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看着一脸沉思的柳向冬，嘴角勾了勾。
他不过是把柳向冬后面的战略提前几个月告诉对方罢了。
这不仅能在柳向冬心里埋下一颗“顾川懂我”的种子，还能掩饰住他最毒的一步棋。
他教柳向冬物流、仓储，却没有告诉他这些重的不能再重的东西，会让他的利润长期保持在5%。
他更不会教柳向冬，怎么搭建一个电商平台，也不会说电商本质有天然的流量饥渴症，只要做了，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渴求流量入口。
而清川，就是现在全网数一数二的流量入口。
说假话从来都是蠢人才做的，因为只要稍微缓过来，动动脑子就会察觉到不对。
真正的聪明人想要骗人，永远是极其真诚的说着当下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话，接着温柔的把人框起来，等对方察觉到，已经避不开逃不了。
航母想要调头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新朗和博客中国不惹顾川，顾川是不愿意跟他们硬碰硬的。
用刀杀人终归是下乘。
靠明面上的骗和抢，是会被孤立的。
他更喜欢和大家分蛋糕，和和气气的，大家都有口饭吃。
当然，他要做那个拿刀切蛋糕的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柳向冬握拳松开，只觉得这些建议简直是往他搔痒处猛挠。
说到底，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景冬的定义本来就不是一家纯粹的互联网企业，而是一家披着互联网皮的物流公司。
柳向冬从心底里，其实更像传统的实体企业家，相信人数，相信土地，有极强的掌控欲，唯独不懂互联网本身。
“我就是简单说说。”顾川见他一脸憧憬，知道他已经在想象自己的未来。
“但是顾总，”柳向冬努力平复心情，“你想的这么通透，又这么愿意教我，图什么啊。”
“…图什么。”顾川抿了抿嘴，“我跟张远东打了个赌，10年清川的盈利要超过他。”
“…懂了。”柳向冬看过电视，知道这段，“唉，吃完这顿饭，我还要回趟家。”
“嗯？”顾川半开玩笑，“要相亲啊？”
“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柳向冬还真就接上了，苦笑道，“家里催的着急，想抱孙子了。”
…这话在庄若恬面前讲真的好吗？
顾川愣神了一下，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柳向冬有一个不为人知，06年初左右出生的儿子。
这么看来，不是那个景？
啧啧…
顾川玩心上来，客气道，“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个红包。”
“到时候再说吧。”柳向冬摆摆手，很明显心里还藏着前女友。
果然，你老柳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顾川心里哼哼，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至于庄若恬，她一直安安静静吃着饭，时不时瞄一眼自己的爸爸。
那个柳叔叔好丑啊…
只是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从此刻开始算起，一段长达20年的恩怨情仇，已经悄悄埋下了伏笔。
…
(带你们正儿八经的剖析一下一些公司，希望你们喜欢吧)
第377章 也爱的
一顿饭吃完，柳向冬像是找到了方向，虽然没有喝酒，依然满脸通红，抱着顾川一连叫了好几次顾老弟才告辞离开。
顾川其实吃的东西并不多，询问庄若恬后，才发现小姑娘其实也没吃饱。
毕竟南京人，口味可以咸也可以甜，唯独不能平淡。
喜来登主打粤菜，偏偏又因为五星级酒店的格调，做的都是清鲜本味。
时间还早，顾川干脆开车，带小姑娘去山西路逛一圈，再吃一顿。
顾川莫名想起上辈子参加完商务聚餐后会在便利店买个泡面回自己大平层吃的经历。
那个冷漠刻薄，心里空落落，精密的像个机器的顾川，现在只在商业博弈的时候才会漏出来了。
到底是更厉害了，还是变弱了呢？
顾川自嘲的笑了笑。
不重要，自己只需要知道，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怀念上辈子就好了。
“爸爸…”柳向冬一走，庄若恬明显活泼了不少，坐在车子后排小腿摇摇摆摆，“刚刚那个是你好兄弟吗。”
“嗯？”顾川语气轻柔，“若恬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好看。”庄若恬嘿嘿笑，“不要告诉我亲爸哈，他会说我没礼貌的。”
凭良心讲，柳向冬年轻时哪怕评不上十里八乡的落后生，也落得上一句长相周正，跟不好看三个字不太搭边。
