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关好门，拉上窗帘。李思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伸手进去，先摸到了那根一公斤的金条。
温热感从掌心漫上来。
金色的光丝从指缝间渗出来，细密的、游动的，像活的。
金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变薄、收缩，边缘开始崩解成细末，灰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不到十秒，一整根金条消失得干干净净。掌心只剩一小撮灰。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弹出来——已吸收999.9克黄金，还差零点一克。
李思安把掌心的灰倒进垃圾桶，又从袋子里拿出那块十克的小金牌。
同样的温热感。小金牌边缘被熔化了一小块，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十克变成了九点九九克。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升级所需黄金已补足。等级提升至4级，获得2个自由属性点。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面板又弹出来了。精神19，体质14。他想了想，把1点加在精神上，1点加在体质上。
精神从19跳到20。体质从14跳到15。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没有眩晕，没有耳鸣，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像前几次升级那样有明显的变化，这次安静得像是系统打了个哈欠。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试着回忆上辈子看过的一篇关于1997年香港金融危机的报道。
那些数据、时间线、分析师的评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书，翻到哪页是哪页。
又试着回忆一部具体的电影——《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脑海里像放录像带一样，画面一帧一帧地过。铜锣湾的街景，陈浩南从人流里走出来，背景里霓虹灯招牌层层叠叠。
他聚焦到一块招牌上，上面的字瞬间变得清晰——“金百利商场”。
他甚至能数出那块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有几根是暗的。
但这种“看得见”不是凭空出现的。
每一次检索，脑子里都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疯狂消耗燃料。太阳穴在跳，眼球后面有一根筋在突突地抽。
他从记忆里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万米，胃里空得像被掏了个洞，手都在微微发抖。
“操……”他骂了一声，站起来走进厨房。
翻出两根香蕉，三口两口吃完。又翻出一盒牛奶，咬开包装仰头灌了半盒。
打开储物柜，里面还有一袋饼干，站在灶台边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饿的感觉这才慢慢压下去。
这就是四级的代价？李思安想了想，这应该是精神到了人体极限的20点，而体质还没到的缘故。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脑子里开始算账——四级用了一公斤多黄金，五级需要十公斤，六级需要一百公斤，七级需要一吨。
一吨黄金，按现在的金价，将近一个亿。这他妈是吞金兽，不是金手指。
算了，先不想那么远。一百万港币他还能凑，一个亿那是以后的事。
周六傍晚，周惠敏回来了。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她靠在沙发上说今天在电视台碰到谁了、谁又问她要新歌、谁又说《勇气》好听。
李思安听着，偶尔嗯一声，说下午出去逛了一圈，买了点东西。
谁都没多问。
晚上，李思安在周惠敏身上试验了一下体质加一的效果，能明显的感觉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周惠敏的感觉可能更为强烈，因为她投降的声音比以前要大，也更诚恳。
周日早上，两人吃过早餐。
李思安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周惠敏已经躺在沙发上了。
手里没拿杂志也没开电视，就那么瘫着，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白巧克力。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周惠敏翻了个身面对他，语气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和一点嗔怪：“你昨晚搞咗我三次，次次都咁久。你系咪又犀利咗？”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现在成身都散咗，你过来帮我按两下。”
李思安乐了，没反驳。坐到她身边，双手在她腰上按了起来，掌心压着肌肉慢慢推，力度不轻不重。
周惠敏被按得舒服了些，眯着眼睛继续抱怨：“你体力点么越来越好？我就惨啦，成日周身唔舒服。以后唔可以咁多次。”
语气不是真的拒绝，更像是在撒娇。
李思安一边按一边说：“Vivian姐，你就别抱怨了，你没发现你的皮肤比以前好多了？”
周惠敏哼了一声，没接话。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她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Mindy打来的。
