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杰森先把年纪偏大，长得有一点凶神恶煞的那位拉到了身边，“扎克·赫尔南德斯…”
“参加了93年的那场…黑鹰坠落事件。”
“嚯。”顾川上下扫了一眼这位，“是被陷害了？推出来顶缸的？”
美国大片《黑鹰坠落》让全世界看到了那18名美国大兵在摩加迪沙的惨烈阵亡，但没有被提及的是当时的平民屠杀争议。
为了营救被困大兵，美军救援车队在密集街区使用了重机枪和武装直升机向四处开火。
由于当地武装分子和平民混杂在一起，美军的火力导致了极其惊人的索马里人伤亡。
这场以“人道主义救援”为名的行动，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当地街区的血腥杀戮。
“不，”让顾川意外的是，扎克摇了摇头，“我之前是个军人，隶属于第75游骑兵团，上司的命令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顾川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在那场战斗里受了伤，退伍了。”扎克拉开了警察服的领口，露出了锁骨。
两片烧伤一样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有将近四个月无法下床，甚至一度被认定可能瘫痪，但我还是挺下来了。”
“但…最后我只拿到了2000美元的伤残补偿金。”
美国军人如果因公或在战场上受伤，主要由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和国防部负责提供补偿和终身医疗。
纸面上看，这套待遇相当丰厚。
但现实中，退伍军人想要拿到这笔钱，往往要经历扒一层皮的折磨。
原因嘛。
美国的一切事物，理论上都是私有化的。
后勤服务也一样。
私有化就意味着要盈利，而要盈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原本要发的钱，缓发、慢发、不发。
顾川抿了抿嘴。
没什么是比为国家流血流汗背黑锅，结果还被这样对待更让人寒心了。
“杰森是在哪里找到你的？”顾川问道。
“实际上，我没有找到他，只是找到了他的孩子。”杰森脸上没有笑容，“小赫尔南德斯患了一种非常麻烦的病，肺部囊性纤维化。”
“很遗憾，这种疾病暂时无法治愈，一个月的治疗需要3000刀，而且没有任何保险。”
顾川瞬间理解了。
这是跌入斩杀线了。
“现在他是我的私人保镖，”杰森说道，“我向他保证了，他的孩子将会得到最好的医疗。”
随着黑木系的资金暴涨，杰森被sec盯上的同时，身边也开始有了一些探视的身影。
“理解了。”顾川点了点头，“杰森的承诺就是我的承诺。”
“杰森，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收购一家医院，给小菲尔南德斯最好的。”
“收到。”杰森欠了欠身子。
扎克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哪怕知道这有收买人心的成分，他也甘之若饴。
他原本忠诚的政府已经抛弃了他，现在，谁能拯救他的孩子，谁就是他的主人。
“Boss.”这次，他的语气诚恳了不少。
“还能握枪？”顾川这个时候才问道。
“当然。”扎克勾了勾嘴角，“顶级。”
“很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有这一天。”顾川笑了笑，看向另一个总觉得有点眼熟的年轻人，“这个呢？”
“他啊。”杰森脸上有了些笑容，“boss，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高中生。”
“他叫詹姆斯·大卫·哈梅尔。”
这谁啊？顾川皱了皱眉，确认自己不记得这个人。
“sir，我说过很多遍，我不要这个哈梅尔的姓，”那年轻人叹了口气，“我迟早会改名叫万斯。”
“万…”顾川瞳孔缩了缩。
是了，这张脸再胖一点，再贴一圈胡子，是成都魅魔…啊呸，是他妈的那个副总统没错。
“这…”顾川指了指万斯，“怎么找到的？”
“事实上是他自己找到我的。”杰森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天赋确实过人…就是有个沾了毒品的母亲。”
“那为什么会想叫万斯？”顾川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且找你干嘛？”
“我是来找光明会的。”万斯唉了一声，“我本来以为杰森先生可以手画k线，没想到被扎克先生扣下了。”
“至于我为什么叫万斯…因为主要抚养我的外祖母叫这个名字。”
