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下,这是卖药粉药酒的地吗?”
来人脸上挂着笑意,客客气气的。
李卫东这下就明白了,点头:“对。你要买什么?谁介绍来的?”
这人他不认识,也没卖过,但卖过的人介绍来了是有可能的。
“我叫陈国荣,布吉镇仁德堂药店的。”陈国荣自报家门,“冒昧来访,打扰了。”
仁德堂?
李卫东的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林秀英提过。
布吉镇上的药店,当初她都去推销过。
布吉镇上的药店不算多,也就七八家。
这仁德堂,林秀英就推销过,但被拒绝了。
“仁德堂?陈老板?不好意思,我没听过。但既然来了,那就是知道我这里卖什么药的吧?”
“进去说话方便吗?”陈国荣看了看左右,巷子里虽然没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一副谈生意的架势。
“可以。”
李卫东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李老板,你这个地方不错。”
“小地方,将就用。”李卫东拉了张凳子过来,“陈老板坐。喝茶还是喝水?”
“白水就行,不用麻烦。”
李卫东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陈老板,看样子,是来谈事的?”李卫东开门见山。买药的话,不至于这么麻烦。
陈国荣也就进入正题:
“李老板,我就直说了。我是周徐东周老板的朋友,跟他认识七八年了,同行嘛,也算老交情。”
“嗯。”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药粉和药酒的供应。”
陈国荣看着李卫东的眼睛,语气诚恳,“我这边也有药店,在布吉镇西边。
最近很多客人来问药酒和药粉,保济药店那边我又不好老跑去买——毕竟是同行,有些不方便。”
他顿了顿,笑了笑:“所以想直接从你这边进货,省一道中间环节,价格上我也可以给你更好的。”
这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
但李卫东听出了里面的关键。
陈国荣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徐东不可能告诉他地址。
这一点李卫东可以肯定。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周徐东不是那种会把赚钱渠道让出去的人。否则就不会跟他签下独家了。
那陈国荣怎么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他跟过来的。
要么还是跟着周徐东,要么是昨天下午那辆卡车,从保济药店出发,一路开到了布心村。陈国荣派人盯了梢,跟到了这里。
今天亲自上门,说是“周徐东介绍”。
这是在试探。
如果他承认了是周徐东介绍的,那就等于承认了他和周徐东之间有中间环节。
如果他否认了,那陈国荣就会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周徐东介绍的?
不管怎么回答,都容易露底。
但……这关他屁事。
“陈老板,”李卫东的语气很平和,“我明白你的来意了。你特地跑这一趟,我可能帮不了你。”
“怎么讲?”
“药粉和药丸,我这边跟周老板签了独家供货协议的。只能供他一家,不能再卖给别人。这个是规矩,我也没办法。这是一开始就签了合同的。”
陈国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独家协议。
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药粉和药丸独家?这老东西这么精?
“药粉药丸我理解,独家就是独家,规矩嘛。”陈国荣点点头,语气依然和气,“那药酒呢?药酒也是独家的?”
“药酒倒不是独家。”李卫东如实说。
陈国荣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李卫东话锋一转,“药酒已经卖完了,昨天周老板送药材来,就把我们剩下的药酒都买完了。”
说到这,李卫东自言自语似的补上一句,“我就说怎么忽然都要了……”
这话声音听着虽小,但对面的陈国荣脸都黑了。
好你个周徐东,居然还防着这一手。
“那这药酒什么时候有?”
“昨天送来的药材还在处理,下一批货,得等年后了。”
陈国荣的脸更黑了。
“泡药酒要那么久?这一般不是一月左右就行了?”
李卫东摇头:“独家秘方,自有方法。”
“好。不过,”陈国荣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你说。”李卫东想着也不过是独家或者预定问题。
“药粉药丸是独家,我理解,不碰。但药酒不是独家,对吧?”
“对。”
“独家什么条件?”陈国荣问。
但李卫东却问:“陈老板不知这药酒的价格?”
“跌打酒150一瓶,风湿酒180一瓶。”陈国荣疑惑,“这是老周卖的价格。价格上只要合理,我们可以谈的。”
李卫东愣了愣。
自己一瓶200和300,他150和180?
但随后一想就明白了,周徐东是另外拆装了。
这样一来,价格能让人接受,也能多挣点。
至于是200毫升一瓶还是100毫升,跟他没关系。
将来药酒的价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独家是没办法的,我们跟周老板对的药粉药丸独家是两万块一年。这药酒我们开价是10万一年,但他吃不下,陈老板有这实力?”
陈国荣噎了一下,心里暗骂神经,但脸上却是笑容:
“那下一批药酒,我能不能预定一部分,算我一份,价格方面,我按周老板的进价走,一分不少。甚至可以高一点,每瓶多给十块都行。”
他看着李卫东的眼睛,语气很诚恳:
“李老板,我是诚心想做这个生意。我在布吉镇开了七八年药店,客源稳定,渠道也有。
你把药酒给我卖,等于多一条路。不跟周老板冲突,他卖他的,我卖我的,各做各的。”
这话说得很有诱惑力。
每瓶多十块,二十瓶就是多两百块。而且如果长期合作,这个差价是持续的。
“这当然可以,但每月的供应都是有限的。”李卫东道。
陈国荣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截。
有门。
“李老板你说,多少量?”
“药酒不是药粉,泡制周期摆在那里,急不来。”李卫东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过了年后,有一批,下一批是要三月中下旬了。”
“好好!”陈国荣点头,“那这药酒,我先预定20瓶,两种各10瓶,这可以吧?如果需要订金,我也带钱来了。”
李卫东想了想。
下一批的量,跌打酒和风湿酒各能出六十瓶左右。
这是上个月他让秀英加量炮制的。
周徐东那边得给他准备一些,算上朝山会陈伯那边可能有需要,也需要预备一些,让出一些不是问题。
“可以。”李卫东点头,“跌打酒十瓶,我给周老板对的价格是200一瓶,风湿酒十瓶,一瓶300,下一批出酒的时候给你留着。”
这下,陈国荣不知情况,愣了愣:“老周那边一瓶卖价150……”
李卫东直接打断:“我这一瓶是300到400毫升的。”
他准备下次的瓶子,换成三百多毫升的。四百毫升还是多了点。
“原来这样,好好好!”这下陈国荣就明白了。周徐东这老小子居然自己拆装。
“那需要定金吗?”
“随你,不交定金,我这边不能保证一定给你货,急需的时候也有可能分一些给老客户。”
“交!”陈国荣没有犹豫,“那这钱就是5000总价了,我带了1000,交1000?”
“可以!”李卫东取来收据,将复写纸和隔板纸放好后,就写了预定药酒的定金。
最后撕下来递给陈国荣,“新历2月15左右来找我拿货就行,尾款现结,不做赊欠。”
“好好!”陈国荣拿过收据看了看,点点头,收入公文包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国荣站起来,伸出手。
李卫东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给他一张名片,“有需要,可以打电话,也能给你送过去。”
“好。”陈国荣把名片收进口袋。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忙。”陈国荣拎起公文包出去。
李卫东也送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