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先坐。喝杯茶。”
这时候,周秀兰和纪晓吟一个搬来两张折叠凳,一个端着搪瓷杯。
“哦,麻烦嫂子了。”李卫东笑了笑。说着,就在凳子上坐下来,拿过搪瓷杯,继续说道,“我忙得过来。行了,不说我的事了,我那边稳定着呢。
等下次你们这里稳定了,熟悉周边,了解市场后,再去我那边吃个饭,看看我的店铺,就知道我们有没挣钱了。你们这边安顿得怎么样了?睡得怎么样?”
“还行。”李卫军在对面坐下,“就是外面车声有点吵,半夜还有卡车经过。以前在村里安静惯了,刚开始不太习惯。”
“过几天就好了。”李卫东说,“我刚来鹏城那会儿是睡棚屋的,就在山脚搭的棚子,也睡不着,后来就习惯了。”
纪晓吟也再次搬了椅子出来。
李卫国也坐下来了,但周秀兰和纪晓吟没坐住,朝着自行车走去,一人一辆去试骑。
她们在老家,就用家里的那辆永久车练过了,会骑一些的。
“早上你们去了市场?”李卫东问。
“去了。”李卫军看了她们一眼,也没理会,说,“六点不到就起来了,去菜市场转了一圈。
也跟隔壁巷子的一些人聊了几句。
只是我们的普通话还没那么熟练,想做生意,还得把普通话说清楚。
我们也把附近几条街逛了一下,菜市场走过去要十来分钟。
上午我们也找五金店老板来安装了一个吊扇,人工加风扇花了八十块,老板不肯降价,只能装上了。
但窗户的铁丝网我跟老二装好了,门也加固了一道插销。二楼的窗户也加了铁丝网。你说的,会安全一些。”
李卫东过去看了看窗户,铁丝网钉得挺结实,密密匝匝的,手指头都伸不进去。
“还行。只要不是小偷用老虎钳剪断,一般也伸不进来。”李卫东点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上午有个人过来,说是坤哥的小弟。
那小弟过来通知说下午坤哥会过来,带我们几个去走走流程,认认人。”
李卫东点了点头,也注意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春末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气,吹得门口的晾衣绳轻轻晃动,绳上挂着的衬衫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两只在空中游泳的鱼。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子。
一个推着板车的老汉从巷口经过,板车上码着几摞空纸箱,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拖出长长的一串。
“老三,明天凌晨就得起来去批发市场了,等我们先把流程摸透,等上手了再跟你细说。”
“好。”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旋即说,“我已经让修车铺的老板收一辆二手的三轮车。
他们现在没货,只能等一段时间,等有货了,我再送过来……听我说。”
李卫东打断老大要说话的举动,说:“这是做生意,不是给你们生活用。
这自行车是给你们代步用的,偶尔载点东西用。但这三轮车是给你们送货、拉货用的。
那些蔬菜动辄几十上百斤的,二八大杠虽然也能载,但也只能载一次,难道你去批发市场进货,用自行车来回跑吗?
等你们开始做生意了,你们两个进货,嫂子们在档口整理卖货,相互配合也是要用车的。这就是给你们买三轮车的目的。
再说,这三轮车全新的贵,所以我预定的是二手的,价格也就三四百块。那么多钱都花了,就不缺这点了。
等档口开了,你们还要采购不少东西,这也需要钱。这笔钱,后面我再送来。
我也等着你们挣钱呢。
等后面真挣钱了,年底回老家了,有闲钱了再还我也不迟。反正我靠手艺吃饭,每天都能挣钱……”
三兄弟就这么在一楼门口聊起来。
李卫东注意着时间,等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边今天还有东西要修,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觉得麻烦,都是亲兄弟,就不存在这麻不麻烦的事情。”
李卫军和李卫国也就不再多说,也站起来。李卫军问:“不吃了午饭再走?”
