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那就谢谢了。港岛的一些朋友倒是可以试试。”他将药酒放下,但并没有在意。这类东西,港岛多得很。
什么海狗丸什么鞭的……
陈伯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说:“坐吧,别站着。”
“谢谢陈伯。”林秀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直直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保姆从厨房端了几杯茶出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陈伯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看着陈汉生:“汉生,你不是说有事跟卫东谈吗?你们聊,我去里屋躺一会儿。”
说着,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往里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李卫东一眼,说了一句:“卫东,你这两口子,不错。”说完,掀开门帘进去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陈汉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卫东。
“永发昨晚来找我,说了商会的事。”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他说这东西是你搞出来的,技术方面你说了算。”
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想问问,第二代的技术,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陈汉生看着他的眼睛,“老张说有,但没说具体时间。你是搞技术的,你跟我说实话。”
李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生哥,第二代的技术已经在研究了,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现在不敢打包票。”
他顿了顿,“做产品跟做研发不一样,研发这东西,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也比较费钱,零件得从港岛拿货,没货还得等。但总体来说都还算顺利。”
陈汉生靠在椅子上,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点了点头。
“那商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李卫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陈哥,商会的事,我没什么想法。我也不懂经营,不会管人,就是搞搞技术。
我想到这些,也只是从海外得到的灵感。至于商会的具体运作,还是你们这些懂行的人来定。”
他顿了顿,又说,“但不管如何,大家抱团做生意,和气生财最重要。生哥,你说是不?”
这话说得很明白——他不参与商会的管理,不当会长不当副会长,不当任何职务。他只做技术,只拿授权费,也安静地挣钱
陈汉生听懂了。
他看了李卫东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东西,不是佩服,不是欣赏.
“行。”他点了点头,“那商会的事,我跟老张来操办。技术方面的事,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陈哥客气了。”李卫东端起茶杯,朝他敬了一下,“该我做的,我不会推辞。第一代就这样,第二代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华深北那边的行情、电子元件涨价的事、年底出货的情况。
陈汉生没有提那五个人的事,李卫东也没问。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
坐了大约一刻钟,陈汉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卫东。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李卫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陈汉生跟陈伯打了个招呼,又跟李卫东握了握手,转身下了楼。
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那疤脸男带上东西,皱着眉头跟上生哥,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卫东站在阳台,看着陈汉生的背影走出骑楼,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响起来,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汇入东门老街的车流中,很快不见了。
但车上,那疤脸青年说:“生哥,那个李卫东身边的女孩子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陈汉生疑惑,“我看着很正常啊。”
“她手里沾过血,不是一般人。”
疤脸青年凝重,“在上楼时,我只是警惕一下,她瞬间就盯上我了,那眼神……我都怀疑我要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会对我动手。”
陈汉生了解身边的人,他是从港岛一直跟着自己来这边的打手,这些年也处理过不少人和事。
因此,他是相信小弟的判断的。
“你觉得她跟你一样是练家子?”陈汉生问。
“对,一定是,还是沾过不少血的那种,眼神能判断出来。从头到尾,她就没对我放松警惕过。”
“哈哈,”陈汉生却是笑了笑,“这一对,还真是有意思。不用在意,也是自己人了。”
此时,骑楼,李卫东和林秀英也回到客厅,陈伯没出来,估计在休息,也就不打扰了。
“炮哥,我们就先回去了,对了,坤哥呢?怎么没见他?”
“他去文锦渡处理一批货了。”蔡木炮也没挽留,就送他们两个下去。
“最近查得很严?”李卫东想起周忠兴。
“嗯,年关了,都这样。”蔡木炮话不多。
李卫东点点头,也没多问。
到了楼下,李卫东和林秀英就回去了。
第263章 废品站里的书(新月份,求月票)
摩托车驶出东门老街,往布吉关的方向开。
路上的车比来时多了些,大多是拉货的卡车和面包车,车身上溅满了泥点。
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从旁边超过去,冒着黑烟,车斗里坐着几个穿工装的男人,缩着脖子,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林秀英坐在后座,双手环着李卫东的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卫东哥。”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背上的棉袄里。
“嗯?”
“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不是善茬。”
李卫东没有回头,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怎么说?”
“他手里有人命。”林秀英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止一个。”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侧了侧头,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林秀英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看着前面灰蒙蒙的路面,趴在他耳边说:
“我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他就知道我盯着他了。他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没有普通人那种被盯的不自在,是那种被人从背后盯上之后本能地要反击的反应。”
李卫东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往边上靠靠,让后面的卡车先过去,等路面清静了才开口。
“你确定?”
“确定。”林秀英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练武的人,站姿、步伐、呼吸,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很低,落脚很稳,随时都能发力。
那种站法,不仅是练武练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而且……”她顿了顿,“身上的气势,是沾过人命的,看人的眼神都一样。”
李卫东没有接话。
他在想陈汉生这个人。
朝山会在华深北的负责人,手底下有这样的人,不奇怪。这年头做生意,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
陈汉生能在华深北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陈伯的面子,还有他手里这些人。
“他是陈汉生的人,跟咱们没关系。”李卫东说,“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多,不用在意。”
林秀英“嗯”了一声,把脸重新贴在他背上,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是怕那个人,她是在告诉他那个人危险,你心里要有数。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过了布吉关,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车颠得厉害。
但在往布心村的方向,李卫东的车速慢了下来,忽然把车拐进了左边那条岔路。
“去哪?”林秀英抬起头,还没没反应过来。
“去看看张叔。今天星期六,文河也应该过来了。”李卫东说,“路过,顺便进去看看。”
岔路不长,拐个弯就到了。
张建国的废品站在路边,铁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废铁和纸皮。
工人正往车上搬货,其中一个穿着一件单薄的工装,大冬天的也不怕冷,额头上全是汗。
张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在记账,身上穿着那件褪了色的军大衣。
看见李卫东的摩托车开过来,他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笑着迎上来。
“阿东!秀英!怎么来了?”他走到摩托车旁边,“快进来坐,外面冷。文河也是刚到。”
“张叔,我们也是办完事回来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李卫东熄了火,把摩托车支好,林秀英从后座上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张建国领着他们往里走。
院子比上次来时规整多了,废铁、纸皮、塑料瓶分门别类堆在不同的区域,码得整整齐齐。
靠墙搭了一排棚子,棚子底下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分类的杂货。
角落里停着一辆旧货车。
“生意怎么样?”李卫东问。
“还行。”张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卫东,李卫东摆摆手没接,他自己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上个月收了一批工厂的下脚料,转手赚了一笔。这个月又接了个工地的活,废钢筋、废模板,量不小。”
他吸了一口烟,指了指那辆货车。
“开这个废品站没错,有两边的关系,很多货都是直接送来或者去拉。
老板娘的钱都还了,这不,再买了辆二手货车,虽然是二手的,但多一辆车,拉货更方便,还能多跑几趟。”
李卫东看了看那辆车,点了点头。
张建国这个人,从棚户区一步步走到现在,不容易。
收破烂起家,蹬着三轮车满街跑,风吹日晒,什么苦都吃过。
现在有了废品站,有了货车,有了工人,算是真正立住了。
“对了。”张建国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往里面走,“你上次让我留的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收好了。你来看看。”
李卫东跟在他后面,林秀英也跟了上去。
废品站最里面有两间用红砖砌的小屋,不大,都十几平方,装了铁门,窗户焊了铁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