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我们杭州做地推了。”
“？！”马老师盯着她几秒，笑了起来，
“他倒是会挑衅，果然是个年轻人，小孩子举动罢了…他推广什么？清易付？让阿甘做准备，他在南京我们还没办法，跑到杭州来来地推，真以为他无法无天了？”
“…恐怕不行。”彭磊有些尴尬，“他推广的东西是清川视频…而且…还是在浙大。”
“？”马老师只用了0.1秒就想明白了原因，强忍着没拍桌子。
他妈的顾川，你不在南京推广你那个逼视频，跑我杭州浙大来欺负我阿里没有这个业务？
“…马总？”彭磊直接越过了花名，询问道，“我们怎么办？”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马老师站起身。
“刚获得审批，现在在搭帐篷。”
“行啊。”马老师笑道，“那我们也去看看。”
“马总？”彭磊觉得这也太不体面了，“你不会想蹭活动吧？”
“想什么啊黛珊，”马老师随手把外套披上，“他想做视频，那是好事。”
“你看国家开放视听牌照，除了那几个做门户的当内嵌播放器，有民企申请吗？”他笑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吗？”
“服务器太贵。”彭磊回道。
“对咯，聪明，”马老师笑着指了指她，“这东西全是盗版，广告都卖不出去，所以我们应该支持他，毕竟都是互联网公司嘛。”
“我希望他的视频网站红红火火，最好一年烧个几亿服务器钱…走吧。”
…
04年，互联网进校园还是一件新鲜事。
哪怕是新东方这种，也是在食堂门口发发传单，贴个海报，最多也就是在学生里雇点人扫扫宿舍楼，这种不需要跟学校打招呼，给学生会一点经费，校团委自然也就放行。
但清川显然不是。
顾川这次来，推广反而是第二优先级，第一战略就是扰乱马老师的视线，顺便秀个肌肉，所以学习了某许姓老板的“大大大好好好”理论，加上还有刘艺非和范双冰的站台，虽然是露天，但舞台并不简陋，聚光灯、烟雾器一应俱全，还请了庄力侯这种专业团队搭建。
“哎，媛媛，清川来我们这里推广了哎，”柳依依刚上完课，有些小兴奋，“我从食堂出来吓一跳，已经9月份了呢，那帐篷就像报道一样。”
“我刚刚看到李晋那个铁憨憨在监工，你说顾川会不会来啊？”
“…嗯。”许倩媛抱着书，几个月下来瘦了不少，原本活泼的少女这会儿身上平添了几分柔弱，“他…”
她抿了抿嘴，“他在南京应该忙着，不会来的吧。”
“唉~我想也是。”柳依依噘着嘴，“清川现在厉害的嘞，我过个年，亲戚也不问我以后干嘛了，就问我跟顾川熟不熟，一副想抄近路的样子，我熟个大头鬼啊我。”
“哎，媛媛，听说还有什么明星要来，待会儿咱们一起去瞧瞧呗，你天天抱着书，这样我压力很大哒！”
“我…”许倩媛远远的望了一眼食堂前连成一片的蓝色帐篷，垂着头低声说道，“我还要看书…有几个地方，我实习的时候没搞懂…”
她每次鼓起勇气想和父亲朋友坦白自己已经跟顾川分手，但又不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又选择了隐去。
在普华永道实习时，她从老师那里知道了所谓的“关键人风险”的概念，知道自己只要开口，清川的社会形象一定会一落千丈，顾川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清川…
她想起顾川在决定创业的时候给她打的电话。
这个清，一半是川，一半是倩。
她不忍心，所以只能很辛苦的隐藏情绪。
只是，她好像很久都没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我觉得他会来哦。”柳依依挽着他，笑的眉飞色舞，“你想，他是东大的对吧，第一站没选东大，甚至不在南京，不就是来…嗯嗯嗯？”
原本迎面正常走的学生们突然面露兴奋，朝两人身后跑去。
“卧槽，我没看错吧？刘艺非啊！”
“真的假的？！”
“你看那车上下来的不是吗？”
“我瞧瞧…好像真是啊！但其实我也不是很粉她…啊啊啊啊啊！后面那辆车，好像是范双冰！快走快走！范双冰我爱你！！”
“刘艺非我也爱你！”
“人家未成年，我看你是要吃紫蛋了！”
喧闹从四面八方传来，柳依依和许倩媛下意识回头。
只见两辆白色的丰田埃尔法一前一后，范双冰和刘艺非微笑下车，正对着人群微笑挥手。
学生们越聚越多，顷刻就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顾川这么大手笔啊？”柳依依呆住，“这得花很多钱吧…我怪喜欢刘艺非的，不会是李晋这个傻货跟顾川提的吧？”
“是吧…”许倩媛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下意识添了一句又乱花钱，只是刚想收回眼神就看到在逐渐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围，又有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远远的跟了过来，车身有些浮灰，因此并不显眼。
一道人影打开了车门，先是朝人群望了一眼，然后好像有所感应，朝这个方向转了过来，接着不动了。
“这车是顾川的哎！”柳依依确认般得摇晃着许倩媛的胳膊，“那个人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散去，许倩媛就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拨开人群。
他好像更瘦了一点，脸上还带着墨镜，穿着一身很朴素的驼色大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顾川立在她面前，想要伸手，又担心被拒绝，最后只是看着低着头的许倩媛，轻声说道，
“我来了。”
…