“不了。”李卫东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笑说,“还要不少事情要处理呢,不用那么客气,我要留下吃饭也不用你们提。
还有,李成坤那边,好好跟着学,这个关系你们也要抓住,能少走不少弯路。”
“老三,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丢人。”李卫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李卫东看了大哥一眼。
李卫军今年也就二十五,才刚结了婚不久,但脸上是老家耕种留下的痕迹,粗糙,手掌上也全是茧子。
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只是个温饱,存不下多少钱。
现在来到鹏城,从零开始,他心里的压力也不小。
既想挣钱养家,又怕连累了老三。
“大哥,”李卫东笑了笑说,“这话不用跟兄弟说。这鹏城,一年一个样,你们只要肯干肯学,不会比人差。”
李卫军点了点头。
“走了。”李卫东挥挥手,“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李卫国笑说着。
面包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驶出巷子,汇入主路上的车流,很快被一辆中巴车挡住了,看不到了。
两兄弟和两个嫂子在巷口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这欠老三的,是越来越多了。”李卫军无奈地摇摇头。
“欠就欠着吧。”李卫国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有个有本事的弟弟撑着,我们起步也快一些。后面努力挣钱,多还一些回去。”
一旁的周秀兰和纪晓吟也都赞同地点点头。
周秀兰说:“下午坤哥来的时候,你们多问问明天开始跟着做事要准备什么。”
三叔没说错,他能在大半年就在鹏城立足,有这些关系,肯定是多问多学的。你们也一样,早点上手,早点挣钱,总不能一直靠三叔贴补。”
“放心吧。”李卫军点头。
日头正好,春末的风拂过巷子边的苦楝树,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远处街市传来的声响,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汤,带着几分等待的意味。
第368章 买金;翻倍的药材量
罗湖,农业银行。
等李卫东再次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李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的车停稳,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种办事利落的人特有的从容:
“李老板,都办妥了。跟我来。”
李卫东跟着他进了那间会客室。
桌上摆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托盘,托盘里搁着两块金条,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暗金色光泽。
旁边是一叠已经填好的单据,印章盖得清清楚楚,每一份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李老板,坐。”李经理在桌边站定,伸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说:
“今天的挂牌价59一克,500克合计29500元。这是我们行从人民银行申请调来的储备金条,有编号有纯度等证明,将来随时可以凭单子兑换。”
李卫东在桌前坐下来,拿起其中那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一块是250克的分量,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那种触感和纸币完全不同。
金属的凉意在掌心停留了一会儿,被手心的温度慢慢焐热。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银行编号、999纯度印记、印记清晰可见。
边缘虽然打磨得光滑,没有毛刺,但也没有后世那么精美。说白了就是有些粗糙。
他把金条放回绒布托盘上,又拿起那叠单据逐一看了一遍,对应了重量、编号、日期,确认没有出入,将身份证给她们,也从包里里掏出钱,留下500块,剩下就是29500,直接放在桌上。
“你们点点。”李卫东说。
李经理收了钱,交给工作人员清点。
片刻后,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就在单据上盖了章,将其中一联递给李卫东:
“这一联你留好,以后要出手的话,凭这个和身份证来就行。”
李卫东接过单据,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金条用红绸布包好,装进那个专用的硬木盒子里。
他没有急着走,看向李经理,起身伸手,“李经理,麻烦了。”
“哪里的话,”李经理笑说,“李老板是我们的储蓄大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下次需要,先打个电话,我给你准备好。
这是我的名片。
当然,如果有别的储蓄之类的要求,也可以打电话找我。”
“好!”李卫东拿过名片,“下次我提前打电话。”
李卫东没有再客套,将小木盒子放回包里,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阳光从外面扑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银行门口灰白的水泥台阶上。
面包车驶出银行门口,汇入街上的车流。
春末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路边汽车尾气的味道,混在一起,在车厢里绕了一圈,又从另一侧的车窗钻出去了。
他开得不快,只是在想着未来黄金会存到多少。
初步想法是一个月一斤,一年就是12斤。
但将来购买的数量一定是越来越多的。
每月收入10%,未来一次购买十几二十万都有可能。
但他也不在意,秀英喜欢存,那就让她去存。
等将来房子建好,自己两个人在地下弄个小密室藏起来也不错。
这也算是满足丫头那小小的理想了。
按照这丫头的意思,叫什么“金山银山”、“家财万贯”、“堆金积玉”之类的说法。
面包车回到布心村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远远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三轮车,是赖师傅的。
他正往院子里搬酒坛子,来来去去的。
林秀英也跟着帮忙。
“回来了?”林秀英看见他停好车进来,抬头笑了一下。
“嗯。赖师傅,什么时候来的?”李卫东将包递给林秀英,取出烟递过去一根。
“哈哈,李老板回来了。我刚到,”他接过烟没点,别在耳朵上,继续说,“两千斤,分趟送来的,这是最后一车,都送来了。
这次的酒度掌控得比上次还好一点。两种酒,各自一千斤,量只多不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