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左伟想了想，“89个小时左右吧。”
“应该是6个小时左右。”顾川从空乘手上接过橙汁和报纸，“飞机应该是八点起飞的，对吧？”
“嗯？”左伟笑了起来，“我都快忘了，顾川是数学系的。”
“其实真没什么难算的，”顾川展开报纸，“地球自西向东，飞机自…”
他突然笑了起来。
从沪市飞美国，其实是往东飞。
到底哪边是东哪边是西呢。
“总之就是，黑夜正以大约每小时一千多公里的速度向西蔓延，而飞机正以每小时900公里的速度向东迎面飞去，算一下就知道了。”
空乘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这个问题解释的这么清楚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被领导钦点坐商务舱，还特别嘱咐要在vip旁边加个*呢。
2000年前后，空乘的队伍学历其实有些良莠不齐的，乘务长基本都是90年代初的高中/中专生，而新人都是大专起步，本科也不少。
但不变的是，考察的内容没啥变化。
普通话、长相、政审…飞国际航班的会再考个英语。
至于数学，能算100以内的加减法就够了。
“顾先生真厉害。”空乘默默记下顾川的说法，准备下次跟别的乘客解释的时候再用，“需要拿条毛毯给您吗…我们需要飞12个小时左右。”
“啊，多谢。”顾川被这个座位弄得浑身难受。
他不是没坐过商务舱，但和他熟知的180度平躺座位不同，这时的商务舱采用的是摇篮椅设计，够软够宽，就是很伤脊椎。
“我待会儿想睡一觉，”顾川窝了窝身子，“…餐的话，就算了吧。”
“小顾不舒服？”罗俊舟问道。
“…就是有点困，提前倒个时差吧。”顾川看了看窗外。
这会儿，应该在太平洋了。
…
这一觉，顾川没有睡好。
梦里，许倩媛和易芙彤的身影来来回回，他每次想要伸手，却只能捞到一片虚无。
“顾川…顾川！”
他在一片摇晃中被喊醒。
“怎…怎么了？”顾川揉了揉眼睛。
“你睡了七八个小时，一直不安稳。”罗俊舟脸色有些奇怪，“你想跟小易许什么愿望吗？”
“啊？”顾川还有点迷迷糊糊。
机舱内的灯都已经熄灭，外面一片黑。
“你梦里一直在嘟囔‘许个愿，易芙彤，许个愿，易芙彤’，”左伟微笑，“小易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但是顾川啊，年轻人，还是要…嗯。”
顾川立刻反应过来。
什么许个愿…那是许倩媛…
他扭了扭脖子，“还有多久啊？”
“快了吧，刚刚问了工作人员。”罗俊舟说道，“还有两三个小时。”
“师兄…咱们现在应该在美国了吧？”顾川问道。
“嗯，你喝口水，吃点东西吧？”罗俊舟说道，“现在是17号，恭喜你啊顾川，活回去了一天…”
“师兄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左伟捏了捏额角，“顾川啊，待会儿清关，你就照着练习的时候说就行，下了飞机，我把邀请函给你。”
“千万别紧张。”
这架飞机是不能直接降落匹兹堡的，必须先降落旧金山或者芝加哥进行清关，然后再换乘美国的飞机，再飞3-4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美国去年刚经历911，清关非常严格，一不注意就会进小黑屋。
“该有…”左伟打开了头顶的小夜灯，“这个你得填写一下。”
I-94卡，也叫出入境记录卡，需要填写姓名年纪、下榻酒店，什么时候出境，在清关的时候，移民局会把这张纸钉在签证上，并在离境的时候撕掉。
之所以介绍这么多，是因为这张卡非常重要，一旦失去，顾川就没有办法离境了。
很多人，都是被移民局这样强扣下来，再恩威并施，最后留在了美国。
顾川小心翼翼的填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错之后递给了左伟。
“好。”左伟也替他检查了一遍，贴身放好。
并没有什么意外，飞机在美国时间8月18日，凌晨4点30分，稳稳的停靠在了旧金山国际机场。
几人拿了行李，通过了行李安检，最后来到了到达大厅。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只有皮鞋和地砖的接触声，让有些空旷的大厅更显安静。
罗俊舟捂着腰，脸色有些苍白，和左伟一前一后，把顾川护在中间。
移民局官员是个一脸傲慢的白男，看了一眼左伟的证件，和他对照了半天，问了几个问题，不情不愿的给他盖了章。
“不要紧张。”左伟回头和顾川说了一句，拉着行李走过了关口。
顾川把手上深褐色的公派普通护照递了过去。
“嚯。”老白男翻了两页，抬眼看了一眼顾川，问道，
“What is the purpose of your visit?（你来美国的目的是什么？）”
“Attend an academic conference.(参加学术会议)”顾川十分娴熟的回答，并且递上了sigcomm的邀请函。
