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拣的系他——我而家唔会坐在这里同你解释。”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直接同你讲,我们分手。然后行出这个门口。一个字都唔会解释。”
“但我而家坐在这里,同你讲了成个钟头。我同你讲加拿大,同你讲九月,同你讲两张专辑石沉大海,同你讲你的真心维持唔到一世。我同你解释我每一个理由——因为我想你明白。”
“我唔想你误会。我唔想你以后想起这件事,以为系有个后生仔冲入来抢走了我。唔系。”
她顿了顿。
“系我在冇路行的时候,忽然睇见了一条路。条路系他指给我睇的——但行上去那个,系我自己。”
倪震没有说话。他端起水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喝。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你决定了。”他说。
“决定了。”
她站起来,拿起墨镜。低头看了他一眼。
“保重。”她说。
倪震没有回答。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声一声,很轻,很稳。
楼梯口的光线从上面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台阶上。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往上走。
玻璃门推开,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戴上墨镜,站在路边停了一秒,然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倪震在靠墙的位置又坐了一会儿。
水杯里的水已经彻底凉了。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餐厅里的灯光还是昏黄的,墙上的油画还是褪色的,吧台后面的咖啡机没有再响。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查小欣。
他想了想,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查姐,我倪震。”
“阿震?好久冇见。”查小欣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络,但语气里有一点意外,“点解突然打电话来?”
“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讲。”
“你认唔认识一个叫李思安的大陆歌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查小欣的声音收起了热络,变得认真了一些:“《童话》那个?最近好红喔。点解,你对这个后生仔有兴趣?”
“我想知道他同Vivian到底系咩关系。”
查小欣没有立刻回答。电话两端安静了两秒。
“阿震,你系想我帮你查?”
“系。”
“这件事我帮你唔到哦,我同你讲清楚,我唔系狗仔队来的。”查小欣的语气很直。
“但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个人,这个人你应该识——《苹果日报》的董志强。呢个人最钟意挖外来艺人的黑料。你俾我几日,我同他打个招呼。”
倪震把水杯往旁边推了半寸。
“慢慢来,唔使急,他现在去了台湾。”
“明的。等这个大陆仔返香港先。”
倪震沉默了一秒。
“好。那就拜托你留意。”
“好。那就先这样。有消息我打俾你。”
“多谢。”
倪震挂了电话,坐在座位上出了好一会儿的神。然后他用力的用双手搓了搓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往餐厅外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清脆。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晃眼。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龙兄虎弟 ,童话小白兔
李思安到台北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飞机落地滑行,窗外的桃园机场阳光白晃晃的,跟香港那种湿漉漉的天气完全不一样。
他拎着随身行李往外走,谢志文在出口处举着A4纸等他。
“思安,这边。”
“谢哥。”李思安把行李箱推过去。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农田慢慢变成成片的楼房,李思安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思安,你现在专辑卖得很不错喔。”谢志文从前座回过头,“首周二十二万,上周又卖了十五万,累计快四十万了。”
李思安没说话,心里动了一下。这个成绩,都有些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了
“公司希望这周再冲一冲,首月有机会破六十万。”谢志文把文件夹翻了一页,“今年新人王,很有希望啦。”
他顿了一下,把文件夹合上。
“所以下面这一周——你要有心理准备,行程排得很满,搞不好连吃饭都要在保姆车上解决。”
“那都不是事儿。”李思安往后靠了靠,轻松笑道:“车上吃就车上吃呗,又不是没吃过。”
谢志文笑了一声,转过头去。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楼房渐渐密了起来。
到了酒店,办入住,放行李。李思安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拿起手机给周慧敏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挂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想着等会儿再打。
中午几人简单吃了个盒饭,下午直接去唱片行。
下午的签售在大众唱片,人不少,队伍排出去老长一条。
李思安坐下来签了两个多小时,手酸了,但脸上一直挂着笑。谢志文在旁边递CD、拆塑封,动作麻利。
签完最后一张,照例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小星星。
谢志文凑过来说:“今天签了四百多张。”
李思安甩了甩手腕,没说什么。
晚上陈永强请吃饭,找了家小馆子,谢志文也跟着。
菜上来,陈永强边吃边说接下来的安排——周四龙兄虎弟的录影要注意什么,周五还有一场签售,周末休息一天。
李思安安静听着,偶尔问两句具体的安排。
吃完饭回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李思安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唐韵宿舍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找谁?”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背景里有音乐声。
“你好,我找唐韵。”
“等一下——唐韵!电话!”
那边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然后是唐韵的声音,带着点喘:“喂?”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现在在哪?香港还是台湾?”唐韵问,语气里透着兴奋和高兴。
“在台湾,今天刚到。”
“你那边是不是很忙?”
“还行,排了不少通告。”李思安顿了顿,“你呢?在学校练舞别那么拼,上次跟你说少练,记着了没?”
“记着呢。”唐韵的语气软了一点,“就是做做基本练习,没怎么跳。你放心。”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唐韵问。
“还不确定。过年前肯定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想你了。”唐韵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李思安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是。等我回去。”
“嗯。”
挂了电话,李思安又翻到周慧敏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三四声,接了。
“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太对。
“到了,中午打你电话没人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中午有事。”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李思安没多问。
“你那边还好吧?”他问。
“还好。你呢?”
“还行,明天开始跑通告。”
“嗯。”
安静了两秒。
“那你早点休息。”李思安说。
“好。”
挂了。李思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