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一个抽烟的青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阿秋拉开门坐上去。
面包车一个调头,往里面开去。
保安亭的人也没在意,进出这里的面包车多得很,主要是这里一楼楼干小作坊,在华深北做生意的人很多。
半夜进出的不少,保安也就懒得去一一登记了。
车在厂子另外一边停下来,熄了灯。
马明栋不着急,让人继续等着。阿光也走过来,上了车。
马明栋从后座上拎来一个帆布包,看向老鼠:“东西都带了?”
“就两个门锁,有多难的。”老鼠嘴角叼着一根牙签,毫不在意。
马明栋点了点头。
“等会我跟老鼠进去,阿光,阿秋,你们两个在外面接应。我们把东西搬出来,你们放车里就行。”
阿光和阿秋点点头。
等了五分钟后,马明栋和老鼠一起下车。
他们走到院子铁门前,老鼠取出两根东西插进锁孔,来回几下就将这锁头打开了。
马明栋眼睛一亮,小心将铁链弄开,然后把铁门推开一条缝,两人侧身进去。
阿光和阿秋在外面等着。
院子不大,但进入厂里的大门也锁着。
老鼠同样的手法行动,不过一分钟就打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气味,混着塑料和金属的冷腥味。
马明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手电筒,摁亮了。
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在车间里扫了一圈,照在工作台上、照在墙角的货架上、照在堆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上。
老鼠没动,依旧叼着牙签,视线随着那光柱移动看过去。
“进去。”马明栋走在前面。老鼠默不作声跟上。
然而,他们刚走进去不过一米,车间门口就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把马明栋和老鼠都吓了一跳。
外面的阿光和阿秋也都吓了一跳,纷纷躲进了车里。
另外两三条巷子,几个买了东西正准备回宿舍的女孩子中,有一个突然停下脚步,注意听了听。
“似乎有警报声?你们听到没?”
“听到了,估计是老板在测试吧。”另一个女孩说。
她们制作的红白报警器声音,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这大半夜的,那么安静,还是很清晰的。
“没什么好稀奇的,下班了,老板有时候也会抽查检测,回去洗澡了。”第三个女孩说。
“听,警报声都停了,肯定是老板在测试了。”
其余两个也一样没在意,继续往宿舍走去。
但走了十几米,第一个女孩说:
“你们先回去,我去看一眼。我们去外面士多店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老板都开车走了。”
“嘻嘻,阿玲,难怪你能最先当组长,这责任心没得说。算了,一起过去,大半夜的,一个人不安全。”
“那就一起吧,绕个路而已,那边回去也一样。”
厂房里,马明栋手中的手电扫到了钉在门口上面的报警器。
老鼠怒瞪了马明栋一眼,下一刻,他就后退一个助跑上跳,在马明栋那错愕的神色中,左手稍微在墙上借力,右手一拳将那钉在墙上的报警器直接砸爆了。
人还未落地,报警声已经消失。
“卧艹了,老鼠,你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但老鼠一把薅起马明栋的衣领,一脸凶狠:
“你个扑街仔,情况都不打探清楚,要是引来人,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发疯呢!”马明栋挣脱开他的手,也不敢跟他龇牙。
以前都不知他居然还有这身手。
马明栋旋即走到那些纸箱前面,蹲下来,打开一个。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装的是电路板,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还是电路板。
再打开一个,是外壳。
他站起来,把那个纸箱踢了一脚,纸箱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全是零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烦躁藏不住。
他把手电筒往货架高处照了照,那里也堆着几个纸箱,他搬了一个下来打开,里面还是零件。
“成品可能已经运走了。”老鼠神色平静地说,“这报警器好卖,做出来就出货,不压仓库。
说了,绑人就行了,搞这东西有什么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偷东西卖一样。这些垃圾我没兴趣。”
马明栋咬了咬牙:“老鼠,我是要钱,不是要命。少废话,跟我一起找。”
他这几天了解过,知道这个报警器的利润有多高,也打听到了张永发这个厂子的位置。
他的计划很简单——晚上来偷一批成品,转手卖掉,还了赌债就行。
可现在,车间里全是零件,一件成品都没有。
来都来了。
他站在车间中间,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他看着那些纸箱,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零件不值钱,但也是货,也能根据成品组装,装好也一样卖钱。
“搬。”他说,“把能搬的都搬走。”
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晃来晃去,他弯着腰,把那些纸箱一个一个打开查看。
“嗯?有成品。”忽然,马明栋眼睛一亮。
“老鼠,快,跟我拆开看看。”
这下,老鼠才来了兴趣走了过去。
两人数了下,一箱20个,有十箱,合计200个。
“虽然没有多,但也够了,哪怕一个五百块卖掉,也能挣十万。我们四个人够分了!快,搬走!”
然而,他和老鼠刚准备搬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了。
马明栋把手电筒关了,车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他贴着墙,走到窗户边,侧着头往外看。
巷口有车灯的光柱扫过来,是面包车。
隔壁巷子口,重新出来的阿光和阿秋,看到张永发的面包车停在厂子门口,也是缩回角落。
张永发的面包车。
“妈的。”阿光低骂了一声,转身看着阿秋,“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面包车在门口停下来,发动机熄了,车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一下一下的。
张永发此时回来,是忘了把成品货装车里的。
每晚他都是把做好的货运装车开回家,到了第二天就直接送去店铺交给老婆去交货给预定的顾客,也就不用特地跑一趟。
然而,张永发走到铁门,却猛地发现大铁门居然被打开了。
这里的钥匙只有他有,哪怕李卫东都没有。
他立即从车上取出一根钢管和手电筒,打开门进去。
但看到厂子的门是关着的,他皱了皱眉。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大铁门是锁上的。
难道是记错了?
这几天事情多,脑子乱,锁没锁有时候也记不清。
他走过去,用钥匙打开门,打开手电筒,往墙上打开总闸。
跟着打开灯管开关,啪嗒一声按下去。
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白晃晃的光照着整个车间,照着那些工作台、货架、纸箱,也照着蹲在门口的两个人。
张永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还没看清是谁,一个人就已经出冲了上来。
是老鼠!
他在开灯的那一刻就动了。
老鼠就一跃而起,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张永发的衣领,往他肚子上来了一个膝顶,顿时痛得他话都说不出,钢管和手电筒都掉在地上。
“马国栋,关灯!”老鼠拽着张永发进了办公室,按在地上,也用东西将他的嘴塞住。
他的力气很大,张永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使不上力气。
马国栋将灯关上,也是一脸后怕。
怎么也没想到张永发居然去而复返!
老鼠将张永发压在地上,右手按着他的头,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柄刀子,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最好别动。”老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狠劲,“动一下,我捅进去,神仙也救不了你。我们只是求财,不是要命。”
张永发的脸贴在地上,浑身冰凉,腰间的刀尖顶着他脖子,他不敢动,只是点点头。
“快点,把东西搬走!”老鼠看向马国栋,脸上满是凶意!也抽出腰间的皮带,将张永发双手后绑起来。
马国栋咽了咽口水,立即出去叫阿光他们进来搬东西。
而此时,在外面的巷子边上的黑暗角落,五个女孩子都躲在一边,不敢进去。
只因她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老板抄着钢管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