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不跟我说这么多人啊?
“不要紧的,很多都是合作伙伴,”易芙彤主动挽着他的手,“今天是我生日,你过年补上就好了。”
很多人只以为闽商粤商宗族观念浓厚,但实际上,浙商抱团也很常见。
家族够大的时候,他们喜欢以家族为单位,家族不够大的时候,他们多以商会的形式利益捆绑。
浙省的小商品和轻工业十分发达,往往一个商会不仅是上下游,更会互相拆借,必要的时候还会互保。
“爸妈,你们先陪客人吧,我跟顾川上楼把行李放一下,”易芙彤又回到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上次那个客房还空着吧?”
“那个屋子很久没人住了,你让小顾住你旁边那间吧,”何琴笑眯眯的和阿姨交代了几句,完全不去看易宁的脸色,生怕顾川不懂似的,又补了一句,“就跟你窗户走廊连起来的那间。”
年轻人,都谈了这么久恋爱了,何琴对两人的进展心知肚明。
浙省就是开放哦。
顾川一脸正经.jpg,跟着耳廓微红的易芙彤上了楼。
“你不要得意我跟你讲。”易芙彤把他带进房间,一关上门,身上的气势就散的无影无踪,“你身子没好透,今晚给我老实点,我锁窗户的。”
“这都多久了…”顾川看了一圈。
这屋子明显重新收拾过,不止床铺被褥,窗帘明显都换了新的。
别墅就是别墅,这每个房间都有个独立卫生间,就是建造的时候明显没想过衣帽间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只安置了一个大衣柜。
“这个屋子是我家里留给姑爷的,”易芙彤看他侧脸,心里越看越喜欢,嘴上不认输,“便宜你了。”
“你家原本想要招个入赘啊?”顾川心中了然,笑眯眯地说道,“唉,还记得在网吧,我说两千万一年…”
“你不许说了!”易芙彤手指在他戒指上来回摩挲,“跟你说的听到没有?”
“知道啦。”顾川拉着她的手打开了落地窗,“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你还不是?”易芙彤陪他眺望远方。
不远处的山林金灿灿的一片,还有小团鲜艳的红被簇拥在里面。
“那是枫叶吧?”顾川微笑,“停车坐爱…”
“哼,没个正行。”易芙彤懒得揭穿这种小把戏,撩起了耳边的头发,“没新意。”
“是有点老,”顾川摸了摸下巴,“那今晚能不能水淹赤壁啊?”
“?”易芙彤看他,“什么意思?”
“川是水,”顾川搂着她的肩膀,“你是…哎哟…你怎么还踩人脚趾啊?”
“哼,”易芙彤在他脚面上碾了一下,“你待会儿要跟他们打麻将吗?”
“打麻将?我吗?”顾川愣了一下,“你要我把礼物的钱赢回来吗难道?”
“你放什么屁啊你,在国外还没赌过我,”易芙彤叹了口气,“我们这边打麻将是种文化。”
“我爸他们谈生意很少像咱们清川那样,都是吃完饭、喝完茶,大家支起麻将桌摸几圈,摸着摸着就谈谈完了。”
“下面有几个叔叔伯伯赌性很大的,凑在一起肯定要打,你是第一次跟他们见面,肯定也要上桌的。”
“哦,玩多大啊?”顾川随口一问。
“一晚上能打十几套你家的房子。”易芙彤努努嘴,显然也不喜欢这种社交。
“…我靠。”顾川抹了把脸。
这会儿国家对麻将档都没开始整治,这种私人局确实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你就摸几圈,输了就输了,他们看你新人嘛,肯定会开点炮胡的。”易芙彤靠着他,“我看着,到点了我就把你拉上来睡觉。”
“嗯?”顾川笑着说道,“睡觉?”
“你睡你的!”易芙彤跺脚,又望着他,“我20了哎,现在是我等你了哦。”
顾川只能庆幸,男子22岁才能结婚。
“下楼吧。”他静静和易芙彤站了一会儿,“等会儿你爸要冲上来了。”
“嗯,”易芙彤却站住身子,在他转身的时候叫住了他,“顾川。”
“嗯?”
“我…”易芙彤侧过脸,阳光撒在她身上,暖色衬得她脸上的淡粉更加浓郁,“我怕…待会儿我说不出口。”
“…我,我爱你,特别特别特别爱你。”
说完,她直接跑路,不敢再去看顾川的表情。
“呃?”顾川没有想到易大小姐突然自己来这么一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跟了上去。
清川的生意到底和浙商不太相容,顾川陪着易宁和何琴认了人,大家客客气气的聊了会儿天气,就坐在沙发上陪小孩子们看电视去了。
“这不就是那个刘艺非?”易芙彤撞了一下顾川的肩膀,“比真人怎么样?”
