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去了院子,朝楼上喊了一声:“秀英!”
“哎!”楼上传来林秀英的声音,然后她的头从阳台伸出来,“怎么了?”
“停水了!”
林秀英一愣,头缩了回去。
她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没水。
又去卫生间试了试,还是没水。
片刻后,她的身影就从二楼来到了院子。
但此时李卫东已经拿来了扁担和铁皮桶。
扁担和铁皮桶是当初从棚户区带过来的。扁担是竹子的,两头被绳子勒出了浅浅的凹槽。
“我去挑。”林秀英就要去拿李卫东肩膀上的扁担。
“我去就行了。”
“师傅,师娘,我去吧。”
忽然,林文河走了出来,笑道:
“挑水我在村里,也是常干的活了。果园菜地种田没少做,我更熟一些。
这粗活我来,我有力气。
以前老家干旱缺水的时候,果园菜地耕地缺水,去水站挑水都试过,挑一担水走三四里路都干过。”
说着,他就去拿李卫东肩膀上的扁担。
李卫东听了,没接话,也就把桶给他了。
两公里路,一担水,换了他,怕是走到半路就把桶扔了。
“那我跟你去。”李卫东道,“虽然没有两公里,但还是有点距离的,我们轮着来。阿英,你忙你的。”
“那师傅你带路,我不认识路,挑我来就行。”林文河笑说。
这下,林秀英也就不争了。
看着他们离开,林秀英在想着,将来自己盖房子,得在院子里弄个摇井或者水井。
自来水管在别人手里,人家说停就停。
自己打一口井,水就在自己脚底下,谁也停不了。
第248章 散步;半夜的求助!
林文河的速度确实是快。
来回两趟,除了排队的时间,挑着水走路也是真的稳。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也是生活逼出来的。
林秀英和李卫东则是将水提到二楼,存起来。
四桶水,加上平时每天都存着沉淀的水,够用了。
“师傅,我先过去,看看我大嫂用不用帮忙。”林文河将扁担递给李卫东。
“好,去吧。”李卫东笑了笑,“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那我走了。”林文河憨笑一声,回去看了。
“文河这徒弟收得好,品行没得说。”林秀英笑说,“卫东哥,你说,将来咱们盖了房子,在院子里打一口井行不?”
“是不错。肯干,肯学,不怕吃苦,不嫌活脏,这种人,走到哪都饿不死。”
李卫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至于打井,你喜欢就打,摇井水井都行。
鹏城在发展,通自来水是必然的,但现在设施还算完善,水也没那么干净。水井还是很方便的。
但这水井的水,洗地洗衣服可以,饮用的话,味道就一般了。甚至随着将来的发展,这地下水也会受到影响。”
林秀英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外用,比如洗地,浇水,洗车,洗衣服,能省不少。”
“好。将来方便的话,装个抽水泵,从井里抽水,在屋顶弄个水塔,通过水管放出来就方便了……”
两人在闲聊中,上了楼。
然而,天刚刚擦黑,家家户户都还在做饭、吃饭的时候,居然停电了。
刚吃完饭的林秀英和李卫东都愣了愣。
跟着,他们两个就听到周围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骂人的声音。
这样,他们就知道不是他们家跳闸了。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吃完了。”李卫东夸了一句丫头。
“没有,早点吃就是想着省电。”林秀英抿嘴一笑,去洗碗了。跟着厨房传来林秀英的声音,“卫东哥,去楼下看看烧的水烧开了没。
好了就提上来,你先去洗澡,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来电呢。”
“嗯好。”
李卫东立即下去。
等两人全部忙完,已经是晚上7点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梧桐山的轮廓早已融进了黑暗里,看不见了。
远处的工地上,那盏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扫着,光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像是在寻找什么。
天气虽然冷,但没了电,还是有很多人去楼下走走的。
士多店门口倒是有不少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在买蜡烛和煤油。
林文强他们也已经回来了,也在帮忙。
“走吧,”李卫东也就不过去说话了。
牵着林秀英的手拐进了旁边那条更窄的巷子。
林秀英被李卫东要求穿了不少。
主要是这天一黑,外面又冷许多,估计都跌破十度了。
她套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口翻起来,包住了脖子,还戴上了棉布面罩。
头上戴着李卫东从卖衣服的女老板娘店里买的毛线帽,白色的,帽檐翻了一道边,把额头和耳朵都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帽顶上的那个毛线球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像只调皮的小松鼠蹲在她头顶上,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戴着手套的手乖乖地被李卫东牵着,像一只被主人牵出门的花子,虽然穿了厚厚的“皮毛”,但还是缩着脖子,把下巴往衣领里埋。
林秀英感觉到他在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毛线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她得仰起脸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瞪他的时候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凶,但其实谁都不怕它。
“笑什么?”她问,声音闷在衣领里,糯糯的,像是含了一颗糖。
“没笑什么。”李卫东把目光移开,看着前面的路,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骗人。你把我包得像个球似的。”她嘟囔了一句,悄悄摘掉右手的手套,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的方向扯了扯。
李卫东微微一笑,也把自己左手手套摘掉,顺从地把手插进她的棉衣口袋里。
两人的手在口袋里交握着,暖意从掌心传到掌心,又从掌心传到手腕,传到胳膊,传遍全身。
林秀英嘴角弯弯,心满意足。
寒风从梧桐山那边灌过来,呜呜地响着,但她不觉得冷。
棉袄厚,帽子厚,面罩厚,手也暖。
她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走路的节奏也跟上了他的步伐,一左一右,一左一右,踩在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面士多店方向时不时能传来有人在喊“蜡烛多少钱一根”,“怎么火柴涨价了”之类的话。
那些声音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秀英把脸埋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上面是毛线帽的帽檐,下面是面罩的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把脑袋缩进蓬松的尾巴里,只露出两只黑亮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黑暗的世界。
她乖巧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那副被“打包”带走的小媳妇模样,在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生动惹人怜爱。
电一直到晚上10点都没来,但人基本都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林秀英是被一阵压着的声音和旺财的叫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仔细听了一下。
发现声音来自楼下的小作坊位置。
跟着,隔壁房间里也传来李卫东起床的声响。
显然旺财的叫声也惊醒了他。
旺财被林秀英教过,一般不会对经过的人喊,只有靠近小作坊和办公室以及有动静的人才会喊。
“谁?”林秀英下床,套上衣服走到阳台。
李卫东也穿上外套来到阳台,冷得不行。
“是我,刘文杰!”楼下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声音是压着的,不敢喊大声。
“李老板,救命!我兄弟快不行了!求求你,让林大夫看看!”
李卫东的手顿了一下。
刘文杰?那个在布吉镇做收账生意的刘文杰?
上次来买药的时候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差点被林秀英赶出去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秀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警觉。
“下去看看吧。”李卫东说道。“这都1点多了。”
林秀英点点头。
两人立即换上了衣服。李卫东还带上了枪。
林秀英则是拿上了手电筒。
小作坊边上站着刘文杰,但眼前的刘文杰跟上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衣服上全是血,袖口、衣襟、裤腿,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的脸上也有血,左眼角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林大夫……”刘文杰依旧不敢说大声,语气满是焦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厚厚一沓,塞进李卫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