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但要预定,他二话不说就定了两瓶。”
“两瓶?”李卫东有些意外,“个人用不了那么多吧?送人?”
“谁知道,这东西好,口碑会慢慢传开的。”
周徐东正色道,“我跟你说,下个月五号左右药材送过来,年关将近,走亲访友的多,药酒的需求量比平时大。送这种酒,比送喝的更好。能多准备就准备。”
“这东西也没法急。”李卫东笑着道。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聊了些别的,李卫东起身告辞。
李卫东把东西放好,骑车往回走。
同一天。
两三百公里之外的石桥村。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冬天的阳光薄薄的,像是隔了一层纱,照在人身上只有个意思,暖不了多少。
但李卫军心里头热乎得很。
他从上水村回来还不到半个钟头,正坐在灰埕上劈柴。
斧头下去,木桩子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白生生的木茬子露出来,带着股松脂的香味。
“阿军!”
他娘刘桂香刚从园里回来,将草帽摘下,走过来问:
“你今早去上水村,秀兰她没说什么?”
“说了。”李卫军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她说今天要来我们家看看。”
刘桂香的手一停:“来我们家?今天?”
“嗯,说是吃了午饭就过来。”
刘桂香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瞪了老大一眼:“你也不早说。”
说着就转身进入原本猪圈的地方,这里已经被推倒清理,重新用夯土块重建为房间了。
没了猪屎尿的味道,空气也好了。
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封顶。
“永贵!你出来下!”
李永贵正在协助帮忙,听见喊声,走了出来,灰头土脸的:“怎么了?”
“老大相看的秀兰,下午要来看我们家!今天就来!”
李永贵一愣:“今天?”
“就吃了午饭过来,老大会去接她。你说怎么办?屋里还乱着呢!”
李永贵搓了搓手上的泥,一张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那……那得收拾收拾。”
“还收拾什么?都这个点了!”刘桂香皱眉,“我本来想着屋子翻新建好再好好收拾下,谁知道人家今天就来!阿军也真是,要不是我不问,他都不说。”
“来了就来了呗,我跟她说了,我们家在翻新两间屋子,”李卫军在边上说道,“她听到后就多问了下,我就说了我的房间和猪圈的改造情况,她好奇就说想过来看看。”
“你给我闭嘴!”刘桂香瞪了他一眼,“你对象来看家,这是大事!让人家看见咱们家乱糟糟的,还以为咱们不重视呢!
别劈了,不分轻重!赶紧去收拾你的房间,你的房间已经粉刷过了,自己去搞。不然午饭都不用吃了。”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开始收拾。
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把柜子上因为翻新改造积了灰的暖水瓶和搪瓷缸子都擦得锃亮。
李永贵和老二李卫国也没闲着,把院子地面收拾干净,又把灰埕上劈好的柴重新码整齐,扫了一遍地。
院子的地面都是铺设的石子,这些都是当初李卫军几兄弟去山里收集来的石头,用平整的一面铺设的。
虽然不算很平,但比很多人家的泥地好多了。
这些事情后面交给父子三人去做,刘桂香做饭去了,工人中午也得吃饭呢。
一家人忙了大约一个钟头,总算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差不多了。
刘桂香也做好了饭,但她环顾四周,还是不太满意。
“地面太旧了,墙也黑了……”她嘀咕着。
“娘,人家又不是来看房子的。”李卫军说。
“你懂什么!女方来看家,看的就是这个!房子破不怕,但要干净利落,说明这家人勤快、会过日子。”
刘桂香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新桌布铺上,把灶台上那罐子菜脯也收到柜子里去,又把那台不知道还能不能响的收音机摆在桌角上,充个体面。
末了,她想了想,又泡了一壶茶摆上。
待客可以没有点心,但不能没有茶。这是规矩。
吃完饭,李卫军去大伯家借了自行车,他们得知卫军的的对象要来,也是十分欢喜的。
他们准备等会儿过去看看。
李卫军亲自在渡口等。
今天风不大,眼睛一直往渡口方向看,心里也在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自从相看后,他听三婶的意思,就每天走一个来回,已经走了几天了。
第一天去的时候,他拎了两斤五花肉和一包豆沙酥。
做客不兴空手,这是他娘教的。
周秀兰的爹周德厚在院子里修锄头,看见他来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娘倒是热络些,冲了工夫茶让他进屋坐。
周秀兰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也没躲着他。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她问他家几口人,他如实说了——爹娘、三个弟弟,老三在鹏城打工。
她问老三做什么,他说学维修。
她就没再问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拎着水果和一条几块钱的烟,是给大舅子抽的,也帮周家劈了不少柴。
周德厚这回主动递了根烟给他,两人蹲在墙根底下抽了根烟,说了几句家里的事。
也知道女儿应该是看上了,不然不会让这男生继续过来。以往都是直接拒绝的。
第三天他去的时候,周秀兰在溪边洗衣裳。
他蹲在旁边帮她拧被单,两人配合着把一盆衣裳洗完了,湿了半条裤腿。
但这也是周秀兰在无形中宣告了她和李卫军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周秀兰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他一句:“你每日来,不嫌远啊?”
“不远,也没多远。”
“那你不嫌烦?”
“不嫌。”
周秀兰没再说什么,但走路的步子明显慢了一些,跟他的距离也从三步变成了两步。
第四天,他带了一包红糖过去,周秀兰接了,说了声“谢谢”,又说“你不用每次都带东西”。
他说“好”,但第五天还是带了茶叶和一条几块钱的烟。
那天下午,两人在竹林小坡下坐了很久。
周秀兰说了些她小时候的事,说她上过五年学堂,后来家里忙不开,供不起也就不上了,但她还认得不少字,农闲的时候借邻居的报纸看。
李卫军听了,想了想说:“我家有台收音机,虽然有时候收不着台,但能听。你要是喜欢听,我下次带来。”
周秀兰笑了:“那坏了咋办?”
“我修不了,但老三能修。他在鹏城就是干这个的。”
“你老三真学维修了?”
“真学了。”李卫军点头,“他以前不懂事,闹得不愉快,险些被我爸打断腿,后来跟我大舅小舅借了点钱,送去了鹏城。
不过现在浪子回头了,修心养性学手艺,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也有几分心疼。
老三以前确实不省心,但自从去了鹏城,像换了个人似的。信里也都想着补偿自己。
周秀兰听着,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一个男人夸自己的不成器的弟弟,说明他在乎家人。在乎家人的人,一般不会太差。
弟弟能浪子回头,不仅不恨家里,还往家里寄钱,说明这弟弟也是明事理的,父母教育足够。
家事是可以的。
然后他就说起了家里改造翻新的事情,她好奇就说要过去看看。
李卫军也不觉得有什么,答应下来,说第二天中午在渡口等。
第216章 周秀兰上门做客
李卫军在渡口等了大约十分钟,船过来了,船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船头那人穿一件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是周秀兰。
李卫军的心跳快了半拍,但面上还是稳得住,迎上去几步。
“来了?冷不冷?”
“不冷,走路还出汗了呢。”周秀兰走到他跟前,“你等很久了?”
“没有,刚出来。”
周秀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走吧,去看看你们村。”
李卫军点头,推着自行车走出这片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你们家的?”周秀兰问。
“不是,”李卫军如实回答,“我大伯家借的。外面的路好骑一点,我载你。”
“嗯。”
到了平坦的路,他载着周秀兰回去。
石桥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大水沟散落在一侧的路上。
房子都是夯土墙、灰瓦顶。甚至还有一些人家的门口搭着牛棚。
村里的布局是典型的朝山乡村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