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林凤娇嗯了几声,把电话挂了。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王队说他会查。让阿辉先养伤,别乱动。”
李卫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百多块,林凤娇往两千五百多报,直接拉大金额。
几十几百没什么,但过千就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至于后面,显然是要自己处理了之后送过去顶包用了。
雨还在下,沙沙沙的,打在屋檐上,打在杂草上,打在路面上。
巷子里的水积成了小溪,往低处流,带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
“回去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林凤娇这时候说道。
“好。有什么情况,跟我们说下。”李卫东道。
“嫂子,这是止血散和跌打丸,丸子可以活血化瘀、治疗内伤。这几天做好的。你留着备用。”这时候,林秀英将那几个小瓶子留下。
“好,有心了。”林凤娇微微一笑。
李卫东牵着林秀英的手回了工作室。
进入屋里,林秀英转过身,看着李卫东,轻声说道:
“卫东哥,这世道虽然变了,可坏人还是不少。咱们……是不是也得防着点?”
李卫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是。咱们手里有钱了,生意也做起来了,确实得把篱笆扎紧了。这时代,还是一个草莽的野性时代啊。”
外面的雨细细的,绵绵的,像是不会停似的。远处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第145章 赔偿
两人换了衣服后下来,继续忙着。
但两人都已经无心做事。
他和林秀英都在这里喝茶,看着旺财和小花玩耍。
旺财在工作室的过道里玩耍,小作坊院子湿漉漉的,没法玩。
它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圈,嘴里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布条,舍不得松口,叼来叼去的。
花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蹲在玻璃门口那舔爪子,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旺财叼着布条跑到花子面前,把布条放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又叼起来,甩来甩去,意思是“来玩”。
花子看了它一眼,没理,继续舔爪子。
旺财不死心,又把布条叼到花子面前,这次直接扔在花子爪子上。
花子低头看了看那块脏兮兮的布条,伸出爪子拨了一下,拨到一边去。
旺财以为它要玩了,兴奋地扑上去,结果花子一爪子拍在它鼻子上,不重,但旺财还是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喷嚏。
花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它慢悠悠地走到旺财面前,用头蹭了蹭旺财的下巴,然后转身就走。
旺财立刻忘记了刚才那一爪子的事,摇着尾巴跟上去,花子走快它也走快,花子走慢它也走慢,一前一后,像个小跟班。
林秀英看得开心,似乎也冲散了刚刚的凝重情绪。
她蹲下来,把旺财嘴里的布条拽出来,扔到角落里。
旺财追过去,叼起来,又跑回来,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得欢。
来回几次,旺财越发高兴了,林秀英也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心情确实被这小家伙治愈不少。
李卫东喝着茶,看着丫头跟小狗玩得开心。
他也会心一笑,拿出今天的报纸看了起来。
但下一刻,花子跳了上来,在李卫东身边转了转,最后在李卫东盘起的大腿上蹲趴下来,把爪子蜷缩起来,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李卫东的手指轻轻挠了挠花子的下巴,花子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的“咕噜”声像是一台微型的小马达,在这阴雨绵绵的午后,显得格外治愈。
外面的雨时紧时慢,敲打着隔壁龙眼树,发出一连串声响。
在一个小时后,李卫东还是进了维修室继续制作他的红外报警系统。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屋里的光线变得昏黄,林秀英起身把灯打开,院子里的铁门便传来了动静。
林文强推门而入,收了伞,在那块破布上用力踩了踩,抖落一身的水汽。
“强哥。”在工作室招待区的林秀英站了起来。
“弟妹,东子呢?”林文强问。
“我在呢。”里面的李卫东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怎么样?阿辉没什么事情吧?”