“有滤镜的。”顾川很诚实的回答,“真人挺好看,但没这么好看。”
“我一想到她才十几岁,黄晓明都多大了?二十好几了吧,一口一个姑姑,我就…”易芙彤一阵恶寒。
…那你是少见多怪,刘晓庆才刚出狱,过两年你还能看到年过六旬出演花季少女,还有吻戏呢。
顾川说道,“影视圈嘛,说到底都是为了钱为了名…嗯?”
就在这时,别墅门又被打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明显跟大伙儿画风不太一样的…青年走了进来。
“易小姐生日快乐啊。”对方眼神扫了一圈,笑的十分热情,双手抱拳,一口港台腔,普通话很不熟悉的样子。
“这是?”顾川以为遇到什么情敌,脑子里警报想起来了。
“哦,澳门那边的吧?”易芙彤丢下遥控器,“好像是今年才有的合作伙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不让问,也挺喜欢打麻将的,就是牌技不行。”
“…?”顾川眼皮直跳。
澳门?牌技不行?
你确定?
他不动声色的起身,跟着易芙彤一起去迎接客人。
“哦!这位是顾总?”那青年听到易宁介绍,如获至宝,“你好你好,我是…”
“哎,好了好了,”易宁好像不希望顾川知道太多,和对方握了握手,赶忙打断,“快进来快进来,麻将就等你了。”
“好好好…”那青年被易宁揽着,身后已经有人把礼物搬了进来。
“老板托我跟您…”那小青年三步一回头,嘴里说着,眼睛总想朝顾川这里瞄。
“等会儿再说,今天我女儿生日。”易宁拉着他,高声说道,“把麻将桌支起来,摸两圈!”
“你怎么了?”易芙彤有些奇怪的拉了拉发呆的顾川。
“…我…”顾川突然手脚有些冰凉。
他知道易宁私底下在做什么,但听到一句老板,所以自然而然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一个很可怕的人。
顾川上辈子不是这个圈子的都知晓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实在太出名了。
某个知名富商,就是在他的豪华游轮上输了大额资金,之后因经济问题被警方逮捕了。
而这个人却一直没事。
“你还好吧?”易芙彤看他脸色突然白了起来,有些担心。
“…我要上桌。”顾川咽了口口水,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他大概猜到易大小姐上辈子的结局了。
…
第428章 一场注定要输的牌局
顾川记不得这个案件的具体细节,但一些基本的事,还是知道的。
比如,05、08年,一家电器企业的老板,就是当时的中国首富。
虽然一直调侃富豪榜是杀猪榜,但其实,如果犯的事不是实在说不过去,相关部门是不会顶着巨大的声量把一个首富抓走的。
首富尚且如此,那易家呢?
在浙省,这种体量的浙商团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人会护着易家,那么…
顾川嘴唇一下就白了。
以易大小姐的性格,这种打击下百分百会走极端。
这么好的女孩,上辈子居然下场是这个?
不…不行。
顾川轻轻推开易芙彤,“我打几圈,晚上早点休息。”
“哎,你?”易芙彤不解,原地一个尔康手.jpg,顾川已经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易叔叔,带我一个呗。”
“嗯?”易宁皱了皱眉,想隐晦再警告一句顾川。却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哦,顾总也来啊,好啊好啊。”那港台腔小青年直接插话,“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总。”
顾川知道他想要干嘛。
游戏,或者说早期的游戏,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洗钱机器。
以冒险岛举例,一个温度计,有人愿意一千块买,那它就值一千块,相同的,如果是一万呢?
十万呢?
这是一个典型的没有公允定价,纯靠买家喊价决定价值的市场,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监管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漏洞。
为什么顾川要这么着急把5173出手?
看看斗鱼。
没有人比顾川更知道。
而藏金阁+清易付的路子还有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纯闭环,所有的账目都在清川的肚子里。
一旦双方合作,神不知鬼不觉。
但世界上没有真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尤其涉及到银行转账。
顾川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有想到,易宁居然是跟这些人合作。
他还记得对方说过,自己已经退不出来了。
原本顾川想着在经济上替易大小姐切割易家,再用清川的发展逐步提高影响力,易家最多也就是个几亿的盘子,对方顶天就是地方罢了,到时候走点灰色的路子,不要藏钱,配合调查,总归还是能保得住的。
但这他妈根本不是!
这是一个大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