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的业务模型十分了不起，”他一如既往的专业，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清川的业务是不是有点太散了？”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做生意说白了，就是两件事，把人引进来，然后留住他们。
今天我不分析具体，只想告诉诸位，有些部门，短期内是一定会亏钱的，比如清川视频，再比如之前的博客。
但，我希望大家要继续做，不要因为不赚钱就短期内放弃，因为这部分恰恰是清川流量漏斗的最顶端，把人吸进来的部分。
一个健康的公司，一定是有些部门负责赚钱，有的部门负责花钱，这不是损耗，而是为未来买单。
林云风，游戏这块，是清川的命门，80%的现金流都在你们部门产生，我在财务上给你的建议是，5:2:2:1。”
张勇解释道，“利润部分，集团要收上来5成，滴灌给花钱的另外部门，第一个2成，给你做研发、部门用人还有采买服务器的成本。
第二个2成，是我的个人建议，毕竟清川确定了不上市，最好是能拿出股份做成期权池。”
他看了眼除了郭天凯、余思瑛以及顾川，其他都一脸茫然的高管们，笑了笑，“但很显然，很少有人知道期权到底有什么用。”
“所以…直接发钱？”顾川问道，“就像分红？”
“是，这一块，顾总今年过年就做的很不错，”张勇点头，“我之所以这么建议…”
“是因为掏宝很有可能会想着从我们清川挖人，所以财务上必须要有竞争力？”余思瑛抢答道。
“很不错。”张勇赞许的点头，“余总是越来越专业了。”
“只是还不够。”
他认真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中国互联网，已经慢慢有巨头诞生了？
98－03年，属于大家都在摸索，有的人看得多，把美国那套搬了过来，有的人胆子大，完全靠自己摸索，也走出了自己的路子，但说到底，大家还在土里争食吃，哪怕有了嗖狐、新朗和网易在美股，其实也只是在吃互联网泡沫+中国这块处女地的宏利，算不得真正的巨头。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国际已经彻底走出了金融危机，资本热情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看到了互联网本身确实是未来，之前只是有泡沫，现在泡沫被挤掉了，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三石的暴富只是个开始，盛大已经在走ipo流程去纳斯达克敲钟，腾迅也准备港股上市，就连百渡，行业里也放出风声，明年要冲击ipo。”
张勇就像一位老师，目光深邃，“清川是个异类，想要证明自己保得住巨头的席位，需要用这种行为给外界，尤其是同行释放信号，一种极度自满的信号，别打我的主意，我的现金流多到吓人。”
“理解了。”顾川点头，“真的是最后一课啊。”
“其实还有很多。”张勇把马克笔盖好，“还有董事会制度，还有清易付的注意事项以及数据大中台，如果以后涉及到收购要怎么做。”
“可惜啊，”他拍了拍手，笑的十分体面，“我这个人其实很讨厌客套，所以我说的话确实不是客气。”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尝试操盘一个公司，还是个上上下下快一千人的公司。”
“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是顾总一个一个挖来的，我敢以我的职业生涯保证，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班底，只是我张勇，还是想实现我自己的人生理想，能陪大家走一段路，是我的荣幸，顾总能容我乱搞，也能听进去我的建议，也是我的运气。”
“不管盛大和清川以后关系如何，如果再见面，我希望大家还是朋友，可以喝一杯的朋友。”
“其实…我也想看看cos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嘲的笑了笑，“希望市面上以后能用得到吧，我看不清啦。”
张勇放下了手中的笔，重新穿上西装，对敲门的普华永道下属点了点头，“马上就来。”
全场无论是林云风孙怀中，还是于墩德，哪怕是倪光楠，都鼓掌，对这位临时ceo表示欢送。
“我送送你。”顾川示意李晋不用起身，只是示意易大小姐跟自己一起，“送你回沪市，不介意吧？”
“只要你不要在高速上跟我说，不留下来我们就同归于尽，”张勇点头，“顾总真心是我见过的，最愿意听人话的老板，没有之一了。”
风到这里就是黏，
黏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车载音响里，林峻杰的江南已经开始预热。
这首有些黏糊的歌一经发布，就占据了各大发廊、快餐店，只有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能在烧烤摊勉强与之抗衡。
另外，还有一个很小众，但歌很好听的乐队也开始冒头。
他们叫F.I.R，也叫飞儿乐队。
“这首歌是顾总你写的吧？”张勇坐在副驾，玩笑道，“其实顾总这张脸，要是进军娱乐圈，估计四大天王小虎队都得靠边站。”
“张总就不要嘲笑我了…”顾川笑道，“我连署名权都放弃了，挂的名字是‘川川’。”
其实他不止弄了这一首。
“谁又能想到这个川是顾川的川呢？”张勇静静听着歌，望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问道，“有想过谁来接替ceo？要不要我跟你推荐几个人选？”
