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输？
他压根没想过。
只是，顾川这会儿已经在想别的问题了。
在他原本构想中，宁苏是牵制阿里最好的棋子。
体量大，而且最后落寞了，拿来当挡箭牌确实是在合适不过。
没办法，江浙的资源养不起两个巨头，一旦开了高铁，两个城市也就一个月小时的路程，杭州就一个浙大，想要发展，只有来南大东大招人，加上包邮区的人本身就是中国最愿意消费的人群，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清川和阿里，可能在10年之前还能相对平稳，一旦走入移动互联时代，必然要刺刀见红。
但是现在嘛。
他看了一眼张远东。
虽然生意场上所谓的结仇还是结缘总是相对动态的，但资本市场上常说的，一家公司的基因，往往就是创始人的性格和能力的综合体现。
张远东小心眼、格局低，还有严重的大家长倾向，这种人创办的公司，清川哪怕扶着他，他都会觉得自己是清川的爹。
那…有没有第二备选呢？
顾川身上还有竞业，也不想过早深入电商。
“顾川，唉，顾川啊。”庄力侯叹了口气。
挺谦虚一人，怎么就跟这几个人杠上了呢。
“嗯？”顾川侧头看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了。
“怎…怎么了？”庄力侯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没事。”顾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老庄啊，借你女婿用用。
省台的访谈没什么好说的，这种高度的采访，都会把问题汇总一下，事先双方通个气，以防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唯一让顾川意外的，是作为主持人的陆之瑞在访谈最后的闲聊环节，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获得了这么高的成就，有什么对你已故的父母说的吗？”
在一旁旁观的陈欣怡捂住了嘴巴。
“溺过水吗，陈欣怡。”她耳边突然响起快一年前，顾川对她说的话，“她们是我的命。”
原来…
她深深的望着坐在聚光灯下，突然沉默的顾川。
而站在另一边，同样围观的吴梦梦，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才摆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顾川张了张嘴。
其实说了也没事吧，反正小憨憨和易大小姐也都知道了。
“我…”他张了张嘴，俊美的面庞难得有些犹豫。
“我还是很想念他们。”
他声音不大，脸上挂着微笑，眉宇间有些缅怀。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思念。
斯人已逝。
有些伤永远不会消失，时间只会温柔的把它腌渍成痂，再在不经意之间调皮的偷偷掀开一角。
看，里面还是鲜血淋漓。
…
采访结束，时间已经不早，陈欣怡低着头跟着顾川，几次张口想要说话。
“可怜我？”顾川淡淡问道。
陈欣怡的气息乱糟糟的，他很难发现不了。
“不…不是的…”陈欣怡迎着晚风看向他的背影，
“对，对不起…我以为…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没事…其实我也想明白了。”顾川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嗯？”陈欣怡不解。
“啊…没事。”顾川摇了摇头。
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都喜欢看爽文，喜欢龙傲天的故事。
但现实里，哪有什么龙傲天呢。
任何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些心酸，只是有些人跟上学的时候那些装逼犯一样喜欢说我一路玩过来的罢了。
而残忍的是，顾川上辈子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正是建立在他父母的去世上。
正是因为他们走了，顾川才不得不扛着巨大的压力学习、高考，然后再学习，再往前，最后一步一步爬到了那个位置。
也就是说，他的心性，甚至于他的一身技能，都是那场意外，是父母名副其实用命换来了的。
所以，他只能重生到父母去世之后。
因为那才是他真正成为他的时间点，再往前，他就不是他自己了。
“造化弄人啊。”顾川抬头看了看天，“走…”
“顾川！”只听一道满是媚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梦梦靠在他的车门旁，依旧是一身OL，只是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解开，
“我请你吃饭吧～”
第272章 迷
马台街，南京有名的美食一条街。
如果让老南京人说一个印象最深刻的说唱，那必不会是后来的中国有嘻哈，甚至不是周董。
而是那首以flash动画做mv的《喝馄饨》。
虽然歌是5年后才有的，但里面的老王混沌摊和老头盖浇饭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在了。
吴梦梦做梦也想不到顾川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吃饭。
油腻腻的桌子，旁边还有把背心掀了一半露出肚子的中年人。
“不喜欢就回去吧。”顾川巴不得吴梦梦有多远死多远，看向陈欣怡，“吃什么？我请客。”
五毛钱半个鸭头，一块钱一块扣肉，在后来确实很难很难看到了。
“我就吃碗面就好…”陈欣怡倒是觉得没什么，看了看墙上的价位表，“雪菜肉丝面可以吗…”
嗯，四块五一碗的雪菜肉丝面，也很少见。
顾川点了点桌子，“我出去买水，你阿喝啊？”
来到这种市井，他也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南京话。
“我…”陈欣怡其实更想说你别留我一个人和吴梦梦在一起。
“晓得了，带你带杯珍珠奶茶。”顾川只当没看见少女眼里的求助。
“我也要～”吴梦梦见缝插针，“我要可可味的牛奶～”
她一说话，周围的声音就安静了下来。
吴梦梦化着清纯的妆，但一开口，就把人听硬了。
这种一般称为反差。
但顾川更愿意叫吴梦梦婊里如一。
他的易大小姐外冷内齁，小憨憨文文静静，床上什么都能接受。
吴梦梦不如她们一根。
“钱。”他摊了摊手。
周围不少雄性生物立刻脸色不善。
“哼，小气鬼喝凉水～”吴梦梦解开西装外套的口子。
duang～
旁边几个大哥直咽口水。
“喏。”吴梦梦旁若无人的抽出钱包，扯出一张50，“不用找啦。”
她用指甲有意无意的挠了一下顾川的手心，看着顾川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她看向陈欣怡，“看来效果不错？”
“什…什么…”陈欣怡捉着衣服边边，强行提着勇气和她对视，“我只是在他那里工作而已。”
“嘘…小声点。”吴梦梦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人家听着呢。”
“咳…”旁边的中年人立刻尴尬的端起酒杯，对同伴说道，“吃菜吃菜…来，走一个。”
只这一下，陈欣怡就输了气势。
让一个平常家庭的孩子跟一个从小看着自己父亲在电视台里登高望远的准名媛对线，还是太难了。
“顾川是个好男生。”吴梦梦微笑，低头看了一眼，“我才发现，你身材也很好啊，怎么，没用它？”
“我…”陈欣怡面红耳赤。
“唉。”吴梦梦高跟鞋哒哒两下，换了个坐姿，“妹妹哎，顾川让你做助理，带着你到处跑，你这个都把握不住？要是我…呵呵。”
她笑得暧昧至极，“估计我会休学一年哦。”
“你！”陈欣怡啐了一口，“你不要脸！”
“是啊。”吴梦梦理所应当，“怎么了？”
“顾川没有父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意味着，他本身的成就也好，资源也罢，都会无限倾斜给他的女朋友…或者说未来老婆，能听明白吗？”
陈欣怡愣在了原地。
她听到顾川失去双亲后，第一反应是心疼，从来没有往这里想。
“你怎么能…你怎么？”陈欣怡双手握拳，“你这个根本不是喜欢！”
“我当然喜欢。”吴梦梦娇滴滴的说道，“悄悄告诉你，我自己取悦自己的时候…想的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