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递过来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一口。陈叔已经去停车场开车了。
第一次在香港公开亮相,比想象中顺利。
第二天上午,李思安到雅旺录音室试音。叶广权叫他来的,说是要试几句《唯一》的人声,试试跟新编曲的器乐配不配。
叶广权坐在调音台后面,看到他进来,下巴朝录音室的方向扬了一下:“入去先。”
李思安走进录音室,带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隔着玻璃,叶广权在控制室里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好。然后音乐响了。
是《唯一》的新编曲版本。钢琴收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个版本从头铺到尾,中间留出了明显的呼吸空间。
人声的位置往前推了,乐器的层次退到后面,整个混音的平衡跟上次听的demo完全是两个方向。空间感出来了,干净,不挤。
李思安隔着玻璃对叶广权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开口唱了第一句。
唱完第一段副歌,耳机里传来叶广权的声音:“副歌第二句,尾音拖长咗,收早半拍。”他隔着玻璃比了个切的手势,“再来一次。”
他又唱了一遍。这次尾音收得干净了。叶广权没有再叫停,让他把整首歌走完。
从录音室出来,叶广权坐在调音台前,把刚才录的那轨听了一遍,面无表情。
听完之后说了几个需要微调的地方,然后补了一句:“过完年这首还得继续磨,到时再约时间。”
李思安戴上墨镜,站在路边想了几秒——回跑马地也没什么事,不如出去逛逛。
他先打车去了九龙城寨公园。
九龙城寨公园是1995年底才开放的,建在被清拆的九龙城寨原址上。
李思安站在公园入口处看了一会儿,里面花木扶疏,有小桥流水,看起来跟普通的市民公园没什么区别。
但历史的痕迹还在——几段残存的城寨围墙嵌在绿化带里,墙根长着青苔,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疤。
他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没有往深处走,转身出来了。
然后又打车去了铜锣湾。
当下正是《古惑仔》最火的时候。
街头海报栏里贴着郑伊健和陈小春的电影海报,路边音像店里传来Beyond的歌,橱窗里摆着《古惑仔》的原声磁带,封面是五个人的头像拼在一起。
他在罗素街上走了一会儿,混在人群里,没人认出他来。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加上他在香港的电视曝光本来就不多,走在街上的路人最多觉得这个人的轮廓有点眼熟,但也说不上在哪见过。
逛了一圈,他拦了出租车回跑马地。
晚上周惠敏回来。
她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回来了”,她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聊了几句今天各自干了什么。
她没提开公司的事,他也没问。
然后两人该亲热亲热,像平常一样。谁都没提那茬。
周五下午,手机响了。
李思安接起来,张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邀功意味:“李生,第一笔款五十万已经到了。”
“这么快?”
“走的是内部绿色通道,优先处理。正常流程会慢一些,这次我帮你催了一下,四天就到了。剩下的几笔按原计划分批汇?”
“按计划继续。”
“好的。到账我会逐一通知你。”
挂了电话,李思安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到了。第一笔钱落地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Cecilia。”
周卫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语气还是老样子——笃定、直接:
“思安?你打电话来正好,你不打我也要叫你了。今晚过来吃饭,今天过小年。”
李思安愣了一下,今天是小年?他确实没注意日子。
“行,我晚上过去。”
“James也回来,早点到。”说完挂了。
傍晚,李思安到了半山。
周卫兰开的门,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散着。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厨房方向有动静。
“进来吧。”周卫兰侧身让他进去,“今天过小年,让家里阿姨做了几个北方菜——京酱肉丝、红烧排骨、地三鲜,还有饺子。吃顿好的。”
李思安换了鞋,James还没回来。他在沙发上坐下,周卫兰给他倒了杯茶,问了一句:“这几天在香港怎么样?忙不忙?”
李思安说还行,说宝丽金那边给配了团队,大部分工作都安排在年后……
周卫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过了不久,门锁响了。James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公事包,看见李思安坐在客厅里,笑着打了个招呼,态度比前两次见面松弛了一些。
他去厨房放下公事包,洗了手出来。阿姨已经把菜端上了桌,摆了满满一桌。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
京酱肉丝码得整齐,红烧排骨色泽油亮,地三鲜是东北做法,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还配了一碟醋和一碟腊八蒜。
不是大酒店的排场,但看着踏实。
James对北方菜看来还挺喜欢,虽然筷子使得还不是很利索,但吃得可不少。
饭吃得差不多了,李思安放下筷子。
“James,我想在汇丰开个户。”
James正在夹菜,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没问题。以Cecilia家属的身份,安排VIP接待就行。你想开什么类型的账户?”
“不是银行账户,我想开个证券账户。主要是开户后,资金用途我想投资恒生指数期货。”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周卫兰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个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反对,是那种“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审视。
“你懂期货吗?”她说,“那是杠杆交易。你那几十万进去,一波回调就没了。”
李思安没急着接话,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次想请教一下James的专业意见。”
James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想做恒指期货?”
李思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觉得恒指会涨。”
James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李思安的理由很简单,就是“97回归,7月1号”。
“7月份之前,股市不能跌。这是面子问题。”
“全球媒体都在盯着香港,如果回归前股市崩了,全世界的媒体头条会怎么写?‘香港移交前夕金融市场动荡’?‘中国政府还没接手就先跌为敬’?”
他停了一下,语气笃定。
“所以我相信,从一月到六月底这半年里,政府不会让股市跌。我不是赌市场,我是赌政府会出手护盘。”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周卫兰。
周卫兰端着碗喝汤,没接话,但那个眼神——她懂了。北京人对政治敏感,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不需要解释为什么。
James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沉默了几秒,没有马上说话。
“宏观看,你的判断有道理。”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回归前稳定压倒一切,这个逻辑是成立的。”
他在汇丰做了十几年外汇和资本市场,对宏观走势有自己的判断。李思安的逻辑简单,但方向是对的——至少在政治逻辑上是对的。
“但恒指期货是杠杆交易。”他说,“你看对了方向,选错了杠杆率和入场时机,一样会亏。”
李思安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全部押进去,只拿一部分来做。”
James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我支持你做。开户和通道我帮你安排。但杠杆不要太激进。我只帮你铺路,不帮你做决定。风险你自己控制。”
周卫兰坐在旁边听着,筷子搁在碗沿上。她看着李思安,又看了看James,知道拦不住了。
于是她也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你要是亏了别找我哭。”
李思安笑了一下没说话,James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也动了一下。
饭后李思安又坐了一会儿,和James聊了聊曼联和贝克汉姆。
窗外的山脚下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铺成一片金色的网。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告辞。
James送他到门口。
“开户的事,下周一我让人联系你。”
“麻烦了。”李思安说。
James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几次都重了一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第63章 系统升级,李国立,京港爱情线
周六一早,周惠敏就被Mindy接走了。跑通告的人没有周末,这是她自己说的。
李思安一个人待在跑马地的公寓里,喝了杯牛奶,翻了翻手机,没人找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了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弥敦道上的周大福,十点刚开门不久,店里没什么客人。李思安走到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玻璃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你好,我看看一公斤的。”
柜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公斤金条不是每天都能卖出去的,何况买主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先生,你要一公斤的金条?”
“对。”李思安把钱包拿出来,“再加一块十克的小金牌。”
柜员没再多问,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根金条,放在电子秤上。数字跳了一下,稳稳停在1000克。
他又拿了一块小金牌,十克。
李思安刷卡付钱。九万八千港币加九百八十港币,将近十万块刷出去,POS机吐出单子,他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
拎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千万别碰上“大圈仔”打劫。
不过还好。这是在现实的香港,不是港综同人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