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敬亮是第一个接到罗俊舟电话的，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一个大一刚入学的学生，能写出让学校重视的论文？
你搁这演武侠小说呢…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教授只是在众多联系他里面，职位最低的那个。
系主任、准党委副书记、副校长…最后顾校都来电话督促他赶紧联系顾川了。
可是我上哪里联系去…
黄敬亮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尝试联系总是跟他混在一起的易芙彤。
结果易芙彤的手机号跟顾川一样，居然没给过任何人！
我日。你们真的是绝配吧？！
被逼无奈的黄敬亮只能赌上职业生涯，做了一个决定。
顾川是有碟片店的。
1号你出去玩儿了，2号总该回来吧？
那我就板等！
索性，学校也不是毫无人性，没让他一个人等。
徐澜以及各个院系的辅导员，全被摇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还真让他等到了。
看着人群里特别显眼，十分帅气的顾川，黄敬亮居然有点想哭。
“顾川！”他大声喊道。
“嗯？”正在考虑带许倩媛吃什么的顾川听到有人喊自己，属实有些意外。
让更让他意外的是，黄导员这一嗓子下去，围在校门口的老师们突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顾川？”许倩媛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也…”顾川的迷茫只存在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
坏了，是论文的事。
他第一反应不是要出名了，而是紧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倩媛。
事情要包不住！
即使易大小姐回家不上网，自己带个跟她一样好看的妹子来学校也太可疑了，只要一问，肯定露馅。
跑？
不行，学校都堵我了，跑了只会把事情闹大。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想明白的顾川表情瞬间恢复了镇静。
“没事。”他轻声安抚了一下许倩媛，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我写了篇论文放在bbs上，就是一些想法…”
“看这个阵势…可能我要出名了。”
“啊？你是说，这些人是来找你的？”小憨憨果然中招，“那我？”
“你是我女朋友，就直接说就是。”顾川余光紧盯着正朝自己走过来的黄敬亮，“这有什么？”
“不…不行…”许倩媛连连摇头，“你要是出名了，我爸爸肯定会知道的…高校之间交流很频繁的…到时候我们就…”
“我爸爸不让我大学恋爱的…”
顾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时黄敬亮已经走到了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顾川！你跑到哪里去了！”他瞥了一眼一直往顾川身后躲藏的许倩媛，愣了愣。
好精致的女孩子。
可是顾川不是跟那个易芙彤在一起吗？怎么会？
顾川的眼神十分坦然，“怎么了，黄导员？”
“哦，”黄敬亮回过神，紧着最重要事说，“你的论文出名了！”
“快跟我来，顾校，还有南大的校长，都在等你。”
啧，南大的校长也来了啊，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大。顾川腹诽了几句，装作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许倩媛，“可是我正带我的…”
许倩媛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抓着顾川袖口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同学，我是顾川高中同学…是浙大的，想来参观学校的…”
这话一出来，顾川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渣男的自我修养必修一:不要教女生说话，要顺着她的性格，引导她说话。
“哦，这样…那…”黄敬亮有些为难。
“我带着她一起吧。”顾川有些“难过”地看了一眼许倩媛，从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歉意，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同学，我也不好把她丢在这里啊导员…”
“哦，这样啊…”黄敬亮恍然大悟，不由多看了许倩媛两眼，
“我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直接背过身，拨通了罗俊舟的手机号码。
“就不能公之于众吗…”趁此间隙，顾川表情委屈地和许倩媛低声说道，“干嘛要说是高中同学…”