只是跟顾川这种站在一起，确实像年轻时的陈佩斯遇到了朱时茂，不能说陈老师不好看，只能说朱时茂太帅了。
“若恬啊。”顾川把车停好，在她下车之前没忍住，还是嘱咐了一句，“要做庄小姐，记住了吗？”
“嗯！”庄若恬虽然还是不理解这句话，但还是点头，“爸爸快下车，我要吃里脊，还要喝奶茶！”
“嗯，”顾川看了看她的牙，“小心以后牙齿不齐哦…”
换牙这个事，真的感觉好久远…
庄若恬小脸一摆，立马有点不高兴了。
“好啦好啦。”顾川合上车门，“走，请你吃肯德基。”
这会儿的肯德基，吉祥物还不是那个慈祥的老爷爷，而是鸡哥奇奇。
顾川搀着庄若恬推门而入，本想直奔柜台，手却被拉了一下。
“嗯？”顾川侧头，以为小姑娘有什么东西忘车上了，结果看到门口的儿童乐园里，几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里面愉快的玩耍，身旁是…他们的妈妈们。
三四岁孩子多闹腾不需多言，他们的母亲也不是温温柔柔，嘴里很多时候都会情不自禁蹦一两句金陵雅言，但眼里的关心有如实质，护着孩子的手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顾川叹了口气。
“啊…”庄若恬回神，抬头看向顾川，“爸爸我没事…”
“我就是…有点想妈妈啦，我都好久没见她啦。”
这话一出，肯德基里不少人都朝两人侧目。
顾川毕竟不是什么大明星，能认出来的还是少，路人眼里流出的更多是…
这么年轻就有了孩子？
卧槽？还是单亲家庭？
这么帅也会被甩？！
其中有瓜！
顾川嘴角抽了抽，“走吧。”
新手光环，大概就是这样。
他改变主意，没在店里堂食，而是和庄若恬拿着纸袋，坐在当初和小憨憨坐过的喷泉旁，一口一口咬着汉堡。
“爸爸…”庄若恬察言观色，看出刚刚顾川有点窘迫，语气有点戚戚然，“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啊。”顾川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毕竟答应过的嘛。”
“嘻嘻…”庄若恬手上拿着土豆泥，看着天空，“我爸爸，最近好像跟一个姐姐走的好近。”
…噗。
顾川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他知道大约在11年左右，庄力侯给奶茶妹妹找了个后妈，13年左右还给她生了个妹妹，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景冬的人自己都讨论得飞起。
但他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接触了。
而且…庄若恬说的是姐姐，不是阿姨…
“那个…”他张了张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庄若恬。
“可是我还是喜欢我妈妈哎。”庄若恬一口一口挖着土豆泥，“我还记得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带我放风筝，好高好高…爸爸还在旁边笑。”
“可是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婚啦。”
“爸爸…”她嘟着嘴，“是不是长大之后，这些烦恼就会通通不见啦？”
顾川不太忍心告诉庄若恬，其实长大之后会烦恼的更多。
“是啊，”他伸手替庄若恬擦了擦嘴，“所以你要快点长大哦。”
“嗯！”庄若恬先是答应，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要是长大了，爸爸就要老啦…”
嘿，这抹了蜜的小嘴。
顾川把手上的碎面包屑搓进池子，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居然在喷泉里养金鱼，“你成年的时候我才29，哪里老了…”
“喔…”庄若恬努着嘴，望向天空，“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哪里哎，该上清华还是北大呢…”
顾川，“…”
这个99%中国小孩小时候都会思考的问题，对庄若恬来说还确实需要想想。
“爸爸？”庄若恬戳了戳发呆的顾川。
“呃？”顾川回神，“怎么了？”
“哼，不专心！”庄若恬佯装生气，“我在问爸爸什么时候结婚哎！”
“…我吗？”顾川把玉米棒递给了她，“反正你成年的时候…我大概率还没有结婚吧。”
“啊？”庄若恬眨了眨眼睛，“你不想跟那两个姐姐结婚吗？”
…其实是三个。
我当然想，想的一塌糊涂啊，但我们国家不是中东啊，不允许啊。
顾川没办法跟这么小的孩子解释法律，只能笑着说道，“我爱她们。”
“那我呢那我呢？”庄若恬被玉米棒烫到了，斯哈斯哈的，有些口齿不清。
“也爱也爱。”顾川从她手中接过玉米棒，替她吹了吹，“注意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