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李成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李卫东心中了然，随即开口：“行，既然是生哥的单子，那这一百万设计费我正常收取。一个月内，我交付全套完整设计方案。这笔钱你先帮我代收，后续再联系我。”
“好，就这样。”李成坤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卫东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来是陈伯不接这单千万利润的生意，让李成坤转手给了陈汉生。
不知陈伯和李成坤私下是怎么沟通的，但听这语气，李成坤心里已然存了芥蒂。
千万级的投入，陈伯年老求稳，不敢冒险，也是情理之中。
李卫东没有过多深究，只要自己能安稳挣钱就足够了。
随后上楼继续吃饭。
时间一晃，来到13号。
昨晚，李卫东再次修改了第二代报警器的设计图纸，调整了两处电路板走线，重新优化了外壳卡扣结构。
他没有急于制作样机，将图纸收好，打算今日取完配件再着手实操。
清晨，他照常送林秀英前往保和堂。
抵达目的地后，林秀英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今天要去忙什么？”
李卫东笑着回应：“去华深北取一批预定配件，黄老板那边到货好几天了，一直没空去取。昨天也和强哥约好了取设备，今天调试样机。下午我再来接你。”
“好。”林秀英点点头，拎着帆布包下车，朝他挥手道别。
李卫东挂上档，在目送她进去后，往华深北的方向开。
只是他没看到，林秀英的身影从那个巷角重新走了出来。
她看着远去的车辆，嘴角梨涡浅浅，哼着李卫东经常哼的曲调，扭头换了个方向，往另外一条巷子去了。
早晨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仪表盘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路上的车比上午那会儿少了一些，自行车大军还没到高峰，路面还算通畅。
华深北电子市场比平时热闹一些。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开了门，有的在卸货，有的在擦玻璃柜台，有的在门口支起折叠桌摆样品。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气味，混着新塑料壳子特有的刺鼻味道，在日渐升高的气温里浓得化不开。
车里，播报着早间新闻，以及关于最近的天气预报，可能要下雨了。
李卫东没在意，把车停在赛格楼下的停车位，锁好车就上楼了。
黄升科的店还是老样子，二十来平方的铺面，靠墙的货架上码着各种电脑配件和一大排明显的红外报警器。
黄立强和两个小弟两个小妹在招呼客人。
黄升科正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报警器，低着头在看什么。
柜台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侧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李卫东进门的时候那人正好转过头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黄哥……咦！赵哥？”李卫东有些意外，“这么早来了？”
赵长江看见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意：
“我来找老黄拿点东西。找他预定了批电容，自己跑一趟。”他打量了下李卫东，笑问，“倒是你，好久没见了。”
黄升科放下手里的报警器，脸上也露出笑容：
“东子，干嘛特地跑一趟，让立强给你送过去就是了。”他弯腰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小纸箱，放在台面上，“都在里面了，你看看。”
“我也是过来办点事，就顺便的事情。”李卫东笑说。
随后走过去，拆开纸箱翻了翻，零件用防静电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他对着清单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把纸箱重新封好，放在脚边。然后取出钱包要结账。
“行了，这点钱拿出来埋汰我呢？”黄升科翻了个白眼。
因为李卫东的报警器，他挣的钱远比电脑多得多。
因此，李卫东要的东西，他也不会去收钱。
“你那个报警器的第二代，已经有眉目了？”黄升科随口问了一句。他感觉这些东西跟报警器有关。但又不是核心的东西。
“对，但还在实验。”李卫东笑说，“把一些核心的零件先备好，免得后面要用的时候等。”
他没有说得太细，但也足够让黄升科知道他确实在推进这件事。
他知道了，估计陈汉生也就会知道了。
赵长江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但目光在李卫东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赵哥，厂里最近怎么样？”李卫东把话题转过来。
