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第17章 两地宣传计划
中午，周卫东回来接他。两人下楼，黄小茂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个人找了附近一家酒楼，要了个小包间。包间不大，墙上贴着一幅褪了色的水墨荷花，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嗡嗡地送着暖风。
圆桌上铺着米黄色的桌布，中间搁着一壶普洱茶，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
菜上来，黄小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匣子打开了。
“安子，我跟你说，这次火灾的事，虽说风险大，但对你来说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李思安夹了块叉烧，嚼着听他说。
“你想想，一个内地新人来香港发片，最头疼的是什么？是没人知道你。
你得跑通告、上节目、接受采访，一家一家媒体去拜码头，少说也得折腾两三个月，才能把知名度打出来。“
黄小茂顿了顿，筷子在碟子上搁了一下。
“现在呢？全香港的报纸都在报你，电视台天天放那段绳降的视频。你不用去找媒体，媒体追着找你。香港这边的宣传功夫，至少省了三分之二。”
李思安笑了笑：“那我这命还挺值钱。”
“那可不。“黄小茂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周卫东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看了黄小茂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过了就过了，接下来还是得靠作品说话。EP卖得好，你在香港才算真正站住了。”
黄小茂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点。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他看着周卫东和李思安。
“宝丽金那边，想签思安的海外艺人约——港台和东南亚的经纪约。之前陈永强在台湾就跟思安提过一嘴，当时没深聊。这次我在香港，他们又跟我提了。“
他顿了顿，给两人留了点消化时间。
“我觉得这是好事，但签不签、怎么签，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这边可以给点参考意见，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周卫东放下筷子，看了黄小茂一眼，没急着接这个话。
“安子，京文那边的消息我得给你说一下。”他转向李思安，”许仲民那边，第一批备的五十万盒磁带已经卖完了。
后来咱们不是又签了一份加印协议嘛，分成比例重新谈了，加了五十万盒。许仲民也全都发出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这一百万的量，基本没有退货的。虽说经销商那边还没继续要货，但这一百万的销量已经稳了。”
李思安愣了一下：“一百万？”
“嗯。”周卫东放下茶杯，“京文那边铺得很快。你别忘了，你的摩托罗拉广告在央视播了两个月了——黄金时段，全国都能看到。
再加上许仲民的销售网络，这两股力道叠在一起，你在大陆的火爆程度不输这边。”
他揉了揉太阳穴，补了一句：“我现在每天接电话接到耳朵疼——报纸、电视台，全要约你采访、上节目。”
黄小茂在旁边笑了：“大陆市场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香港这边卖几千张就算好成绩，大陆那边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这两个市场不是一个量级的。”
周卫东摇了摇头，没接话，转向黄小茂：“茂总，你觉得宝丽金那个艺人约，签还是不签？”
黄小茂想了想，语气不紧不慢的道：
“只要合同不是太苛刻……我觉得是签了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宝丽金的发行渠道和宣传资源，不是一般公司能比的。思安现在的势头不错，但要想在港台和东南亚真正铺开，靠咱们自己折腾，太难了。他们有现成的渠道，有成熟的团队，能省很多力气。”
他看着周卫东，又看了看李思安。
“当然，条件得谈。版税分成、经纪抽成、签约年限——这些东西不能吃亏。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心里有个底，回头要谈了，我帮你们搭线。”
周卫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思安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转了一下。
一百万盒磁带的销量，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顶流”了，大陆的基本盘算是稳了。
那……宝丽金的海外艺人约，签不签？
渠道、资源、团队是优势，但条件不能把自己捆死。
回头得跟舅舅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他对这个年代的经纪公司的套路可不了解。
“行，谢谢茂哥。“李思安端起茶杯，“这事儿我们回去商量。”
黄小茂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
隔壁包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隔着木板墙闷闷的，像是有人讲了什么笑话。
周卫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水墨荷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热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搁下。
吃完饭，周卫东结了账。三个人下楼。
“我也一起送送你。”黄小茂说，语气随意，像是顺手的事儿。
李思安没客气，点了点头。
到了门口，陈国威的保姆车已经等着了。司机拉开门，几个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半岛酒店方向开——先回去拿行李。
陈国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从副驾驶向后探过身子，递给李思安。
“这个你看一下。总部的市场和企宣那边一起做的，针对你这张EP的宣传流程。”
李思安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时间表，从今天开始，一直排到十二月中下旬。台湾、香港、台湾——来回两趟，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国威等他翻了两页，才开口：
“你先在台湾跑一周。电台、电视、平面，能上的都上。把基础销量拉起来，让专辑在榜上站住。”
李思安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一周之后，你回香港。”陈国威的语气不急不慢。
“那个时候，EP在香港已经铺了一个礼拜了，预售的数据也该转化成实际销量了。你人一回来，媒体自然追着你跑。”
“再然后，“他顿了顿，“你再回台湾。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不是'内地来的新人'，而是'在香港热销的歌手'。
带着这个头衔过去，再做一轮宣传，效果比现在硬做要好得多。”
李思安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所以是——台湾起步，香港加温，再回台湾冲刺。”
陈国威嘴角动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两头来回，互相借力。你把时间差打好了，一张EP能做出两张的效果。”
黄小茂在后面听着，这时候插了一句：
“这个节奏安排得不错。毕竟你这张专辑是国语的，台湾那边才是主战场。”
周卫东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看了李思安一眼。
“行，那就这么办。”
李思安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车子拐了个弯，半岛酒店到了。司机下去拿行李，几个人没下车，等着。
没几分钟，行李装好，车子重新上路，往启德机场开。
一路还算顺畅。陈国威中间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媒体的，他三言两语推掉了。
到了机场，几个人下了车。陈国威帮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递给李思安。
“到了台湾给陈永强打个电话，他那边都安排好了。”
“行。”
黄小茂走过来，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
“思安，好好干。等你回来，香港这边我帮你盯着。”
“谢谢茂哥。”
周卫东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忽然开口道：“今儿晚上我约了你妈吃饭。本想着带你一块儿的，可你正好赶着飞台湾。”
李思安抬起头看他。
“你以后多去看看她，听见没？”周卫东的语气不重，但说得很认真。
“知道了，舅舅。”
周卫东点了点头，抬手往外摆了摆：“行了，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李思安拎起行李，转身往出发大厅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还站在车旁边。黄小茂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朝他抬了抬下巴。
陈国威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点了一下头。
舅舅站得最直，双手还是插在裤兜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转回去，推门进去了。
办完登机牌，托运了行李。过海关，候机，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启德机场越来越小，跑道缩成一条线，九龙城那些密密麻麻的楼群变成一个个灰色的小方块。
第18章 西门町签唱会
飞机开始下降。 11月24日
桃园机场的灯火在窗户外面闪了一下。李思安睁开眼，把遮光板推上去。窗外暮色刚起，跑道尽头的天边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橘色，没到天黑透的时候。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周慧敏穿着家居服站在灶台前，蛋煎焦了，她皱了皱眉。
他在心里微微笑了一下。
这次到香港，EP能卖多少张他还没底。但有一件事他心里清楚。这次最大的收获，可不是什么唱片销售。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停稳，机舱门打开。
李思安拎着随身行李往外走。入关、取行李，推着车往出口走。
陈永强和谢志文站在出口处等他。
“强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接你是小事，主要是有事要跟你说。“陈永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陈永强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香港那边的新闻已经传回台湾了。你回来正是时候——报纸登了好几天，电视也在放那段救人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