“what？”老白男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才19岁。”
他看了一眼邀请函，就放在了旁边，“假的。”
“嘿！嘿！”罗俊舟再不舒服这时候也探身过来说道，“我们是中国公派，我是大学教授…”
“come on，”老白男不屑一顾，“中国的大学。”
“行李呢？过x光，你，跟我来。”
顾川皱了皱眉，“抱歉，先生，我们…”
他话没说完，老白男身后已经过来了两个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警察，警惕的看着顾川，扭了扭脖子，“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地方，follow me.”
你妈的，这什么？下马威？这就要进小黑屋了？
顾川眼皮跳了跳，又皱起了眉头，这两个警察里，怎么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点眼熟？
“嘿，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两个小时后要转机去匹兹堡…你们不怕引起外交纠纷吗？”罗俊舟和左伟立刻围了上来，“我们必须和他一起。”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你们是要抗拒执法？”两个警察眼看手就要摸向腰间。
这他妈就是美国？各个都是快速拔枪的高手是吧？！
“嘿！嘿！”顾川立刻抬手，“冷静，冷静。”
“左师兄，你先出站，看能不能联系到领事馆，罗师兄，别争，你在这里等我，很快，会没事的好吗？”
不等两人反应，他已经扭头对警察说道，“sir，我们走。”
“哼。”两个警察轻蔑的勾了勾嘴角，一前一后夹着顾川，“走快点…”
“走这么快做什么？”
艹你大爷的。
顾川咬着牙，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两个警察跟着他走了进来，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强烈的白光让顾川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只是在睁开他却发现，狭小的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他宽脑门，一头金发，一身十分考究的黑色西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上下，碧蓝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敬畏。
“boss.”杰森站了起来，恭敬鞠躬。
“boss.”他身后的两个警察也脱下了帽子，弯腰致敬。
艹！
顾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
(本来以为卷名要审一天，结果晚上告诉我过了，那我还是8000，就是夜里的会很晚，大家明天起来看)
第220章 欢迎来到资本主义的世界
小房间外发生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暂且不说，小房间里，顾川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杰森啊。”
“boss.”杰森眼里的狂热愈加浓烈。
“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嘛？”顾川叹了口气，“我不是告诉了你我要入住的酒店…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是这个航班，这两个又是？”
“请容我为您解答。”杰森站在他身侧，“您告诉我您的入住地址后，我立刻去查了入住时间。”
“怎么查的？”
“贿赂了前台。”杰森实话实说。
很好，这很他妈的资本主义。
顾川给气笑了，“你继续。”
“然后我根据入住信息，查了航司信息…嗯…”
“然后呢，又怎么精准找到我的？又贿赂了移民局？”顾川似笑非笑。
“那没有，我只是掏了点钱，把他们提前塞了进来，”杰森指了指身后的两人，“剩余的，我只是利用了那个蠢货本身的傲慢罢了。”
“您不用担心被发现，因为这里的移民局是外包给了一个私人安保公司…黑木现在的安保也是跟他们合作的。”
“毕竟，我只是一个对新鲜技术感兴趣的家族办公室拥有者，那个唐人街的蠢货，已经死在了911里，账本可能在哪个垃圾场，也有可能已经被压碎，重新变成了的书本。”
顾川差点忍不住想要给他鼓掌，“可以啊杰森，这套行云流水…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