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朝车间那边扬了扬下巴:“火灭了,里面的东西烧了一部分,剩下的被水泡了。你进去看看,另外,那个报警器也被砸爆了。”
李卫东点了点头,朝车间走去。林秀英跟在他后面。
车间里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嗡嗡地响,白晃晃的光照着满地的狼藉。
墙壁被熏得乌黑,墙角的纸箱烧成了灰烬,灰黑色的灰堆了一地。
其它地方还好,被烧的是靠近办公室一面的地方和货架。
货架歪歪倒倒的,上面的零件散了一地,有的被烧变形了,有的被水泡了。
他进了办公室,里面影响不大,说明这火救得及时。
初步看去,损失不大。
李卫东往外走去,但林秀英没出去,只是在办公室和车间到处看看,最后在报警器的位置看了起来。
李卫东朝着院子里阿梅阿玲他们八个人走去。
阿玲和阿梅她们看见李卫东进来,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不知道该放哪里。
“李老板。”阿玲喊了一声。
“你们辛苦了。”李卫东看了她们一眼,“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别漏。”
阿玲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们下班后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意外听到报警声,但报警声又停了,以为是老板在测试成品……
李卫东听着她们八个人的阐述,也就是说开始是五个女孩子,后面三个是后续看到动静下来的。
其余人也来了,但后面有民警在调查,见没什么事情,也就回宿舍了。
从头到尾,也就是阿玲、阿梅等五个人和来帮忙的人挽救了厂子。
至于张永发,她们五个人也没法去跟贼人拼,很正常。
“那几个人长什么样?”李卫东问。
阿玲想了想,摇了摇头:“天黑,看不清。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二十出头。
其他的没看清。车是面包车,灰白色的,车牌号我记下来给警察了。”
“我也跟警察说了,一个叫阿光,一个叫阿秋,一个叫栋哥,还有一个不知道,我都是听他们搬东西离开的时候喊的。”阿梅也说道。
“好。辛苦你们了,阿香,阿梅,你们去叫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好,阿玲,把所有东西盘点一下。明天我再跟你们谈。”
“好。”几个女孩都点点头。
李卫东走到外面,朝着周围围观的人抱拳道:“多谢今晚帮忙的各位,虽然不知有谁,但都一并感谢。谢谢帮忙的兄弟朋友!”
说着,他朝着外面的人一一抱拳致谢。
这举动,让陈汉生和陈所他们点点头。这时候,阿成也来了,他朝着陈汉生走了过去,说了一番。
“卫东哥。”林秀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卫东转过身。
林秀英站在门口内的位置,示意他过去。
李卫东过去。
此时为了照明,林秀英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照在墙上。
墙上有一个模糊的印子,不是灰,不是水渍,是一个手掌的轮廓。
五指张开,指尖朝上,掌根的位置最深,像是什么人用手撑了一下墙。
外面的陈汉生他们闻言,也走了过去。
“你看那个。”林秀英用手电筒照着那个位置。
“什么?”李卫东看了看,隐约能看出是手印。
“这是手印。”林秀英转过头看着李卫东,“这应该不是安装报警器时候留下的,如果没别人,那就是打爆报警器人干的。”
李卫东闻言,找来一张椅子站了上去。
他伸手比了比,大小跟自己的手掌差不多。
但他看着上面的手印,五指更明显一些。
“为什么说是贼留下的?”这时候,阿成问。
“卫东哥,能不能让我试试?”她指了指墙上那个报警器的位置。
李卫东愣了一下,看了看她,下来:“你要试什么?”