“对不起…”许倩媛心里愧疚，“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顾川看了一眼背对两人的黄敬亮，压低了嗓音，“那你回去的时候，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啊？”许倩媛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没法说出口，最后只能低声回应，
“就，就一下…”
…
第91章 露一手(上)
时间回到当下。
罗俊舟略带诧异的看着站在黄敬亮身边的顾川，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伙子怎么看怎么像偶像剧里出来的，不像我们搞科研的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老师交代的的事情重要，罗俊舟三步并两步，走到三人面前，“你一篇论文，可是让学校好找，快跟我来吧…”
许倩媛怯生生地拉了拉顾川的袖口，“那我先…”
“哎呀，没事。”顾川事要办，逼要装，妹子也要泡，“这位教授不会介意的。”
“我是计算机系的教授，你叫我罗教就行…”罗俊舟眈了一眼许倩媛，“浙大来参观的是吧…没关系，你一起来吧，我们东大一向热情好客。”
“听到没，”顾川不敢表现地过分亲密，笑着对许倩媛说道，“来听听嘛，又不是什么机密。”
“确实不是什么机密。”罗俊舟示意两人跟他走，“你一个论文，南大校长现在都来了。”
“南大校长…”许倩媛眨了眨眼，抬头瞅了一眼顾川，有外人在，她不太敢问他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对了，”罗俊舟来可不仅仅为了寒暄，顾川的论文在数学层面，其实没有用什么新的知识，但在计算机思路上，简直闻所未闻。
他得在把人带去之前，先确认这个论文确实是顾川写的，别到时拉坨大的。
他没有问“你这个论文是怎么想到的”这种弱智问题，天才的灵光一现太正常不过了。
他问了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小顾，我心里实在好奇，想先问问你，”罗俊舟装作云淡风轻，
“你为了追求极致的并发，把所有的状态流转都堆给了那个异步消息总线。
那如果在某个瞬间，网络并发量远远超过了总线物理吞吐的极限，导致总线本身瘫痪了，你怎么办？”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如果顾川的论文是抄的，或者别人代笔，那么他一定会顺着论文的逻辑往下辩解，总线一定不会崩。
但现实里，并不存在不可能瘫痪的架构。
“那没办法，”顾川不假思索，“硬件就摆在这里，架构只能让承载量扩大，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加两个机制，第一，给总线加令牌桶限流，一秒只发几千个令牌，拿不到令牌的请求直接在网卡层丢点就好了。”
“第二，给下游节点加熔断和背压，让下游节点处理不过来的时候可以逆向通知上游，让系统主动切断部分业务，保全整体。”
“这…”罗俊舟听得心脏怦怦跳。
byd，写论文100%是顾川写的。
只是这人真的18岁吗？
他原本预设的满分答案无非是顾川承认极限的存在，结果这小子更好，直接主动丢包。
这叫妥协的艺术，这里的“妥协”没有一丁点贬义的意思，反而相当务实。
很多研究生都心高气傲的追求什么理论上的完美，但只要做过工程，就知道边界和风控的重要性。
“顾川啊…”罗俊舟有点牙酸，“你…这参与过实操？”
那参与的可多了。
顾川朝眼睛已经开始转圈圈的小憨憨笑了笑，随口答道，“没有啊，我都是自己瞎想的。”
“对了罗教授，你能跟我说说现在网上到底啥情况不？”他挠了挠头，“我把论文一上传，就跑去找…找同学玩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啥情况…这论文怎么惊动这么多人？”
18岁就是天然的伪装，这么多人在校门口堵他，事已至此，不如装傻充楞，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对自己最有利的操作。
“奥…是这样…”罗俊舟长舒一口气，“是小于…嗯，于墩德突然联系我…”
他把当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顾川说了一遍。
顾川只是在听到小马哥和丁三石给自己留言的时候眼神变换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很淡定。
互联网这会儿终究是小众，普罗大众对它的认知还停留在看新闻玩游戏上，加上又是假期。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只停留在了学术界地震的范畴。
还好还好…
但一旁的小憨憨就不一样了。
她爸爸就是副教授，从小耳熏目濡，一篇放在bbs的论文，能被这么多人认可，甚至清华都来了…
她感觉自己突然有点看不懂顾川了。
自己这个坏坏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厉害哒？
浦口校区并不大，罗俊舟并没有把两人带去教职工办公楼，而是去了二教。
罗俊舟一推开门，顾川就感觉几道目光瞬间甩了过来。
顾校隐晦的和自家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