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整篇论文，又回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滑动滚轮想看看评论。
片刻之后，他脸黑了下来。
“这群臭小子，懂什么东西？”他想了想，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先声网给他留的账号。
东南大学崇尚自由，他在去年先声网成立的时候就说过，学校原则上不干涉，这一年来登录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这一次，他想替这位遗孤，说说话了。
中国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是真的上过山下过乡，感受过人间疾苦的。
对顾川这种孩子，别说有才华，哪怕本着本家，顾校心里都有着浓浓的舐犊之情，要不然也不会批一个店铺给他了。
13点47分。
一个回复出现在顾川的帖子的末尾。
顾冠群：“后生可畏，我在这篇论文里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紧接着没多久。
罗俊舟：“太厉害了，我也看完了整篇论文，很高兴，我们东南大学数学系出了一个天才。”
左伟：“架构无与伦比！”
陈健龙（数学系主任）：“顾川同学，太厉害了！”
先声网灌水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怎么一个帖子，把这么多神仙炸出来了？
稍微聪明一点的已经开始打听，这个顾川到底何许人也了。
如果说这一下只是东南大学内部震动，那么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名字的突然出现，就是整个中文互联网的一次大颤动。
15点21分。
Pony：“有人有这位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15点37分。
三石：“顾同学，有没有兴趣来网易参观一下。”
来看这个帖子的人越来越多，105宿舍的电话早就被打爆，就连在顾川小店里上网的刘少军都知道了。
不断有人想要联系顾川。
只是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个顾川，不管是舍友，还是老师班主任，居然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他。
固话打过去也没人接，手机号码更是没人知道。
顾川人呢？
所有人都在问。
...
第89章 自投罗网式的归来
外面乱成什么样，此刻的顾川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他现在正拿着两根淀粉肠，躲在小憨憨家门口的小巷子里，伸着脖子等着许倩媛。
两人昨天才确定关系，他有点怕被那位许副教授看到。
多少地下恋，不是死于感情破裂，而是死于父母的发现。
这会儿有不少父母，对待上大学的子女依然要求严格，顾川估摸着，那位许副教授肯定是不会同意自家女儿被自己这头猪拱的。
下午一点半刚过，就在顾川的论文刚被发现不久，许倩媛的身影出现了小区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修身长袖，少女本就生得极好，这么一穿，用后来的话来说，简直就是纯欲天花板。
许倩媛左顾右盼，看到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顾川，眼神里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哪有女生不想跟自己男朋友黏在一起的呢？
她哒哒哒地跑了过来，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你怎么躲在这里呀？”她站定身子，又突然有点害羞了。
“怕被你爸爸发现…”顾川递给她一根淀粉肠，“吃吗？”
“我刚吃过哎，你吃吧！”许倩媛垫起脚又放下，来回了好几次，
“昨天不是刚见面，怎么又把我叫出来啦…”
顾川看她害羞都要爬到眉间去了，咬了一口淀粉肠，
“就是想见你嘛…过段时间你又要去浙省上学啦。”
“那也没有办法呀，”小憨憨努力压着嘴角，两根食指在背后搅了在一起，“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就去东大了…”
你来东大，可能一切又不一样了。
顾川心里感叹，嘴上说道，“其实也挺好啊，这样我偶尔去浙大，还能给你惊喜。”
“那你只能周末来，嗯…我也会来看你哒！”
“不用不用…”顾川一惊，你来还得了？连忙摆手，“你长得这么好看，杭州来南京火车要那么久，我不放心。”
“唔…”许倩媛嘴巴一扁，心里有点感动，语气有点软塌塌地，“顾川…”
“好啦。”顾川暗暗抹了把汗，“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那好吧…”许倩媛撅着嘴，“昨天送你的东西…藏好了吧？别被叔叔阿姨看到了。”
“他们…”顾川停顿了一下。
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再说爸妈还在旅游，多少有点离谱，经不住追问的。
与其这样，不如…
“没有。”他摇了摇头，“我跟他们说了。”
在天之灵，上帝视角，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
“啊？”许倩媛脸色一下就涨红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呀…”
“我们才…刚在一起的…”
“这有什么。”顾川笑着说道，“我家里我说了算。”
“可是…”许倩媛想说自己没有准备好。
“没事啦，”顾川见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家里管得严，我等得起。”
“走吧。”他顺势伸出手，来个趁火打劫。
“我…”许倩媛看着他的手，低着头，鼓了鼓腮帮，缓缓把手从身后挪了出来。
她的指尖有一点点凉。
顾川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痒…”许倩媛低着头，手指缩了缩，小声抗议。
顾川嘿嘿笑，试着撬开她的指缝。
许倩媛耳根都红透了，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松开了防御。
她本想着白顾川一眼，却撞到了他的坏笑上，心里一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说好不欺负我的…”她低低的嘟囔一句。
“怎么会。”顾川牵着她往前走，“我舍不得的。”
“你别说这个话…”许倩媛心里臊得慌，“顾川，你带我去看看你们学校好不好…”
“嗯？”顾川摸了摸下巴，“这一来一回，天要黑了，你确定你要去？”
“没事…”许倩媛抿着唇，“我跟爸爸说了，高中聚会…”
“哈，”顾川看了小憨憨一眼。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为自己撒谎了。
“我真是把你带坏啦。”顾川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中腹诽，反正他在东大也不认识多少人，躲着点走，不去小店，基本没有关系。
“那走吧，”他神色轻松的说道，“我带你去浦口大农田玩一圈，顺便还能去南大绕一圈。”
“嘿嘿。”许倩媛其实对东大没有太多兴趣，只是想看看顾川上学的地方。
…
东南大学浦口校区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仅是顾校、罗军舟等东南领导，连和东南同宗同源，就在街对面的南大校领导也来了。
虽然在中国高校体系中，985高校之间转学籍确实比较困难，但还是有空隙可以钻的。
尤其在得知顾川是数学系后，南大校领导更是狂喜。
数学这东西，真的需要天赋，有的人十一二岁就注意力惊人，有的人一辈子开不了窍，学个微积分比吃屎还难。
只要顾川同意，南大完全可以走破格这条路，把顾川的天赋带到南大去。
虽然顾校在计算机领域确实是泰斗，但在排名上，南大要比东大高出不少，计算机实验室也豪华很多。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顾川同意。
有趣的是，这时候的南大校长，姓蒋(真的姓蒋，不是编的)。
蒋校一脸无奈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校，“老顾啊，还是要让孩子自己选择嘛，你把顾川藏起来也没道理的，不如让他出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顾校头都大了。
自己就不该头脑一热瞎留言，这下倒好，他留言不到半小时，顾川的论文已经被转载到西祠胡同，小百合(南大bbs)，飘渺水云间，还有水木清华(清华bbs)去了。
这会儿各个学校，各个论坛的人都来拜会神帖，先声网的服务器都炸了。
“我们真没联系上顾川…”顾校摸着脑门，“这孩子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手机号码也没人知道。”
“那直接去他家不就可以了？”蒋校笑呵呵地说道，“我跟你说啊，清华校长刚刚可是给我打电话了，你不跟他说明白，可能人家一转身，就去清华了。”
“唉。”顾校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老蒋啊…”
“你别这么叫我啊…怪不吉利的。”蒋校脸色古怪，“老相识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这孩子，”顾校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年初的时候，他父母出意外，走了，憋着口气才考上我们东南，我们也是采取保护的策略，没有张扬。”
“这…”蒋校愣了愣，沉默了一下，“那真是不容易。”
“他从小学到大学，就没走出过南京。”顾校继续说道，“他不会去清华的。”
“他的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