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给我写的那两首歌好啊。“姜珊笑着夸了他一句，又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就是香港那边的事。签公司、准备新专辑，年后还有一堆通告。“
“忙点好。“姜珊说：“我在上海拍一部电视剧，叫《我想有个家》。天天赶工，也累。“
“人红才会累。”李思安笑着恭维了一句
姜珊摆摆手，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长这么帅，有没有想过拍电视剧？“
李思安愣了一下，笑着道：“这还真没想过，我又没学过演戏。“
“谁天生就会？“姜珊也笑了。“你形象好，以后有机会姐想着你。“
李思安正要说什么，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喊了一声——
“李思安，候场。“
他站起来，跟姜珊说了一句：“姐，我先去了。“
姜珊点点头。
台上灯光打得晃眼。摆了一架三角钢琴，黑色漆面在追光下泛着光。
观众席坐了七八成，前排挂着几条红色的条幅，写着“迎新春“的字样。
李思安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琴凳的高度刚好。
音乐从音箱里出来，他的手指也一本正经的跟着在琴键上动，钢琴是假弹，唱也是假唱，全部放的是录音。
没办法，节目录太密了，真弹真唱，万一出个岔子就得重来，时间浪费不起。
一首歌演完，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转身下台。掌声从背后追过来，不算热烈，但也不敷衍。
李思安录完节目下台，在后台过道里碰见了姜珊。
她还穿着那件驼色大衣，手里拿着节目单，妆比下午在候播区时又浓了一层，嘴唇更红了。
“你先走吧，不用等我。”姜珊看了眼手表，“我这边还早，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你们先去饭店，我晚点到。”
“行，那我们等你。”
第45章 王晓京的饭局，安室奈美惠
李思安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出了央视大楼，停车场上的风比白天的更硬了。周卫东的车停在老位置，尾灯亮着，发动机没熄火。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车里暖风开得足，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周卫东伸手把音量拧小了。
李思安说：“舅舅，刚在后台碰见姜珊姐了。她说今儿晚上王晓京请吃饭，让咱们先去，她节目靠后。”
周卫东点头：“有这事儿，下午王晓京也联系我了，晚上订在顺峰。”
李思安问：“王晓京怎么突然请吃饭？”
“姜珊那张专辑卖了二十多万盒了。人家高兴，请客庆功，也算是谢谢你写的那两首歌。”
李思安有点疑惑：“我不是六月份就把歌给姜珊了吗？怎么拖到年底才发？”
周卫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辅路，解释道：
“姜珊拍戏忙，一直没腾出手录音。再就是录完之后，王晓京发现你在港台火了，就把专辑压到十二月份才发。”
“人家专辑封面上印着‘词曲李思安’，字儿老大了，正好蹭你的名气。”
李思安没接话，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王晓京是生意人，账算得精，但他也不亏。
歌卖了，钱拿了，署名署了，人家爱什么时候发是人家的事儿。
车子拐上东三环，路上的车少了一些。除夕前的BJ，该回家的都回家了，马路比平时宽敞。
过了长虹桥，一座霓虹灯招牌从黑暗中浮出来，金色的“顺峰”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一只龙虾。
顺峰是九十年代BJ最顶级的粤菜馆，专做生猛海鲜，价格高得离谱。
农展馆总店，东三环北路，京城上流社会请客的“面子”所在。门口停着一排豪车，穿制服的门童站在旋转门旁边搓手。
李思安跟在舅舅后面进了旋转门。
大厅里的装修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水晶吊灯、金色壁纸、白桌布，空气中飘着一股海鲜和茅台混在一起的味儿。
包间在二楼。王晓京已经在了，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热情地寒暄。
“周总，思安，来来来，坐。”
王晓京四十出头，留着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看着比一般唱片公司老板多了几分江湖气。茶已经沏好了，碧螺春，茶香从白瓷杯里往上飘。
“今天特意请这顿饭，主要就是感谢二位。”王晓京开门见山，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倒茶。
“思安你写的那两首歌，质量确实不错。词好，曲好，姜珊唱也合适。”
“专辑发了不到一个月，卖了二十多万盒了，后续还能往上涨。”
“我在央视的后台碰见姜珊姐了，她已经谢过了。”李思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一码归一码。她谢是她的事儿，我这边的感谢得当面说。”王晓京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她估计得晚点到，咱们先喝茶，等她到了再开席。”
周卫东端着保温杯，没插话，慢慢喝了一口自带的茶。
王晓京随口问起李思安在香港的情况。
李思安简单说了一下——EP在台湾卖了近百万张，香港拿了金唱片，年后还要去台湾和东南亚做宣传。
“宝丽金怎么操作的？”王晓京往前探了探身子，对这个话题明显比刚才热心了几分，“台湾那边怎么铺货的？”
李思安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讲了讲：“台湾的渠道铺得很开，宣传节奏也踩得准。”
