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的便宜的五六百有,贵一点的七八百,看东西新旧。但收购的话,四五百吧。他们也要挣钱,收购不会太高。
坏机也有人收,也看什么故障,影响不大的几十块一个,废了就按斤称。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个朋友在问,你在华深北,我也是跟你问下,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了。”
“跟我还用客气,”林文强在那头笑了两声,“行了,我问到的就这些。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打听的,再打电话来。”
“知道了强哥,谢了。”
挂了电话,李卫东留下一块钱,回到工作室。
全新原装水货一千二左右,二手能正常玩的五六百,八九成新大概七八百。
但这是售价,收购价也就五六百。
要是把一台坏机修好,保守按照五百块一台,也就是一人250块。
至于王兴达说的一台100的收购价,他也没理会真假。
自己这维修的材料加人工成本,按照50一台算,利润是200元一台,数量按300台算,收益也就有六万了。
这活儿可以交给林文河做。
维修流程固定,故障类型就那么几种,既能练手,又能让他空出手来。
“可以做,具体能挣多少,还得看具体数量。”
随后,他便去检测另外六块板子。
林文河并没有沉迷这让他十分感兴趣的游戏,在李卫东检测其它板子的时候,就已经在旁边看着了。
窗外,时间随着阳光逐渐从巷子东头移到正中,晒在院子里的龙眼树树叶上。
这时候,林秀英擦着手,走到维修室。
时间已经是上午11点了。
但她的视线就被边上还亮着试机的游戏机界面吸引了。
“卫东哥,这是什么?”
“师娘。”林文河扭头看去,顿时喊了一声。
“嗯嗯。”林秀英点点头,拿起那个手柄。
李卫东放下手里的表笔,微笑道:“游戏机来的,想玩吗?”
“游戏机?”林秀英疑惑,“跟电脑一样?”
“不是,这只是娱乐游戏设备,价格只是电脑的十分之一。想玩我教你。”
但林秀英摇头:“算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上去做饭了。这游戏忙完得空再说。”
“成,我将最后一块板子测完,吃完饭跟王哥报价。”
“嗯嗯,辛苦了。那我上去了。”林秀英挥挥手出去了。
身后还跟着旺财。
(玩过的真多,也是真的好玩。)
第230章 谈价钱
午饭是林秀英做的。
红烧排骨、蒜蓉芥兰、香煎龙舌鱼,一大碗紫菜蛋花瘦肉汤,简单三菜一汤,分量足。
吃完饭林秀英收拾碗筷,李卫东下楼去了工作室。
六块板子已经测完了,他把报价写在笔记本上,翻了翻,确认没问题,骑上自行车出了巷子。
冬天的日头很短,刚过十二点半阳光就开始偏西了,斜斜地照在路面上。
街上的人比上午少些,大多数都回家吃饭了。
几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扒盒饭,面前还摆着没卖完的几把青菜。
王兴达的维修店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午间新闻。
李卫东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推门进去。
王兴达正坐在柜台后面吃饭,是他老婆从家里送来的。
学徒梁思明回家吃饭去了。
旁边搁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茶泡得浓,颜色深褐的。
看见李卫东进来,他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吃了没?一块吃。”
“吃过了。”李卫东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王哥,那六块板子测完了,你听听。”
王兴达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把缸子搁在柜台上:“直接说总价就行。”
李卫东把笔记本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内容给他看。
松下录像机主板两块,日立电视机电源板一块,三洋音响功放板两块,先锋激光唱机伺服板一块。
“这都是问题点和价格,6块拢共830,激光唱机和功放问题大一点,价格高一些。”
王兴达点了点头,没有还价。他跟李卫东合作这么久,知道他报价从来是实价,不虚报也不讲价,该多少就多少。
“正好,我这里有现金,先给你了,这六块板子客户要得急,你赶一点时间修好,我早点送过去。”
说着,从一旁柜子里取出公文包,数出八百三十块钱,五十、十块都有。
数好后推过去:“你数数。”
“成,”李卫东接过钱也没数,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我这两天给你修好。”
说着,他把笔记本合上。
他没有走,坐在凳子上,看着王兴达。
“王哥,那个红白机的事,我研究了。”
王兴达把铝盒饭盖子盖上,就要搁到一边,但李卫东道:
“没事,你吃你的,我说我的,你听听。天气冷,饭凉了不好吃。”
“成。”王兴达也没客套,揭开继续吃。
“我研究了,整个板子应该不是问题,能修。”李卫东说。
“那就是能接了?”王兴达眼睛一亮。
以前他是没这本事维修,给他货他也不敢收。
但现在不一样,有李卫东,难得碰上这一批货,要是能修,他能入账几万!
明年去华深北开店拿柜台的本钱就有了。
“能,但有几个地方要说下。”李卫东点头。
“你说。”
李卫东道:“材料我出。大部分元件我那都有,没有我也能去华深北收。
但有几样东西我得说清楚,里面的芯片,市面上买不到,只能从废板上拆。
你那批货里有彻底报废的机子,主板烧穿的那种,我就从上面拆芯片,好的用,坏的没法子。”
王兴达点点头,但没插话。
“其次,这玩意儿修起来不难,但费功夫。
拆机、检测、换件、测试,一套流程下来少说半小时。我来修不是问题,但这量修下来,时间不确定。这点我早上也跟你说了。”
王兴达继续吃着饭,点点头。
“第三,这具体数量是多少?价格呢?”
王兴达听完,也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勺子,手随意在嘴巴上一抹,再伸手拿过边上的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卫东,但李卫东摇摇头。等着他。
王兴达就拿过来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透入屋内的午后光柱里袅袅地散开。
他把烟夹在指间,这才开口:
“东子,我跟你说实话。那批货,在以前我是没法接的,但有你在,我才敢接。
他那边的情况我也摸清了,总共三百八十八台,从港岛一个仓库里收的,全是坏机。
外壳有的新有的旧,里头什么毛病都有。
我的想法是,你修好了,我重新卖给他,往港岛那边卖,那边的二手市场比咱们这边大。”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港岛那边二手红白机的行情我也打听了。修好了能正常玩的,一台二手的,能卖到九百一千港币。
折成人民币,按现在的官汇,也就一比零点四五,不值多少,但黑市上,最高能做到一比一。
我朋友说了,能修好,六百人民币一台收。
我跟你一人一半,一台三百。这批货的收购成本算我的,维修成本算你的。卖出的钱,我们五五分,你觉得这样有没问题?”
李卫东没有说话,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百八十八台,假设只能修好三百台,能分九万,刨除成本也有七八万。
材料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都是之前拆机攒下来的。
工时确实要花,但林文河现在正好可以练手,教他修这个,比自己上手更划算。
若是能修好的数量更多,那也能赚更多。
他当徒弟时候学的是电视机,VCD,DVD,那是那会儿的主流。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游戏机这种东西迟早要在内地铺开,让文河先把这个技术吃透,以后不愁没饭吃。也能促进他的维修技术和思路。
“王哥,”他开口了,“可以接受。”
王兴达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脸上露出笑意。
“那就行,你能修多少算多少,修不了的我自己处理。那六块板子的钱我已经给你了,游戏机的事就这么定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那亲自跑一趟港岛,好检查检查这批货,确定没问题,我就以废品的名义拉过来。”
“随时可以,”李卫东道,“那就这样,这东西我阁楼有地方,可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