“不用啦。”顾川摇头，踌躇了一下，“张勇。”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川低声问道，“如果盛大不行了，你愿不愿意回清川？我是说清川维持现在的这种高增长的情况下。”
“嗯？”张勇有些疑惑，“你跟陈总关系挺好啊，不会想要…？”
我跟陈天乔关系确实很好，但是盛大鼎盛期，也就要结束了。
“我只是说如果。”顾川摇摇头，“陈总曾经跟我说过，要…算了，你自己去问吧。”
张勇的大局观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盛大盒子最后会拖垮整个盛大。
况且他说的很清楚，他去盛大，做的是cfo，不是ceo。
张勇盯着他看了几秒，只以为又是他的什么欲擒故纵，语气轻松，摇了摇头，“我回不来的，顾总。”
“即使你说的如果，我张勇说一千道一万，也是离清川而去，投靠他人的‘叛徒’。”
“一个叛徒，怎么可能回来呢？”
“我说啦，你是徐庶。”顾川认真道，“你可以回来的，倒不如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麻烦优先考虑考虑清川。”
“我是认真的。”
张勇却没放在心上，“如果的话。”
沪市到南京，一共也没多远的路，三人白天出发，傍晚就到了，望着张勇上楼的背影，顾川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易大小姐，你想不想听歌？”
“嗯…”易芙彤知道顾川挺看重张勇的，坐在后面，一路都没插话，“是你写的那几首？”
“啊。不是。”顾川点点头，“有点丢人，第一次挖人失败，想高歌一曲。”
“那等一下。”易芙彤换到了副驾驶，“开始吧。”
“咳，你别嘲笑我。”顾川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摸了摸鼻子，把广播的声音拧小了一点。
“怎么会呢？”易芙彤靠在座位上，很自然的把手递给了他。
顾川调整情绪，酝酿了一下，缓缓开了口，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他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由于没训练过，声音也有点发抖，但易芙彤没有嫌弃，只是闭着眼，跟在后面轻轻哼唱。
“有点难听…”顾川一曲唱罢，“以后清川聚会，ktv这一栏划掉哈。”
“怎么会呢，我的顾教授，做什么我都喜欢。”易芙彤轻轻的笑，主动打开了广播，“换个台，听听新闻吧。”
“好…”
【今天是愚人节，我们正好整理了国内外的愚人节笑话，供大家一笑。】
主持人松弛的声音响了起来。
【谷歌对外官宣，自家Gmail，标配1GB免费存储空间…】
嗯…嗯？
顾川伸手，把声音放大了一点。
…
第472章 一场饭局引起的…
“怎么了？”易芙彤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谷歌的“愚人节笑话”只是一条短讯，一晃就过去了，这会儿新闻已经切换到了苏省旁边的徽省，因为劣质奶粉导致的婴儿“大头娃娃”事件。
“谷歌邮箱，1g？”顾川的思维显然还在那条短讯上。
“都说了是愚人节笑话啦。”易芙彤翻了个白眼，“哪家邮箱这么大啊。”
国内这会儿对g的概念还很模糊，毕竟就连游戏包体也几乎以是M作为单位，这已经是普通人日常能接触到的最大的软件。
主流的163、QQ邮箱，或者更商务一点的Hotmail、雅虎邮箱，也就2~3m。
但以顾川对谷歌的了解，这还真不一定是一个简单的玩笑。
但如果不是玩笑，那就很好玩儿了。
谷歌是一家全球性的企业，想要给全球用户发1g的空间，苦哈哈的到处弄机房，那早就倒闭了。
唯一的可能性…
顾川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最后找到了两套谷歌的系统。
GFS和MapReduce。
而这套系统的核心就是分布式、高容错、廉价服务器集群。
是的，分布式。
顾川的专利里，有两个是绝对无法绕过去的。
《一种基于虚拟节点映射的分布式环形路由负载均衡与防级联失效方法》，卡死了在分布式服务器集群中，调配海量数据流量的核心路径。
《无状态服务端架构下基于最终一致性的高容错数据流转系统》，这条更狠，是顾川基于后来全球云计算最底层的CAP定理中最终一致性的工程实现写得专利，谷歌的GFS想要做到高容错，就必须走这条路。
没想到aws没逮着，先逮着你谷歌了？
顾川当场掏出手机，但下一秒就开始碎碎念。
“怎么了？”易芙彤不解。
“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动用黑木，”顾川对易大小姐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怀疑他们偷偷用了我的专利，但没有给我钱。”
“啊？”易芙彤原本兴趣缺缺，但听到钱，立马就来了兴趣，“能拿多少钱？”
“这我就不知道了…少了几百万，多了几千万美金吧。”顾川也没这种经验。
“那等什么？告啊！”易芙彤听到这个数字两眼都在放光，“到时候发发通告，美国互联网公司剽窃中国专利，听起来多提气！马老师上一万个电视也没你这个厉害啊！”
话是这么说啊…
顾川摊了摊手，“黑木在谷歌下了重仓，这么一弄，人家ipo失败，损失的可能就是几亿十几亿的收益了。”
“啊？”易芙彤一下就纠结住了。
其实顾川还有半截话没讲。
专利这个东西，如果刚冒头就告，不说能不能赢，会不会扯皮这种事，得到的收益其实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