林文强脸色稍缓,将雨伞挂在门口,一边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检查了,头没事,阿辉也能开口说话了。”
他说着,看向林秀英,眼里带着几分佩服:
“弟妹,你这药不错。医生给阿辉处理的时候,发现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没感染的样子。
医生都说这止血散效果好,本来要拆开重新清理的,后来也就没动,让接着敷着。
现在需要观察两天身体情况,不发烧人没事就能出院。至于伤势,吃点药就好。”
林秀英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也是她那点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正经派上用场,心里也是隐隐有些成就感。
“人没事就好,那抢钱的人呢?有消息没?”李卫东给林文强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提到这事儿,林文强脸色一沉,接过茶杯猛灌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查到了。王队那边给的消息,说是何南会下的一些小弟干的。”
“何南会?”李卫东眉头微皱。
“就是一帮刚来这边没多久的闲散人员,仗着人多。”
林文强解释了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嫂子拿到地址后,已经去找朝山会的人过去要人了。”
李卫东点了点头,这一带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林凤娇有了王卫泽的关系,可以说在内部,只要不做那些踩线的行为,基本没事。
至于民间,有朝山会的一层关系,自然有她的手段。
“嫂子去了没有?”林秀英忽然问。
林文强点头,一脸不甘:
“去了,我也想去,但嫂子不让我去。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准备做正经营生,不能去沾这些腥臊事,怕以后有案底,对家里不好。
她说这件事她也不会乱来,按照规矩进行就行,有会里的关系,能处理。”
李卫东瞪了林秀英一眼,然后对林文强说道:
“嫂子做得对。你现在不一样了,文河也刚安顿好,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事儿既然嫂子出头了,你就别往里掺和。
时代不一样了,一切都往规矩上走。这里又不是港岛,闹大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秀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她虽然平日里温柔,但那是没触碰到她的底线。
阿辉这孩子老实,平日里见到她总是“嫂子嫂子”地喊,像弟弟一样,如今被人打成这样,钱也被抢了,这口气实在难咽。
她捏着手里的抹布,忽然开口道:
“那……那我们现在能不能过去看看……”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卫东的眼神瞪了回去。
林秀英顿时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抿了抿嘴,低着头不说了。
但李卫东刚刚是看出这妮子眼里的那股子狠辣杀心。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
当初在山脚针对要伤害他们的五人、公路上对要抢车的几人、八卦岭针对混混……
在她那个年代,欺负到头上来的事,若是连个响动都没有,那是示弱,将来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林秀英偷偷看了眼卫东哥,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是慢慢平复了那股冲动。
她知道卫东哥的意思。
时代不一样了,江湖是江湖,但也不是那个没有规矩的江湖。
林文强并没有注意林秀英的神色变化,只是笑了笑:
“不用去了,就等嫂子的好消息就是!她从不吃亏,除非她愿意吃亏。好了,我就先回去了。过来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别担心。”
李卫东和林秀英送他出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平都洗刷干净,却洗不掉人心头的阴霾。
李卫东看着对方撑着伞回到士多店,这才关上了玻璃门。
转过身,他看着林秀英的侧脸,轻声问道:
“刚才你是不是想跟着嫂子去看看,然后找个机会把人废了?”
林秀英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脚尖,过了几秒,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执拗:
“阿辉也是我们的朋友了,那些人下手那么狠,这口气若是不出,我心里堵得慌。”
她看着李卫东,那双平日里清澈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着一簇尚未熄灭的火苗:
“卫东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沾染这些是非。可在我那个时候……
在我长大的那个地方,若是被人欺负了还得忍气吞声,以后只会被人继续欺负。哪怕我现在到了这里,有些道理也是一样的。”
李卫东看着她,目光并没有责备,反而多了一丝理解。
他太清楚林秀英的底色了。
她虽然是来自旧时代,看似温婉柔顺,实则骨子里流淌着江湖儿女的刚烈与侠气。
习武、走镖,打架,杀人她都经历过。
那是乱世里求生存练就的本能,不是这时代短短两月的安稳岁月里的几句道理就能轻易抹去的。
他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语气更是耐心:
“我知道你看重义气,也咽不下这口气。你要是生在那个年代,拎着刀去讨公道,我绝对给你递刀,还得跟着你身后帮把手。那是乱世,讲的是拳头大就是理。”
林秀英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继续说道:
“可是丫头,如今是87年了。世道变了,规矩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