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只能给钱了。刚刚要是少说几句，估计就不用那么多钱了。
但那边是自己儿子，通过电话确认了儿子的情况，她也就释然了。
出了大队部的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妈，咋样？阿东咋说？”李卫军蹬着自行车，一边询问。
“说了，都说了。”刘桂香笑了笑，“你弟真的变了。说是跟着老板学修那种家电机器，现在还没出师，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呢。
等将来出师了就自己干。还说没赌，已经不干了，那钱是干干净净的。”
“那就好。”李卫军松了口气，蹬得更快了些，“能洗心革面就好。看来这特区，真能锻炼人。”
“对了，他还提那姑娘的事了。”
刘桂香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路边的野草听了去。
“就是那个林秀英？”李卫军一愣。
“对，就是信里说的那个。”刘桂香压低了声音，“阿东刚才亲口跟我说的，说那姑娘长得好看，又能干，还能挣钱呢。
听那语气，他对人家挺满意的，但还在接触，他说他改变这么大，也是因为她。要是真能成，那就真的要好好谢谢这姑娘了。”
李卫军蹬着车，忍不住笑了：“阿东这小子，行啊，这才出去多久，工作有了，对象也有目标了。这要是真成了，确实能放心不少。”
刘桂香笑了笑，“等过年再说，也不知能不能带回来看看。阿东说以后再说，看来是还没定下来。不过听那意思，那姑娘也是不反感的。”
“债还了，阿东改了，连对象都有指望了。这日子，确实是有奔头了。”
母子俩说着话，沿着田埂路往家回。
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个家庭的新生而轻吟。
回到家后，刘桂香迅速忙活起来。
李卫军则是把车在家里擦擦后，给大伯还回去。
李永贵问了下情况，才知道居然是去大队打电话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得知前因后果后，他皱了一下午的眉头也总算是舒展开了。
这一夜，李家的气氛轻松不少。
有老三寄回来的钱，家里的经济情况宽松不少。
但刘桂香懊恼地想着，忘了在电话里让老三下次寄照片回来，看看这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要是真像阿东说的那么好，那过年的时候，怎么也得让阿东带回来相看相看。
电话费太贵，她让老大给老三写信，明天寄过去，让老三下次寄张照片回来看看。
而在鹏城的李卫东，心情也十分不错。
两地的牵挂，因为这通电话，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一头系着老家，一头系着特区，紧紧的，不再飘摇。
在饭后，两人忙完，林秀英也跟李卫东说了打了半天哑谜的事情。
“早上有个药店的人买了我的药后，找到我，让我下午去他的药店谈。
下午我过去了，对方的意思是收购这药粉，但他们要独家，不能卖给别的药店和自己私下售卖。
我没直接答应，说要考虑。价格他们也没说便宜，还是3块钱一瓶。”
“卫东哥，你觉得呢？”
李卫东冲着茶，听着林秀英说完也就明白了。
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
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林秀英想了想，说道：“做生意我不懂，但我明白做生意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他这么限制，是想将来卖高价的吧？
我心里是不想的。但这又是唯一一个会大量采购的。摆摊卖，每天也就那么几瓶的。”
李卫东端着茶杯，看着她。
旺财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鞋面上，已经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小花不知跑哪去了。
“你心里是不想的。”李卫东说。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有点不想。但又觉得，这是唯一一个能大量卖出去的路子。”
她顿了顿，把杯子放下，“卫东哥，你说，他为什么要独家？我又不是什么大药厂，就那么几瓶药，他犯得着吗？”
李卫东笑了笑。
“就是因为你不是大药厂，他才要独家。你要是大药厂，他拿不到独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他想的是，你这药效果好，现在没人知道，他独家拿下来，以后慢慢推。
推开了，整个布吉镇的药铺都从他那儿拿货。到时候，你就是想卖，也没地方卖了。”
林秀英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那他卖多少钱一瓶，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也没关系。”李卫东靠在椅背上，“他卖多少钱是他的事，他进你的药是三块，卖五块也好，卖八块也好，那是他的本事。
但你要是答应了独家，以后你就只能供给他一家。他想压价，你也没办法，因为你别的地方不能卖。
他把你的药捂在手里，卖得好，他赚钱；卖得不好，他就少进货了。
你呢？你被绑死了，别人想买也买不到，你想卖也卖不出去。”
林秀英顿时摇头：“那我不答应。”
“不着急。”李卫东笑了笑，“他找你，说明他看中了你的药。这是好事。
你有好东西，不愁没人要。
独家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但价格得再谈，独家的事也得再谈。这样，明天我跟你去，药店叫什么？”
“好，叫保济药店。”林秀英道，“就在镇上。”
有卫东哥去，她就放心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谈好，没曾想其中还有这险恶的用意。
“卫东哥，那去跟他谈，价格能不能往上提？”
“能。他要独家，也有独家的价格和要求。”
李卫东看着她，“独家不是不行，但得有个期限，半年、一年、两年，到期再谈。
价格就不是三块四块的，不能让他把你绑死了。而且，一旦独家，我们的药粉也要改改包装。”
“改包装？”林秀英有些疑惑。
李卫东想起了后世的云南白药的药粉，里面还有一颗丸子。
值钱的是丸子，粉反而一般。
但那种罐子很不错。现在这种口服液的管子大了点，不划算。
“对，”李卫东点点头，“不着急，明天看看谈得怎么样。”
林秀英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点点头。“好。”
片刻后，她又问：“卫东哥，你说，我要是真能做到批量，是不是就能帮上你了？”
李卫东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认真。
“你一直在帮我。”他笑说。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没有。我做的那些事，谁都能做。”
李卫东笑道：“谁都能做，但不是谁都会做。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明天去谈谈就知道了。走吧，去王哥店里。顺便收钱。5800呢。”
“嗯嗯。”林秀英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第158章 想落户布心
来到工作室，他将王兴达的两支大哥大，八块板子都整理好，放入箱子里，给他送去。
林秀英锁好门，将还没长大的旺财和小花留在小作坊里。
没有骑车，李卫东搬着箱子，林秀英就跟在边上，闲聊着走过去。
当做是饭后散步了。
路上，李卫东忽然说道：
“秀英，你说下次寄信，要不要把我们上次拍的那张照片给家里寄去？”
林秀英一愣，想起了之前住在棚户区时，来布心逛街时候拍的。
那是她第一次拍照，有卫东哥的引导才拍下来，但眼睛视线看的是卫东哥的所在。
她微微红着脸，摇头：“照片不……不好看。怕你娘看了照片，觉得我不好看。”
李卫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抬头，让我看看。”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羞怯，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一些人家透出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已经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照得发亮。
她抿着嘴唇，鼻尖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飘在眉梢。
“你觉得你不好看？”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他松开手，重新抱起箱子，继续往前走：
“我妈要是看了这张照片，肯定说，这姑娘长得真俊，配我儿子可惜了。”
林秀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你瞎说什么。”
“没瞎说。”他一本正经地说，“之前在电话里说了，你也听到了。我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快改变。
所以，在他们眼里，能把他们的儿子拉回来，你就是绝顶好的女孩。
在老人眼里，性格、人品才是首要的，丑？只要不是拿不出来见人，就不是他们在乎的。
当然，好看会加分。
所以，在他们心里，只会觉得你人好心善。配他们这个当初恨铁不成钢的儿子绰绰有余了。
再说，你本来就漂亮好看。
一旦她们看到你的照片长得那么俊俏，更会觉得我配不上了。就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