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去得快,慢了人就跑了。
王队正在突审,争取连夜审出更多结果。
案子越大,破获的功劳也就越大。
只有所长上去了,副所长也上去了,他才能更进一步。
联防队员跑得急,说完这些话喘了好几口气。然后又补了一句,说:
“王队让问有没发现一个叫练冰月的。”
林凤娇一愣:“怎么了?”
这队长道:“王队说,这女的哥哥也在找,他哥是医院保卫科队长,在关内有不少战友关系。”
这下,林凤娇就明白了。
但这时候,李卫东过来了。
他在工作室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嫂子。”李卫东也看到了一个联防队员。
林凤娇点点头,看着李卫东:“看到那个胡月时,有见到另外一个女孩子吗?”
李卫东惊讶:“你知道?”
但看着那个联防队长,也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下,林凤娇就知道了:“看到了?”
“在我那边。秀英后面出去找回来的。”李卫东说道。
“叫练冰月?”林凤娇问。
“对。”这让李卫东更加笃定了是练冰月哥哥的关系。
林凤娇立即带着联防队长,让李卫东带着去看看。
确定人完好,林凤娇对联防队长说道:“跟王队说,人在这里,很安全。”
“好!”这队长也是笑了笑。
联防队长骑着摩托车走了,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原野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清亮,像是有人在夜里敲了两下竹板。
林凤娇站在士多店门口,把身上那件深红色毛衣的前襟拢了拢,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李卫东和林秀英,脸上多了一点凝重。
“东子,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大。”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工作室内很清楚。
“王队来电的时候说,练冰月她哥是医院保卫科科长。你知道保卫科长是什么意思吗?
大医院的保卫科,不是工厂里看大门的,是有人有枪的,跟公安系统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他哥手里有战友,有资源,能在关内做到保卫科队长,背后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只要他愿意,随时能转入公安系统内。”
她顿了顿,把毛衣前襟又拢了拢:
“这回我们算是帮对了人。但也得小心,那些人抓不干净的,敢这么在关内关外行动,就有一条长线。往后多留个心眼,我也会让人保密。免得背后的人报复。”
李卫东点头。
林秀英听着这话,心里对卫东哥也多了一些愧疚。
自己偏要当好人。
“练冰月她哥那边,我估计当晚就会来来了。到时候我来处理,这件事没过去前,你和秀英暂时不要承认。
还有,你跟这两个女的说一下,保密。
虽然人情你们兜着更好,但你们自己考虑其中的风险。”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趿拉着拖鞋回士多店去了。
李卫东目送林凤娇回去,才转身过去。
但就看到林秀英低着头,沉默不言的样子。
“怎么了?”李卫东摸了摸她的头。
“对不起,”林秀英缓缓抬起头,已经红了眼睛,看着卫东哥,歉声道,“我真的给你带来麻烦了。”
李卫东看着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或许是好事,让这丫头能少一些没必要的善心。
不复杂的帮忙无所谓,但要影响到他们生活的事情,可以少一些。
看着这丫头脸上的歉意,李卫东没说话,把她拉着离开了工作室,去了隔壁的作坊客厅。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巷子里的风声和跟上来的旺财都被隔在了外面。
客厅里没开大灯,他开了墙角那盏小台灯。
昏黄的光落在茶几上,照出搪瓷杯和暖水壶的轮廓。
他牵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抬头。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怕自己惹了麻烦,是怕给他惹了麻烦。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哪里会怕什么麻烦?
在山里拿匕首对着他,是怕他是歹人;
后来学了算数、认了字、学会了用缝纫机、学会了跟药铺老板讨价还价……都是为了能帮上他,而不是成为他的负担。
他拉过一把小马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窗外龙眼树的枝影在玻璃上轻轻晃。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衣服下摆上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你说你给我惹了麻烦,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声音很轻,不急不缓地,像是在闲聊家常.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几个月前在梧桐山上,我也嫌麻烦,不想管那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姑娘,那我现在在哪里?”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抬头。
“我可能还在棚户区修收音机,生活不会这么规律,也不会这么有动力。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不会有你。”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手指轻轻划过她掌心里那些练武磨出来的薄茧。
“你觉得今天晚上是给我惹麻烦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从梧桐山下来那天起,你帮过我多少次?
你做的一些事情,你想做就做,不用担心会过意不去。
丫头,我们是一起的,你都说我的事情是你的事情,但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还要分得那么见外吗?
我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歉意,这不是原则性的过错问题,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不出话,可她的眼睛已经替她说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练武时的凌厉和果决,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忐忑的愧疚在晃荡。
“那什么是原则性的过错?”林秀英低低问。
“比如我出轨了,背着你找别的女人;比如你找别的男人。比如……”
“我不会找!!”林秀英瞬间摇头,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瞪着李卫东。手也反握住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跑了一样。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不会,但只是跟你解释。”李卫东微微一笑,缓缓道,“我的意思就是,只要不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不需要有什么愧疚。”
他不想让她再往下想了。
有些话,说再多也还是那几句话;
有些事,用嘴巴安慰是没用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工作室里她主动的那两下。
那两下轻得像花瓣落水,这个吻是沉的,是笃定的,像是在告诉她:
你不是麻烦,你永远不是。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松散的头发,感觉到她脑后的发丝还带着刚才在外面夜风里留下的凉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只是在很近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眉骨。
然后她伸手抱住了他的后颈,手指微微收紧,抓得有些用力。
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过了很久,他松开了她。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耳朵红得像被灶火烤过。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说:
“嫂子刚才说,这件事我们尽量不出面,让嫂子去跟王队谈。
这不是怕事,是做事要分清楚谁出面最合适。
嫂子有她的江湖地位,我们做生意的,不该出面的不出面,该出力的照样出力。
你今晚救了两个人,这是好事,不是麻烦。我们也是在积德行善。”
她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心头的结,在这几分的吻中散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刚才亲我,算安慰还是给你的补偿?”
李卫东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都算,行不行?”
她抿着嘴笑了,脸上的泪痕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但那一对梨涡已经露了出来。
两个人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李卫东把门拉开,夜风凉飕飕地灌进来,林秀英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利落的样子。
第202章 胡月
两人走出作坊客厅,重新进了工作室的加工间。
胡月和练冰月还裹着被子坐在床边。
看见他们进来,两个人都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安。
刚刚的事情,她们也都知道了,也清楚危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