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新时代
这个十二月的互联网真的很热闹。
腾迅的QQ.COM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上线，清川按照约定，给了弹窗搞得网友以为狗日的腾迅把清川黑了，直到双方发公告表示只是正常商业合作，舆论才渐渐平息。
紧接着，由于非典延期的ChinaJoy宣布，将会在04年1月重启，举办地燕京。
一个展会，按道理应该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但互联网如今就是个草台班子，审批直到现在才下来，承办方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游戏工作委员会这才急急忙忙联系各家游戏公司，也不求招商，只求别冷场。
清川、盛大、网易、腾迅这种大厂自然都接到了邀请。
顾川本来也想去看，但小马哥、丁三石陈天乔明确表示只会让游戏组核心前往，顾川只能遗憾的把机会给了马小轶和林云风。
游不游戏展不要紧，主要这会儿coser胆子是真的大，老乡鸡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飘。
就在几天前，被抢了梦幻西游商标的网易刚刚上线《神话西游》，玩法和大话西游类似，但采取了Q版3D的画风，剧情也不再是致敬星爷的大话西游，而是正儿八经的西游传统主线。
策划正是那位被丁三石火线提拔，日后的多益老板，顾川一直觉得有多子多福系统的徐波。
但神话西游的上线之路并不顺利。
就像日后的二游上线第一天必出问题一样，这款网易第一次尝试纯前后端分离以最大程度减少外挂的游戏，第一周内测服务器炸了三次，加上玩家对画风的不适应，在各大论坛的评价毁誉参半。
但梦幻西游不一样。
清川在业界被誉为服务器技术最好的公司，加上本来就是做Q版游戏起家，CC堂、冒险岛，都是走的社交游戏的路子，形象二头身甚至1.5头身，冒险岛的用户群男女比例甚至达到了惊人的2.75:1。
这在03年的网游圈简直是奇迹。
这次的梦幻西游也延续了这个风格，并且一上线，就宣布了永久免费的策略。
都免费了，还说啥呢？玩就得了兄弟们！
关于收费，顾川还跟林云风深入探讨过。
因为藏金阁和顾川早期说对标大话西游的缘故，林云风的数值其实一开始是按照点卡收费的标准做的，这么做不仅收入稳定，而且以点卡做锚点，方便计算玩家的投入产出比，可以控制所谓的搬砖党收益，还能有效的给工作室设置门槛。
但顾川不同意。
一来，现在的游戏行业属于圈地跑马阶段，传奇虽然经历了源码泄露私服丛生的问题，但表现依旧强劲，一家就吃掉了50%以上的市场份额，这个时候做点卡游戏本质是主动砌墙，玩家沉没成本增加了是没错，但用户数量上限也被锁死，一旦这么做，会和同样是Q版回合制的神话西游直面碰撞，陷入你挖我的玩家，我diss你游戏的内耗。
顾川暂时不太想跟丁三石闹得这么难看。
二来，所谓的“方便”，说白了其实都是偷懒。
工作室多，外挂多，那是系统本身有漏洞，GM数量不足，处理效率低下。
方便计算，更是图省事，希望以单一锚点计算玩家收益，最后导致的问题一定是结构单一，玩法不够多元。
再加上清川是现在市面上唯一一家真的在做防沉迷的公司，这么玩我赚什么啊？
种种原因之下，在加了两组GM后梦幻西游依旧延续了清川的血统，外观收费，游戏免费。
而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重量级了。
2003年12月9日，携成顺利登陆纳斯达克，发行价18美元每股，盘中最高价38.35，收盘25.6，涨幅42.2%，创下纳斯达克3年来单日最佳涨幅记录。
携成四君子在纳斯达克的交易厅里笑的红光满面，同时在宣讲会上着重提了和清川的合作，并再次重申，携成将会大力进军旅游行业。
于此同时，新朗因长期股价跌至1美元以下，默默退了市，有传言，内部已经开始了大规模裁员，腾迅大吃特吃，甚至把新朗主编陈彤都接了过去。
新王登基，旧王落幕，永远是中国这片土地上热度最高的话题，只是没人想到，新朗这位王，从开始到结束，高光时刻只有几年而已。
不少人都在贴吧深切缅怀，申奥成功、911、世界杯…新朗凭借着擦边报道，曾经确实把最新的报道以最快的速度贴给了网民们。
只是顾川知道，这些互联网回忆终究会散去，可能会变成互联网考古视频，然后被上了年纪的互联网老兵们提起，最后在年轻人们“我去，还有老资历”或是“我爸以前看过这个”的欢声笑语中一笔带过。
历史是赢家的荣耀史，也是败者的墓志铭。
新朗的落败本质并非清川一家导致的的，而是行业内的一次自发重新洗牌。
只是，没有时间让他感叹了。
携成的上市不仅标志着21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阴霾彻底消散，更显示出在中国这片处女地上互联网的庞大前景。
大资本们蠢蠢欲动，无数双眼睛都在寻找目标。
微软、谷歌、雅虎、亚马逊等等企业暗暗加大投资。
拿着美元的vc、pe们更是挥舞支票，寻找有梦想的年轻人企图杀入赛道。
清川今年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除了游戏事业部梦幻西游刚上，需要盯着别出问题，所有事业部都统一放一周假。
只是，不能只在业务层上下功夫了。
2003年12月17日。
清川在市政府大厅举办了隆重的融资发布会，顾川和金发碧眼的杰森共同出席，在招商局领导和建邺区党委的见证下共同签署了正式融资协议。
台下闪光灯不断，4000万美元，3.31亿人民币，清川第一次向外界展示了其现金储备和背靠的资本力量。
黑木系，一个横跨科技、金融，又在逐渐把手伸向物理世界，一连控股了多个欧洲港口，甚至有传言旗下已经开始组建船队的庞然大物。