林秀英没说,把手电筒递给李卫东,走到那面墙前面。
搬开椅子,她站在报警器钉过的位置下面,抬起头看了看高度,又退后几步。
然后她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身体下沉,左腿蹬地,整个人一个简单助跑,弹起来,左手按在那手印的边上,右手从腰侧挥出去,拳面砸在墙上那个报警器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碎裂,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她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李卫东的眼睛瞪大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虎的吗。
以前卖药就往自己手臂上划刀子,这次居然来这一手。
阿成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林秀英的手,又看了看墙上那个报警器,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解释……他没话说。
陈汉生走过去,用手电看了看墙上那个新手印,又回头看了看林秀英。
阿成还真说对了,这丫头还真是个练家子。
陈汉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看着阿成,阿成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我看懂了。
“五指明显,是给右手打爆东西稍微借力的。”林秀英补了一句。“对方估计是个练家子,最不济也是一个有一定身手的。”
李卫东也看明白了,安装报警器的人只是用锤子和钉子,也不会在上面留下那么明显的整个手印。
即便有,也是留下指印,且会在报警器上下左右钉子的位置,而不是在另外一边。
李卫东走到林秀英旁边,拉过她的手看了看,皱眉:“疼不疼?”
“不疼。”林秀英拍了拍手。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看着陈汉生:
“生哥,报警器是被这种手法打爆的。普通小偷干不出来。”
陈汉生看了看墙上的手印,眼睛眯了起来。
“社团的人?”他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一定。”李卫东摇了摇头,“社团的人不会干这种事,绑人要钱是另一条路子。
这个人身手不错,但不是冲着杀人来的。如果绑人,没必要搬东西,只要盯住谁出货了,就露出马脚了。
但货要,人也要,还真是野路子的人干的。”
陈汉生点点头:“我让阿成问过了。没有人认。放风出去之后,大家都等着坐桌上吃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子。抓了永发,对他们没好处。”
他顿了顿,眯着眼看着车间里那片狼藉:“初步判断,不是社团的人干的。要么是个人行为,要么是有仇。”
“永发这人,在华深北做生意这么多年,没跟人红过脸。”他摇了摇头,“不至于。那就是你说的,野路子,在华深北听到永发因为报警器的事情,眼红了,所以绑人了。”
陈汉生补充:“不管是谁,动了手就得查。已经派人在查了,明天应该有消息,起码车子容易查。
永发的事,你别太担心,我也通知他老婆了。
绑人是为了钱,不会轻易撕票。等他们打电话来,就知道要多少了。”
李卫东点点头。
院子里,阿玲和阿梅带着几个女工进进出出,把车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
阿香也带着其余女工来了。
烧成灰的纸箱用扫把扫到一边,泡了水的零件用塑料筐装着,抬到院子角落晾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人群也都散去了,民警和陈汉生他们也撤了。
在这里光等着没意义。只留下李卫东和林秀英以及那些女工。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阿玲拿着一本本子走过来,递给他。
“李老板,大概清点了一下。成品少了五箱,大概一百个,应该是阿梅看到被搬走的。
另外被烧的成品有三箱,两箱完好,报警器有纸壳保护,灭火的时候也没进水,只是被水浸湿了,换纸盒子就好。
今天是做了200台,清点后,完好成品的还有65台,少了35台。
但这些烧毁的都是塑料壳子坏了,基本换个壳子就好。
泡水和烧毁影响的有十二箱,都是这几天送到的货。具体的数得明天白天才能算清楚。”
李卫东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把剩下的东西清点完,也将厂子帮忙清理干净。你们也放心,厂子还会继续做的。”
阿玲点了点头,转身招呼那些女工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院子里只剩下李卫东、林秀英和满地的狼藉。
阿玲和女工最后走的,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是怕明天来了这厂子就不在了。
李卫东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黑漆漆的车间。
林秀英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走吧。”李卫东终于开口了,“今晚不回去了,在附近找个地方住。”
林秀英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厂子,李卫东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驾驶室的门。
张永发的车还停在门口,钥匙没拔,插在锁孔里。
他弯腰在车里翻了翻,从副驾驶座找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本账本和一沓送货单,他一一看了看,都是那些预付款的单子和在这新一批8000套货的零件单子等。
他放好东西,拿起公文包,锁了车门,把钥匙揣进兜里。
将工厂的门锁了之后,两人开着摩托车走了。
摩托车突突突的,在深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惊起几只蹲在墙头上的野猫,无声无息地跳进黑暗里。
第277章 被坑了!(求月票)
通新岭附近的小旅馆不多,大多是给那些来华深北进货的外地人住的,便宜,简陋,但能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