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表情各异，不约而同的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她。
咕嘟。
她觉得自己吞口水的声音都那么大声。
“顾总…”她艰难开口。
顾川只是把狮子头分了一半给许倩媛，就像没她这个人，语气甚至带了点笑意，“你别说…只要不是西湖醋鱼，都挺好吃…”
苏茫艰难的合上门，“顾…”
“尝尝这个。”顾川还在给小憨憨夹菜，依然没看她。
苏茫咬了咬牙。
扑通。
她跪了下来，“顾总！我…我给你道歉！”
场面一下混乱了起来。
…
第453章 权力
苏茫的突然下跪，打了整个包间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椅子和地砖刺耳的摩擦此起彼伏。
范双冰是第一个一脸错愕站起来的。
在场的，她其实是对苏茫最忌惮的。
苏茫在娱乐圈，确实是上位者，甚至在时尚这块，甩了王忠军好几个档次。
顾川能拿捏王忠军，靠的还是采编权和京圈本身的人脉关系，但针对高奢渠道，她也不敢问顾川自己的title哪里来的，所以这半个小时一直惴惴不安。
顾川这半个小时，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甚至卫生间都没去，还调侃了几句刘艺非，对她的暗示置之不理。
结果呢？
苏茫就像守株待兔的那只兔子，一头创在了墙上，这会儿蔫了吧唧的跪倒在地上。
长袖善舞的她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
至于刘艺非。
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阿姨，站起来纯粹是桌子太高，看不到什么情况。
李晋和柳依依则是脑袋一片空白。
好好的吃个饭，莫名其妙冲进来一个人，狠话一套一套的，再回来已经跪地上了，什么情况？
而全场唯一一个真正生理不适的，就是许倩媛了。
她爸爸是大学副教授，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从小家教都告诉她平等友善。
下跪，是一个带有封建主义味道的屈服动作，代表着一个人尊严的碎裂。
对于一个三观端正的正常人来说，这不仅不爽，反而是一种极度怪诞荒谬且令人反胃的景象。
而且苏茫下跪的方向正对着她。
她一下握不住筷子，脸色微微发白，就要起身制止，只是手被顾川抓住，硬生生的拖了下来。
“顾夫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苏茫看到她眼中的不忍，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在权力场中，无意义的道歉本身都是浪费上位者的时间，不会道歉的人反而会陷入越说越错的死循环。
苏茫记得清楚，自己被说第一声滚，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
只是她看到了第一层，却被路径依赖害了，
“以后国内所有四大刊的封面、所有顶奢的高定成衣，我都会为夫人亲手打理，绝对不会让夫人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怠慢。”
她习惯性的用利益去道歉。
顾川手上的汤匙轻轻碰了一下瓷碗，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苏茫，
“怎么…还想拉我媳妇进娱乐圈？”
“啊，不是…”苏茫心中狂跳，重重咬了一下舌尖，“是我错了夫人，我…我又说错话了，你这嘴，该抽，该抽！”
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许倩媛的脸色愈发不安，侧过脸，求助般的看向顾川。
眼神深处，还有着些许怀疑。
按照顾川的说法，他的这种权力，应该就是来自那位黑木系高管了。
但顾川表现得太从容了，从容到笃定这个阿姨会这样，从容到对这股力量如臂使指。
这是一个男宠…该有的吗？
而且…那个对自己温温柔柔的顾川。
和眼前这个残忍冷漠的顾川。
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生气了？”顾川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看到她躲闪的目光，这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既然苏茫已经打了电话，那杰森大概率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还…还是算了…”许倩媛轻轻拨开他的手，没有再和他对视，“我…”
“知道了。”顾川点头，看着涕泗横流，嘴角还带着丝丝鲜红的苏茫，“算你命好。”
演技不错，不过我正好需要你来这么一下。
“是…是…”苏茫泪眼朦胧，只是依然不愿意起身。
“起来。”顾川点了点桌子，看了一眼范双冰和刘艺非，“你们杂志的金九银十封面给谁，心里有点数。”
“还有，你们那个芭莎之夜，谁站C位，知道吧？”
“知道，知道！”苏茫连忙起身，“我会安排艺人进清川博客，以这个为传播指标发邀请函。”
“清川视频…我芭莎一定上传，会安排最好的摄影师。”
“还有呢？”顾川笑着问道。
“还有…”苏茫脑子转的飞快，“还有清川新闻，我…”
“好了。”顾川揽着许倩媛的腰，“不要紧张，苏主编。”
“带瓶酒回去吧，”他指了指桌上压根没开的两瓶五粮液，“祝你长长久久。”
“另外一瓶，我希望你能拍成视频，放到清川视频上，一次小半瓶吧，”顾川微笑道，“苏主编？”
“没问题！”苏茫这会儿别说一次吹小半瓶，哪怕顾川让她把瓶子吃了，她都愿意。
“很好。”顾川点头，十分满意，“滚吧。”
“谢谢顾总，谢谢顾夫人！”苏茫如蒙大赦，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我滚了…”
顾川嗤笑，挥了挥手。
等到苏茫狼狈离开，房间里依然安静。
众人或坐或站，如雕塑一样，哪怕是范双冰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场。
“今天就到这里吧。”顾川摇了摇头，“没尽兴算我的…晋哥哥啊…”
“啊？哦…”李晋这才回魂，“怎么了？”
“把她们送回去吧，”顾川轻声说道，看向许倩媛。“陪我走一圈？”
许倩媛放在腿上的双手一下握紧，默然了几秒才点头，“好。”
围着二月的夜里的西湖走圈，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的体验，顾川把大衣披在许倩媛身上，想伸手拉她，却被躲开。
他并没有勉强，只是望着映着月色的西湖，和身旁低着头的许倩媛一起沉默。
几年前，就是在这里，顾川确定了自己喜欢旁边的女孩。
而在今天，同样的地点，他要给自己的弥天大谎画上一个圆。
顾川叹了口气，脸上的肌肉微微变化，显露出稍许的疲态。
当然，这是他装的。
许倩媛见他没看自己，悄悄抬头，看到他身上自己织的白色毛衣，微微停顿脚步。
“顾川…”
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嗯？”顾川同样停下脚步。
许倩媛站在路灯下面，白色的灯光罩着她，像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主角，璀璨夺目。
而顾川正巧站在灯光外面，黑色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整个人犹如阴影中的一抹残影，明明就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不真实。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只是疑问渐渐在许倩媛胸口汇聚，终于，她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在骗…”许倩媛猛的抬头，鼓起了勇气。
只是下一秒，她披着的外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许倩媛咬着唇，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谁啊。”顾川没有伸手去接。
“没有来电显示…好像…好像不是国内的号码…”
许倩媛瞄了一眼，心跳猛的加速。
难道？！
“哦…”顾川伸手，从暗到明，看了一眼，脸色尴尬而疲惫，“你能不能…远一点？”
“不要！”许倩媛站定身子，声音抬高了许多，“你接！”
“…”顾川又看了她几秒，脸上的神色愈加难堪，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Hello？Gu？”一道女声从电话里响了起来。
许倩媛听得真切，浑身忍不住颤抖。
“…是我。”顾川沙哑着嗓子。
结果下一秒，许倩媛清晰的听到了话筒里的女声一口纯正的英语，愤怒得骂道，“你他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