(还有一章)
第449章 顾川:其实我是只鸭~
许倩媛低着头，脚尖几度错开，又微微闭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川早有预料，在柳依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了过去，
“李晋让我给你的，知道你喜欢刘艺非，他求了我半天，给你弄得签名…嗯，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托我给你的。”
“他倒是挺会借花献佛…”柳依依笑着接过，“…那我先去找他？”
“嗯。”顾川笑着摘下墨镜，“跟他说我过会儿就来一起发传单。”
“你真发啊？”柳依依瞪着眼睛，“你这身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顾川微笑，“我还要送奶茶和炸鸡呢。”
“那我可得多拿几份，”柳依依松开挽着许倩媛的手，“那我先去看刘艺非了，你们慢慢聊！”
顾川微笑点头，特意给她一块小牌，给她指了李晋的方向，等到她跑远，才回过头。
“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伸着手指，想勾许倩媛的手。
“别…”许倩媛侧身，“…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吗？”
顾川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对不起啊。”他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是我之前犯了错。”
许倩媛依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顾川叹了口气。
关键时刻，还是要说谎。
而他给这次的会面，准备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是美籍华人，本身是黑木的，就是给我融资的那个。”他面色惭愧，语气非常诚恳，
“我没有背景，想要融资…总要付出点什么…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许倩媛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怔怔抬头。
什么意思？
“你？”她不可置信的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被潜规则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川点头，“很丢人吧。”
“所以那几千万？”许倩媛眼神闪烁，“你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呢？睡一次给这么多钱？”
“第一次我跟她认识，是sigcomm大会，当时她跟杰森一并出席，”顾川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那300万的首笔融资，是她极力推荐，我才拿到的。”
“这次去希腊，她明牌不装了，表示如果不和她那什么…黑木最多给我1000万融资，就算清川已经盈利，哪怕我表现得再有能力，中国有的是人，她就去投阿里，去投腾迅，用钱砸死我。”
顾川表情落寞，“我也没有办法…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的错。”
“我以前还是太嫩，这次回来好好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对方一开始的融资计划里下的毒丸就锁死了股份…法律上没办法割舍。”
“美国人太坏了，是我被算计了…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解释清楚。”
“怎么会有这种人！”许倩媛心里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那你真的跟她？！”
“嗯。”顾川点头。
这招叫做避重就轻。
他知道自己跟别的女人睡过这件事是躲不过去的，强行洗白是个人都不会信。
但如果，自己是为了公司，被潜规则了呢？
我也是受害者，是不是被睡这件事反而就不那么重要了？
许倩媛拳头果然捏了起来，“那你为什么把照片放那里？”
“…那我藏哪里，万一人家以后要看，我又要怎么办，”顾川反倒激动起来，然后又沉默了一下，“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是我不甘心，你是受害者。”
“她…进董事会了吗？”许倩媛看着他的眼睛，“她在不在南京？”
“不在。”顾川摇头，“你可以自己去看。”
“我…”许倩媛噎了一下。
顾川演的太真，但她确实有这个心思，想去看看清川，抓一个员工问问是不是真的像顾川说的那样。
但是老师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出清川有这么一号人。
我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去了又能做什么？
顾川看出她的摇摆。
幸好他早有准备。
骗女生这种事，说白了，就像上学的时候跟老师说我作业丢在家里了一样，想要老师相信，不要打电话给家长，一来平常成绩要好，让老师放松警惕，二来最好是在其他地方做出补偿，不要挑动老师那根神经。
比如英语默写过关，比如数学课去黑板做题作对，再比如语文文言文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