在银行保密法的影响下，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它控制的资产总量，也不知道它下一步究竟想要干嘛。
只是所有在场不在场的，只要看到新闻都会知道，那些查税查消防交叉持股要干股的小手段，如果发生在清川身上，那就不是肉烂在锅里，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简单了。
这是会上国际新闻的。
顾川的目光越过正在台前盛赞自己的杰森，看向门外。
今天，南京大雪。
“其实很多人都没意识到，”顾川喃喃自语，“中文互联网公司的草根时代，其实在03年底就已经要结束了。”
从此之后，顶级赛道必须对接大资本，不再是白手起家能伸手触碰的了。
中国互联网第二个时代，真正大额美元的时代，就要来了。
…
(以下字数不收费，稍微解释一下:
现实世界里04年之前，中国互联网最大笔的融资是已经凭借传奇在国内大杀特杀的盛大，03年3月，接受了软银4000万的融资。
等到04年，当时还在烧钱，在泥潭里打滚的阿里2月融资了8500万，正式开启了大额美金时代，从此以后，机构的投资策略从投已经盈利的转变为有潜力的，公司们也开始从一开始的散兵游勇，转变为平台化扩张。
所以我这里说的是，对于公司而言，草根时代03年就结束了。)
第433章 黑木在中国的代言人
签约会进入下半场，自然就到了记者们的提问时间。
南京这座城市吧，在经济上其实一直很尴尬，这种尴尬在不像后来的26年因为缺乏超级本土民企，导致增速不如新兴强市，而是跨江发展薄弱，民营外资活力不足，同时没有把高教科研、省会枢纽功能，转化成主流高速增长产业。
说人话，就是省里弄不过苏州和无锡，更不要提杭州沪市了。
南京太渴望把这次4000万的融资弄成地方名片了。
有些记者，自然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杰森先生，请问您当初是怎么决定投资清川的呢？谢谢。”
“我跟gu是在sigcomm大会认识的。”杰森无声无息完成了一次消息洗白。
他确实跟顾川在sigcomm大会见过面，事后也去找过当时完成对敲1万美元的唐人街马仔，在得知对方已经死亡后，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只是租下了店铺，就在废墟里拿到了当时的账本。
由于顾川当时对敲，压根没有走银行系统，黑木的起家在大众视野里也就永远停留在了杰森这位华尔街前金童，用自己仅有的积蓄凭借运气再次崛起的假象里。
真相就这样永远被埋藏了起来。
“当时我听到他一个科研人员要做企业，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时在场，没有其他人愿意接，说实话，清川能做到这种地步，都是gu的才华，黑木并没有过多干预。”
“那请问，”又一位记者站了起来，“之后黑木会对清川进行指导吗？还有我注意到，在附加条款中，明确写了如果清川拆分或者上市，黑木将会获得51%的股份，请问这样，黑木要怎么退出呢？”
这是典型的vc、pe想法，投资一家公司，最终目的就是要送它上市，然后股份一抛，完成资本变现。
“黑木没有这个打算。”杰森笑了笑，“我们喜欢做长线。”
“那如果我们的顾川想要上市…”记者不依不饶。
“清川没有上市计划。”顾川掰过话筒，“我讨厌每个季度发布财报，也不喜欢对股民或者机构解释我的操作，没有股价的制约，我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杰森跟我聊过，我觉得是很少有的耐心资本，所以选择了合作。”
…真不上市啊？
不仅是记者，就连在座的领导也有些诧异。
一个上市的公司和一个不上市的公司，不仅是关注度上会有差距，在资金效率上也会有很大问题。
这意味着，别家可以通过股定向发股来融资，清川必须要靠自己的现金流硬抗。
这是在走钢丝。
世界上没有哪个公司能没有试错成本，而清川的试错成本，显然要比其他企业少很多很多。
“我很喜欢这种自负，”杰森笑着点头，“我想，这可能就是我投他的原因。”
“那请问杰森先生，是否会投资别的项目呢…比如合资写字楼，或者商业中心？”终于有记者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这个时候政策规定，外资不能单独拿地，但架不住全世界尤其是美国佬炒房的热情。
温州炒房团炒的是房，这些人炒的是地皮。
顾川和杰森的目光一触即分。
有句话说的真好。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1929年的美国大萧条，最直接的诱因就是佛罗里达房地产疯狂炒作崩盘，大量债务违约，银行坏账激增。
日本失去的20年，也是因为地价疯狂泡沫，最后央行加息刺破泡沫，房价暴跌，资产负债表衰退，整个国家陷入了长期通缩和停滞。
再近一点，97年亚洲金融风暴，也是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等国长期外资外债炒本地地产，结果地产泡沫破裂导致汇率崩盘，最后引发了区域性全面金融危机。
黑木系不碰炒房这种low b事情，顾川也不允许黑木过多把手伸进内地，但这话不能这么直接的说。
筹码最大化，才是两人的核心需求。
“我们对大陆的经济并没有深入背调。”杰森微笑道，“虽然黑木和黑石开头都是black，但是这种事还是他们更在行。”
“我们也委托了GU帮我们看看其他项目，我想，他推荐的，我是愿意看几眼的。”
“哎，我可没有没有从你那里拿到一分钱工资啊。”顾川立刻掰过话筒，“杰森先生这么说的我像个买办…”
全场顿时一阵善意的笑。
就连杰森也拍了拍顾川的肩膀，笑的很开心。
只是，顾川从不下废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