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正前方，月光正透过彩色玻璃，洒在了破损的耶稣像上。
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坐在高台上，王喆只能看到对方一身黑色西服，脸则完全藏在了阴影里。
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立在他的身侧。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白天的侍者。
这是一间有些破旧的教堂。
王喆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的阵阵海浪。
我这是，被绑架了？
“I have money！”王喆急吼吼的大喊，“A lot of money，please don't hurt me！”
“哦？”立在人影左侧的瘦高个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低声对坐在位置上的人影说道，“Boss，他醒了。”
“他好像在说他很有钱。”
坐着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起来，“Oh， real funny…”
他这一笑，周围的人好像得到了什么允许，全都轻笑了起来。
这，这什么情况？
王喆脑袋发蒙，心里发寒。
只见那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哒哒。
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皮鞋和地板接触的声音清脆有力。
月光一寸一寸的上移。
王喆死死瞪着眼睛，一脸见鬼的看着那人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
他每路过一排座位，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白人都会起身，单手扶胸，眼神狂热的朝他弯腰行礼。
终于，他停在了王喆身前。
“王班长，”顾川居高临下，勾着嘴角，眼神一片冰冷，“好久不见。”
…
第312章 晚安，王喆。
“你…”看到顾川脸的那一瞬间，王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你，你怎么在这？”
他仰头看着一身黑色西服，打着黑色领带，手上还套着黑色手套的顾川，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你不应该…”
“死了，是吗？”顾川语气十分温和，“但我在这里，你猜为什么？”
王喆下颚微微颤抖。
顾川在这里，那我爸妈？
“嗯，看来你意识到了什么。”顾川十分好心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份从报纸上剪下的豆腐块，放在了他的眼前。
雷霆行动——整治黑煤窑的若干举措。
“不好意思，我比较着急来见老同学，没等到具体结果，”顾川善解人意的把报纸插在他的领口，“怎么，异国他乡，王班长见到我激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王喆眼睛瞬间红了，朝周围大喊道，“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50万！美金！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80万！”
“100万！”
“我在国内还有很多钱！你们开个价！”
“啧。”顾川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体面一点，班长，别丢咱们老钟的脸。”
“你他妈！”王喆咬牙切齿，“顾川你他妈！”
cing。
顾川从扎克手上接过一柄匕首，垂着手，静静地看着他。
“不…不不不不！”王喆刚才还凶狠的眼神一下被恐惧填满，“顾川你不能这样…救命啊！help！！！”
他大声呼喊，企图引来警察。
顾川玩味的看着他，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直到他喊的破音，才淡淡开口，“要不要我借你个喇叭？”
“你…你到底？！”王喆拼命往后缩，继续大喊，“help！”
“真是无趣。”顾川摇摇头，对着门口轻声说道，“Step inside.”
两个穿着警服的白人推开了沉重的教堂大门，走到他跟前，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眼神狂热，单手抚胸，弯下了腰，“Boss.”
顾川微微点头，“找个位置吧。”又看向脸上毫无血色的王喆，“顺便说一句，这里方圆几英里，都是我的产业。”
王喆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看，在国内有什么不好？”顾川微笑着把匕首抵在他的左手背上。
王喆只觉得一阵冰凉浅浅的刺入了自己的皮肤。
“是觉得，逃出国，就没人能制裁你？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警察抓不到你？”
“可惜了，在国内我还要跟你讲规则，你父母还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或许你还能活下去，但在国外…呵呵。”
他捻着匕首把，轻轻转着圈，“你怎么敢的呢？”
“我…”左手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王喆浑身开始抽搐，“顾川，你放过我…我不敢了，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可以叫你Boss，Boss！求求你！”
“闭嘴。”顾川的神情终于冷淡下来，“你也配？”
“我，Boss，我…呃啊！”王喆背部挺得笔直，仰天大喊。
一股剧痛从他的左手传了过来，那柄匕首已经透过他的手，深深扎在了沙发里。
他额头立刻浮现出一层豆大的汗珠，眼泪情不自禁从眼角划过。
“啧，抱歉抱歉，是我的问题。”顾川语气轻柔，好像真的在说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快。”
“呃啊！！！”王喆又是一阵扭曲。
顾川轻轻抽出匕首，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医生来了。”
“手法还是有点不太对。”顾川就像在和老朋友商量，看着他给王喆止血，“有没有那种能避开动脉的地方，我这位老同学见不得血。”
“Boss，往这看。”那男人指了指王喆的大腿，如同在上一节再普通不过的解剖课，“这里的肌肉群比较多，不会大量出血。”
“嗯，perfect.”顾川满意的点头，“感谢你的建议。”
“啊！！”王喆右腿一下被刺穿。
“精准。”那男人恭敬道，“一般都会刺中腿骨。”
“是吗，我也觉得运气不错。”顾川拍了拍手，“王班长，你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针止痛剂？对不起啊，我是新手。”
“你…”王喆的声音几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求求你，放过我…我们是高中同学…”
“许倩媛我不追了…啊！”
“嗯？”顾川面无表情的抬手，“我试试人体是不是左右对称，看来确实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王喆垂下头，“不是我派的人…都是我爸妈…顾川…”
“真让人恶心。”顾川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真不想死？”
“不…我，做什么都行…”王喆脸上早已稀里哗啦，“求求你…”
“那也行，”顾川脸色平静，“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今晚的事？”
“我保证…”
“不不不，保证没用…你怎么看？”他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可以配一种药水，把他的喉咙毒哑。”男人微笑。
“哦，神奇。”顾川重新看向王喆，把话翻译了一遍给他听，“怎么样？”
“我…”
“还是选择死？”顾川微笑。
“不不不…”王喆拼命摇头，“你放过我…”
“啧，都是成年人，能不能不要说这种童话故事？”顾川摇了摇头，
“你家派人来杀我，我现在愿意给你一条命，说一句圣母心也不为过吧？你怎么能不感谢我呢？嗯？说谢谢。”
“…我，谢谢…”王喆看着顾川，只觉得在看一头怪物，“谢谢…”
“哎，别着急。”顾川点了点头，做思考状，“但是你还能写…不然这样吧？”
他看向王喆的双手，“把它们留下来？”
“不，我！”
“嗯？”顾川眨着眼，“或许你还是想选死？”
“可以！可以！”王喆连忙点头，“都给你…留我一条命就行！”
“嗯，那我觉得，腿也别留了吧？”顾川一脸沉思，万一你用腿在地上写呢？…哦，还有耳朵和眼睛…”
他笑容灿烂，“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宽宏大量？老同学？”
“顾…”王喆胃里翻江倒海，“你…”
“哎…”顾川直起身子，“去准备一下，麻药就算了，挺浪费的，我这同学不喜欢。”
“好。”
王喆被眼镜男看得浑身发毛。
那眼神，好像已经在找合适的落刀点。
“顾川！你这样，以后会遭天谴的！”他突然崩溃大声喊道，“你不怕报应吗？！”
顾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有趣，人渣跟我聊天谴…你身上的每一分钱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他蹲下身子，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沙发，哑然失笑，“班长，你说的义正言辞，怎么失禁了？”
“放轻松点。”顾川拍了拍他的脸颊，“不就是断手断脚，聋了哑了瞎了吗？最起码还活着不是吗？”
“哦，对了。”顾川凑近他，轻声说道，“美国不像我们国家，很乱的，这一乱，就会有一些…嗯，很压抑的人。”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嫌弃‘用’你…放心，我的手下已经帮你挑了一户好人家，你嫁过去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