他想了想，补充道：“具体做了什么我还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人家做得很专业，整个流程很顺畅，有条不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内地唱片公司那样手忙脚乱。”
王晓京听完，笑了一声，也不生气：“那是。人家做了几十年，咱们才做了几年？”
闲聊告一段落。王晓京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收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思安，有个消息我得跟你说说。”
李思安放下茶杯，看着他。
“日本艾回唱片看上你那首《童话》了。想买翻唱权和MV翻拍权，翻成日语版。”王晓京顿了一下，“可能给安室奈美惠唱。”
李思安愣了一下。
安室奈美惠？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平成三大还是四大歌姬来着，在日本算顶流了。
王晓京没等他问，接着往下说。
“安室奈美惠在电视上看了摩托罗拉的广告，据说是她本人很喜欢这首歌和MV，主动跟公司提了想翻唱。”
“艾回那边一查版权归属——词曲版权在你个人名下，MV版权在东安唱片手里。”
王晓京看了周卫东一眼，“正好我在日本有点人脉，艾回就托我帮忙联系，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思安还没开口。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以前都是中国人翻唱日本歌，港台歌坛多少金曲都是从日本买版权的，中岛美雪一个人的歌就被翻唱了无数个版本。
现在日本人来买中国人的歌，这说出去，感觉确实不一样。
至于翻唱权能挣多少钱，他没放在心上，这事儿的意义不在这点钱上。
“安室奈美惠。”他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今天就是先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心里有个数。”王晓京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松弛了些。
“具体怎么谈，估计得等到年后。日本公司的办事流程长，规矩多，不会像国内这么急。等有确切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梭着下巴上刚冒头的胡渣。
安室奈美惠翻唱《童话》，这事儿还挺新鲜的。日本歌坛的顶流唱一首中国歌——还是自己“写的”。
就算是有点心虚，但他还是感觉挺牛逼的。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姜珊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大衣上还带着走廊里的冷风。
她先冲王晓京点了个头，又跟周卫东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李思安，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在候播区时一模一样，热络，不端着。
“各位久等了。我那节目排得太靠后了，在后台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坐。”王晓京招呼服务员上菜，“就等你了。”
姜珊在李思安旁边坐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菜，一盘接一盘的摆上桌。
白灼基围虾、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汤蒸鲍鱼、清蒸东星斑、椒盐濑尿虾、葱姜炒肉蟹、焗龙虾。
中间摆了一盆砂锅海参粥。最后是一碟白灼菜心，清清爽爽搁在桌角。
王晓京拿起筷子，对姜珊说：“刚才跟思安说了一个好消息。日本那边要买《童话》的翻唱权，要给安室奈美惠唱。”
姜珊筷子停了一下，转头看李思安，眼睛睁大了一圈：“真的假的？”
“真的。”李思安说笑着道：“王总给得消息，哪能有假。”
“行啊你。”姜珊笑了，拿起酒杯冲他举了一下。
“以前都是咱们翻唱日本歌，你这倒好，反过来让人家来买咱们的。”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
“这事儿说出去，也算是给咱们内地歌坛涨面子了。”
王晓京接过话头：“可不是嘛。这么多年了，都是咱们翻人家的曲子，填咱们的词。这回反过来了，确实不一样。”
席间气氛轻松。姜珊又提了几句感谢的话，说那两首歌确实适合她，唱起来舒服，让李思安以后有好歌再想着点她。
李思安说行，有好歌第一个联系姐。姜珊摆摆手说你可别拿好话糊弄我。
王晓京在旁边打趣，说姜珊你放心，思安这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周总的外甥，说话靠得住。
饭局在闲聊中结束。走出顺峰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来的时候更硬了，吹得霓虹灯牌上的字一晃一晃的。
姜珊裹紧大衣，冲他们摆了摆手，上了自己的车。
李思安和周卫东也上了车。周卫东发动车子，暖风还没热起来，车厢里冷了几秒钟。
李思安靠在副驾驶座上，忽然问了一句：“舅舅，这王晓京人脉够广的啊，在日本还有关系呢？”
“他95年去过日本，还上过日本电视台的节目。”
周卫东一边倒车一边说：“在那边确实有不少人认识他。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人家路子广。”
李思安“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了。
第46章 张一白的烦恼，VCD
回到北展宾馆的时候快九点了。
李思安脱了外套扔在床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才算把一天的乏意逼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