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清楚了来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很惊喜地笑了出来。
“哎,李大歌星?你回来了?”
“对啊,谢姐,今儿又是你值班?”
“可不是嘛。”小谢把登记本转过来,一边翻一边说,“这回住多久?”
“说不好,先开两周吧。”
小谢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压低了声音:“那个……我问你个事儿啊。你真在香港救了周慧敏啊?”
李思安笑了一下:“命大。”
“哇——”小谢拖长了音,还想再问什么,忍住了。
手上的活没停,很快就把房卡递过来,“三楼,还是上次那间,朝南的。”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推过来,笑嘻嘻地说:
“再帮我签个名呗。不是我要,是我一姐们。她特喜欢你,你那专辑她买了五六盒,就为了多拿几张海报。”
李思安低头签了名,把笔记本推回去。
“代我跟她说声谢谢。”
李思安拿起房卡正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小谢道:
“谢姐,我那房间的电话,你帮我把国际长途给开了吧,话费算在房费里,到时候一起结。”
“没问题。”小谢合上本子,朝他摆了摆手,“我待会就去帮你开通,你早点休息吧。”
李思安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小谢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明天早餐在二楼,七点半开始。”
“知道了。”
电梯门关上。
房间还是老样子,朝南正对北展剧场那枚尖顶。
窗外,午后的太阳已经偏西,把剧场尖顶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躺在楼下的空地上。
他把行李放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拿起座机话筒,先拨了个8,听到外线接通的长音,又拨了香港的区号和周慧敏的手机号码。
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
“喂?”周慧敏的声音。
“是我。到了。”
“知啦。一路顺利?”
“挺顺利的。你干嘛呢?”
“冇做咩,刚刚收工返到屋企。”她顿了一下,“你那边冻唔冻?”
“零下好几度,冷着呢。”
“咁你着多件衫。”
“知道。”李思安笑了一下,“行,你歇着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嗯。拜拜。”
挂了电话,李思安又拨了唐韵宿舍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喂?”那边传来她的声音,有点喘,像是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接的。
“是我。”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亮了一下。
“你终于回来了!”
“中午刚到BJ。”李思安靠在床头,“在姥爷家吃了顿饭,刚回宾馆。你下午有课吗?我去北舞接你。”
“别——”唐韵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我们学校一堆人认识你,你来了还不得被堵那儿。我这会儿没课,马上就过去。你等着。”
李思安笑了一下,把话筒放回去。
他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房间里暖气烧得足,烘得人懒洋洋的。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唐韵站在走廊里,脸蛋冻得发红,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快进来,外面冷。”
她进门,把围巾解开,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她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伸手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
李思安搂着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的头发上带着外面的冷风味道,还有洗发水淡淡的香。
他没松手,她也没松。
第33章 唐韵的起床气
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李思安睁开眼,北展剧场的钟楼刚好敲了八下。
唐韵缩在他旁边的被子里,整个人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呼吸又深又匀。
他翻了个身,她完全没反应。昨晚折腾到快两点,三次,她不累才怪。
他动了一下腰,居然感觉有点酸。
看来这十四点的体质还是不够,下回去香港,得去逛逛弥敦道上的金行了。
李思安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衣服,去二楼餐厅打了粥、油条、茶叶蛋和两碟咸菜,用塑料袋拎回来。
进门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手指的位置都没变过。
他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唐韵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往被子里缩了缩。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来了,吃完再睡。”
唐韵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没睁眼。
李思安把刚洗完还没来得及擦的手伸进被子里,贴在她后背上。
唐韵“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李思安!你有病吧!”
“醒了?”李思安乐了。
唐韵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瞪着他,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李思安靠在床头,上下看了她一眼。
“昨晚谁说不投降要再来的?”
唐韵脸腾地红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李思安接住枕头,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起来吃东西吧,该凉了。”
唐韵披上他的外套,踢着拖鞋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用手指梳顺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领口歪歪地露出一截锁骨。
她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李思安端起粥碗。
“下礼拜期末考完就放,放三周多。”
“过年还是得回你妈那儿吧?”
唐韵顿了一下,咬了口油条,含混地说了句:“就回去待个两三天吧。”
“那正好。”李思安没追问,“后头《牵丝戏》和《红昭愿》都要拍MV,我打算趁我在BJ的这段时间抓紧给拍了。”
唐韵端着粥碗,抬起头看他:“你年后难道还要去香港?”
李思安正在咬油条,含混地“嗯”了一声。
唐韵端着粥没喝,就那么看着他。
李思安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不是年后。我估计1月20号左右就得走。宝丽金那边想签我的海外艺人约,我得跟舅舅一块过去谈。”
唐韵低下头,喝了一口粥,闷闷地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还会经常在国内吗?”
李思安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肯定在国内时间长。港台那边就是挣钱的地儿,我得趁着这几年把钱挣足了。你放心,我跑不了。”
唐韵没接话,又喝了两口粥。
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问:“那你这次在香港……真跟周惠敏传绯闻了?”
李思安乐了,靠在沙发上:“我不光跟周惠敏传了绯闻,过几天你看报纸,我还得跟范晓萱传绯闻呢。”
唐韵抬起头看他。
李思安收了收笑,解释道:“周惠敏那个是媒体瞎报的。范晓萱那个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两边公司一起推的,走个过场。”
顿了顿,他笑着补了一句:“我长这么帅,又这么火,今后绯闻肯定少不了,所以这以后啊,你得少看点报纸了。”
唐韵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粥碗放下了。
“我该走了,上午还有课。”
她穿好衣服,又套上羽绒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晚上会回来吗?”
李思安走到她身边道:“回来。你下课了就过来。”
她“嗯”了一声,伸手把他的衣服领子整了整。
“别太累了。”关上门走了。
李思安看了一眼床头钟,九点四十。
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公司。
北展宾馆副楼,东安唱片办公室。
周卫东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摊着一摞传真和报纸。孟繁江在角落里对着账本,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这周的采访安排。”周卫东推过来一张纸,“你自己看。”
李思安拿起来扫了一眼。
《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当代歌坛》、BJ音乐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还有一些他听过没听过的名字,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页。
周卫东点了根烟:“对了,许仲明那边账算好了。明天或后天你跟我去一趟京文,把账结了。”
“大概多少?”
“他没细说。”周卫东弹了弹烟灰,“听口气,够你过个好年的。”
“行。”
下午两点的《北京晚报》采访约在报社附近的一家茶馆。
戴方还是上次那副样子——深灰色夹克,胳膊下面夹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个小录音机。
坐下来先点了一壶茉莉花茶,给李思安倒了一杯,照样没寒暄,直接开聊。
他问了港台市场的运作差异,问了大陆唱片工业缺什么,也问了给周慧敏写歌的思路是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