“嫂子托了朝山会老人的关系,确实能拿到一个不错的铺位。
可问题是,我是个大老粗啊。打架我在行,看场子我也在行,可这做买卖……尤其是电子产品的买卖,我是一窍不通。”
他顿了顿,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我也明白嫂子是给我找个新的出路,她也能多个发展的渠道。
但我连电阻电容都分不清,要是进了一堆废铜烂铁回来,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文河跟着你,也在刚刚上路,指望不上。外人骗子又多,没几个可靠的。”
说到这,林文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卫东,语气诚恳了几分:
“东子,你是懂这个的。我就想问问你,我要是真把那档口盘下来,做什么好?这电子行当,水有多深?”
李卫东听着,心里已经转过几个念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
87年的华深北,正处于从电子工业制造向电子贸易转型的关键节点。
现在的赛格工业发展大厦,也就是后来的赛格广场,大量的电子元器件开始在这里汇聚。
对于林文强这种小白来说,做高端的整机维修或者敏感的元器件倒卖,风险太大,也不现实。
“强哥,这电子行当的水,确实不浅。”
李卫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要是直接做元器件,型号繁多,规格复杂,还得防着假货、翻新货,没个两三年经验根本摸不透。”
林文强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没敢应承下来。”
“但是,不代表没路子走。”李卫东话锋一转,“强哥,你想想,现在的鹏城,来往的人多,搞建设的、搞开发的、还有香港过来的考察团。
这些人随身带的,或者工厂里需要的,除了大设备,最缺什么?”
林文强愣了一下:“缺什么?”
“缺‘配件’和‘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