“Boss，”万斯目光有些怀疑，“你真的是‘先知’？不是某种算法或者…光明会？”
光明会…
顾川对这种美国都市传说嗤之以鼻。
妈的，都21世纪了，还有人觉得政治就是几个戴兜帽的老头坐在地下室决定的。
反正顾川上辈子看到这种视频，都是放在【脑残弱智可卖保健品】的收藏夹里的。
“我不喜欢人这样质问我，万斯。”顾川笑眯眯的说道，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万斯下意识想要撇嘴，却感觉房间里，其他两个人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是，boss。”他低下了头。
“你有什么诉求？”顾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别跟我说要改变美国这种话，我要听实话。”
万斯看过顾川的护照，知道他只比自己小一岁，但现在被他看着，总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我…我想要一笔钱。”他老老实实说道，“学贷太贵，我负担不起。”
好家伙，今天我到底要说几句资本主义真他妈傻逼？
顾川呵呵笑，“给我一个理由。”
“我毕业之后会来黑木工作。”万斯说道。
“你不会。”顾川摇了摇头，“你明年就会去参军。”
“什么？”万斯说道。
“你的家庭无力承担你的学费，你又不想学贷，所以你会去参军。”顾川微笑，“我看得到。”
“哈？”万斯切了一声，“这是推理，不是先知。”
“嗯～”顾川摸了摸下巴。
万斯最出名的除了副总统的经历，还有就是写了一本自传《乡下人的悲歌》。
顾川不记得名字这种细节，但大概的经历还是知道的。
“你会被派去伊拉克，在那里认识很多人，不用担心，你会安全回来，然后去俄亥俄州立大学，最后在耶鲁大学毕业。”顾川笑着说道，“黑木不会给你学贷，不过你可以试试看，这是不是符合你的人生轨迹。”
“我？耶鲁？”万斯头直摇，“您干脆告诉我，我会竞选总统得了。”
这还真不好说。
顾川摇摇头，“杰森，照顾好他外祖母。”
“收到。”
“你威胁我？！”万斯瞪大了眼睛，“你不怕我告发你？”
“怎么告发我呢，万斯。”顾川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一个先知，控制一个美国人？杰森，你觉得FBI和CIA听到会怎么说？”
“会觉得疯人院缺个床位。”杰森呵呵道，“我和boss，一分钱利息往来都没有。”
“你听到了吗？”顾川挥挥手，“随便去，一个高中生说的话，哈哈哈。”
万斯咬了咬牙，“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不不，”顾川摆了摆手，“你可以尝试摆脱我说的未来，我并不控制你，也不会加害你的外祖母。”
“最后，我再送你一个预言，我的朋友，”顾川看着他湛蓝的眼睛，“你会再来找杰森的。”
“你属于黑木。”
这是一个心理暗示。
顾川并不想在前期过多深入万斯的轨迹。
或者说，按照这个轨迹走下去，才是顾川想要看到的，收益最大化。
当万斯真的按照预言，走完了全程，那么最后顾川这个小小的夹带私货，就会被万斯下意识的认为是最后一步必须要走的路。
他一定会回来。
如果他没有按照预言，或者叛逆，那这个原本运气好到爆的幸运儿99%将会平庸的过完一辈子。
成功了会回来黑木，失败了无非是一次预言失败，一个平庸的敌人对黑木系更加没有威胁。
最坏最坏的情况…万斯在其他领域有成功的苗头的话…
扎克是能握枪的。
顾川心底一片冰冷。
“我…”万斯捏了捏拳头，“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这么神。”
“敬请期待。”顾川朝他点了点头，看向杰森，“时间不早了，我想外面应该有人找我了…在没有引起巨大轰动之前，我们聊聊？”
“当然，boss。”杰森同样笑了起来。
他终于可以直面未来了。
…
第221章 黑木之下，必有清川
“格蕾丝还好吧？”顾川示意杰森坐下，“这次没带来？”
“Boss…”杰森眼里的狂热短暂褪去，流露出了些许感动，“是的，我的天使这会儿正在享受应该有的睡眠…她很安全，也很健康，有两位护工轮番照顾。”
顾川没有直接问黑木的发展，而是先问了杰森的女儿，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真别觉得中国的人情社会一无是处，其实相反，基层搏杀，更多的看利益，但在最高层，往往人情高于一切。
尤其是对杰森这种，被华尔街踢掉，差点死在911里的人来说，顾川的恩情是真的一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