赵长江叹了口气，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他端起柜台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开口：
“还是老样子。事情多，杂事多，真正该做的事情反而没时间做。
管技术的，天天在开会、写报告、应付上面的检查，机器出毛病，只能让手底下的人去修。”
他摇了摇头：“前两天厂里一台冲床出了故障，我蹲在车间修了大半天。
结果刚修好，方月娥就跑来说我不务正业，说我一个副厂长不该亲自修机器。
你说这叫什么话？我不修谁修？厂里那几个新调来的技术员连这新设备的电路图都还没熟悉呢。”
黄升科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老赵，你那个厂子，说到底就是管理的问题。一个厂子好不好，看厂长是什么人。
你让一个不懂技术的人管着你的事，能不乱吗？技术人员当厂长才是最好的路子。”
赵长江苦笑了一下：“我？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人脉不够、关系也不硬。当副厂长还是上面挽留我的，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人家不让我坐那个位置。”
李卫东没有接话。
他把那个纸箱拎起来放在膝盖上，像是想了一下什么，然后抬头看着赵长江：“赵哥，晚上有空吗？”
赵长江愣了一下：“晚上？应该有空。”
“那晚上过来我那边一趟。”李卫东说，“我给你看个东西。你来了再说。”
他没有说是什么东西。
赵长江虽然有疑惑，也没有追问。黄升科也有疑惑，同样没有追问。
“行。”赵长江点了下头，“几点？”
“七点八点吧，吃完饭忙完工作过来，得空了就行。我在布心等你。”李卫东说。
“好。”
李卫东站起来，把纸箱夹在胳膊底下，朝黄升科点了一下头：
“黄哥，我先走了。配件的事谢了。”
“客气什么。应该是我谢你。”黄升科摆了摆手，笑说，“下次要什么提前说，我帮你留着。”
李卫东点点头，转身出了店门，去找林文强的店。
第408章 致电回家迁户口
他昨天委托林文强拿一台坏的松下录像机，目的是应付那批货的设备检测。
他要看里面的线路，重新设计线路和按键的位置。
事实上，他们完全可以照搬山寨，然后组装，直接拿去北方卖。反正也是一次性生意。
但李卫东不理解他们是不想，还是不会，宁愿花这一百万。
但他才懒得理会，反正这一百万对他来说是纯赚的。
他也是故意开高价的，而他们没有抵触，是因为他报价的时候，故意多次提及一千多万的利润。
因此报价一百万的时候，他还说了摊薄成本后每台能多赚五十块，他们自然不会觉得一百万多了。
当然，他们是不是自己这么想的，已经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开价，他们同意就行。
但换成任何人，面对多投入一百万就能安安稳稳挣一千万的情况，估计谁都不会觉得无所谓。
在他离开店铺后，赵长江回过头看着黄升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老黄，这报警器的事，真是他做的？”
黄升科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柜台上面慢慢散开，而后点头：“对。”
赵长江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难以置信。
黄升科看他的表情，笑了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闷声不响的，东西做出来了也不张扬，商会那边的人只知道有个技术顾问，不知道是谁。
商会除了我和陈汉生还有一个跟他合作办厂的，其余人也不知道有没有。”
赵长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当初一个维修设备的人，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成就。
同为维修技术……自己呢？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真是厉害。”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黄升科说，“别往外说。他自己不想张扬，我也只是跟你说一声。”
“放心。”赵长江把搪瓷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我有数。”
“行了，我也回去。”
“老赵，我也不劝你。要么当厂长，要么出来算了。给你一个没实权的副厂长，又不止你一个副厂长，糊弄鬼呢。”
“行了行了。走了。”赵长江摆摆手。
“立强，帮忙搬下去。”黄升科喊道。
“好。”
……
李卫东出了黄升科的店之后，来到了林文强的店里。
依旧很热闹，阿辉阿明他们四个都在招呼人，林文强坐在柜台后面十分熟练地计算着东西，收钱之类的。
李卫东也不多打扰，找了阿辉：“我昨晚预定的东西呢……不用喊他，拿给我，我回去了。”
阿辉见状，立即去里面拿出那个设备。
李卫东拿到后也没说钱的事，看了眼后就挥了挥手走了。
林文强依旧被几个客户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