接起来，她声音还带着些懒意：“喂……嗯……好，我阵间出来。咁快？……行啦，我知道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翻了个白眼：“催我出去谈事情，话有急事。”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边穿拖鞋一边继续抱怨，语气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你害我成这样我还要去干活”的无奈。
“你睇我现在，脚软腿软，周身唔舒服，仲要出去见人，都系你害的。”
李思安笑着站起来，帮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开衫拿过来递给她。
周惠敏接过去披上，又弯腰揉了揉小腿肚，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进了卧室换衣服。
Mindy的车停在楼下。
周惠敏收拾完拎着包出了门，李思安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黑色房车拐出巷口，消失在跑马地的街道里。
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没什么事。他翻了翻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窗外的光线从东边移到西边，慢慢挪过客厅的地板。
午后，周惠敏回来了。
她换了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思安也没催她，在旁边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今日同Mindy出去，她同我讲咗个事。”
李思安看她。
“我上次叫她去圈里问咗几个灯光和执行导演——你知啦，现在圈子里开戏少，冇工开的人好多。”
她顿了一下，“Mindy问他们：如果北上拍戏，我出面组局，你们愿唔愿意去？”
“哦？他们怎么说？”
“都说愿意。”周惠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唔系话几信我……而系他们现在确实冇工开。加上我在圈里咁多年，大家面子上信得过，觉得我唔会坑他们。”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Mindy话，这条路可能真系行得通……但我唔知从边度开始。”
她偏头看他。
“你有咩想法？”
李思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Vivian姐，你认识一个叫李国立的导演吗？听说是从TVB出来的。”
周惠敏眨了眨眼：“认识。我在TVB拍过他的戏。他导过《天若有情》《黄浦倾情》，在台里还有点名气。”
“前段时间在BJ，去我一个叔叔那儿吃饭，听到一个消息。”李思安说，
“央视那边正在筹备一部迎接香港回归的献礼剧，合拍片，请的导演就是李国立。”
他想了想，继续道：“具体的剧名我也没记住，大概叫‘京港’什么什么的，题材好像是讲香港和大陆之间感情的故事。”
周惠敏第一次听到这个项目，眼神动了一下。
“央视出头的项目，基本不会差。”李思安说，“定了李国立做导演，说明大陆那边确实把合拍片当回事在推。”
李思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得更远。
他知道这部剧就是97年上半年左右立项的，叫《京港爱情线》，1998年播的，当时还小火了一把。
吴倩莲就是演了这部剧，在大陆的国民度起来了不少，后来才演了冯小刚的《没完没了》。
他还知道李国立后来和蔡艺侬一起成立了唐人影视，出了《仙剑奇侠传》《步步惊心》……
那些后来成了一代人记忆的电视剧，都是他们做的。
如果周惠敏能把李国立拉过来，甚至把蔡艺侬也圈进来，就等于把未来的唐人影视提前截胡到自己手里了。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他只能告诉她：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去试试。
“你的意思系……”
“你现在想自己组局拍合拍片，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是没有一个能让大陆那边信得过的导演。
你跟电视台谈，跟出钱的资方谈，人家会相信你的名气和号召力，但很可能信不过你组的团队的制作水平，不一定敢把项目交给你。”
他看着她。
“但现在有一个现成的人在这儿。李国立已经被选上了。你跟他聊一聊，探探口风，看看他那边需不需要香港的资源配合，有没有兴趣跟你合作。”
周惠敏没接话，端着茶杯在想。
“不一定非要成。”李思安补了一句，“就是一个机会。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周惠敏想了想：“我同李国立唔算好熟，但同在TVB待过，想搵到他唔难。我可以先叫Mindy去打听下他现在的具体动向。”
“对，不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那就先咁办。”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间移到了墙角，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李思安坐直了一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能不能再借你这里的地址证明用一下？”
周惠敏偏过头看他，有点奇怪：“上次去汇丰开户唔系用咗啰？”
“上次是开普通账户，这次想开证券账户，做恒生指数期货。银行那边需要地址证明，住酒店开不了。”
周惠敏听到“期货”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打算做孖展？”
“嗯。”
“孖展风险好高?，你唔惊赔啊？”
李思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觉得不会赔。”
他把理由说了一遍——97回归，7月1号，全球媒体都在盯着香港。在这个节骨眼上，政府不会让股市跌。他不是在赌市场，是在赌政府会托市。
周惠敏将信将疑。但她知道李思安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靠谱——从写歌到跟宝丽金签约拿十五个点版税，每一步都没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