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die站在旁边，不时调整：“侧面再薄啲。”“后面不要推太高。”“刘海留一点，自然垂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吹干之后，Eddie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的效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画册合上放在一边，说了一句：“得。”
发型做完，Eddie带李思安到服装间。
衣架上已经挂了好几套搭配好的方案，是他上周就准备好的。
Eddie的设计方向是“都市暖男”——干净、清爽、带点温度，但不油腻。
核心单品包括浅灰色亚麻休闲西装、米白色亚麻衬衫、白色直筒休闲裤、深灰色九分西装裤、棕色乐福鞋，外加一条锁骨链和一条细腰带。
第一套搭出来——浅灰色亚麻西装敞开，里面白T恤，下身白色直筒休闲裤，棕色乐福鞋。
锁骨链搭在白T恤外面，露出一截银色链子，在领口若隐若现。
李思安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忽然觉得有点眼熟。“这套是不是有点像梁家辉在《情人》里那身？”
Eddie笑了：“系有点点相似，但唔一样。他那套系白色，我这套系浅灰色。你内搭系白T，唔系衬衫敞胸。感觉唔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亚麻西装在东南亚好受欢迎，清爽、优雅，但又唔会太老气。你信我。”
第二套——米白色亚麻衬衫配深灰色九分西装裤，衬衫下摆自然垂在外面，裤脚卷起一截。
全部试完，Eddie确认明天正式拍摄的造型方案——第一套用浅灰色西装，到摄影棚看效果再微调。
李思安点头：“行，听你的。”
李思安从宝丽金出来，打了辆车。
昨天周惠敏电话里说Eddie比较难搞，李思安今天接触下来，倒是没觉得Eddie有多难搞。
反而是那个发型师在他头上磨磨唧唧的动了一个多钟头的剪刀，碎发落了一脖子，出门风一吹，凉飕飕的，还带着点痒。
车到跑马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拿钥匙开了门，客厅亮着灯。周惠敏窝在沙发里，腿上搭了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茶。
电视开着，翡翠台在播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
她穿了一件浅灰的家居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在夏威夷晒了几天，皮肤比年前深了半个色号。
李思安换了拖鞋走过去。周惠敏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鬓角。
Eddie把他两边的头发剃短了，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剪咗发？”
“嗯。下午做的造型。”
周惠敏的手指从他鬓角滑到耳后，看了看，点了点头。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
李思安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比他矮大半个头，每次靠近的时候都要仰起脸。
他低头吻她，她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后颈的短发茬上划过。
两个人从玄关挪到沙发上，周惠敏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低马尾的皮筋不知去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抵住他胸口，把头偏开了。
“等阵。”她呼吸有点乱，脸上浮着一层薄红，“我有正经事要同你讲。”
“什么事？”
“真系正经事。”她往后挪了半寸，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李思安松了松手，但没完全放开，笑着问：“什么正经事这么要紧？”
“系李国立，他约我明日下午去半岛饮茶。”周惠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正经中带着点疑惑。
“李国立？他主动约你？”李思安坐直了。
“你记唔记得，过年前我让Mindy去联系几个TVB的旧人？其中一个系灯光师，叫徐德生”周惠敏开始解释。
“嗯，这事儿你跟我说过。”
“李国立最近都在这边拉人组团队，好巧他也揾咗徐德生。徐德生同他讲——周惠敏的经纪人都揾过我，问我想唔想北上。”
李思安慢慢点了一下头。
“李国立听到这个消息，主动联系咗Mindy，约我见面。就系咁。”
“他主动约你……”李思安靠在沙发靠背上，若有所思的道：“说明他应该是有求于你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惠敏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回去。
“Mindy仲打听到一件事，李国立去年在大陆拍过一部合拍剧，叫《喜乐会》，系永盛投资的。”
李思安皱了皱眉：“永盛？向华强那个永盛？”
“系。”
“他们不是专门拍电影的吗？怎么还拍上电视剧了？”李思安有点意外。
他对永盛的印象就是《赌神》《逃学威龙》《鹿鼎记》那些经典港片，从来没听说过永盛还投过电视剧。
周惠敏解释道：“Mindy打听来的，应该不会错。我都好意外，永盛居然都开始投电视剧、投合拍片了。”
“你之前跟我讲，北上拍合拍片是趋势，这条路能走。我当时还将信将疑。现在连永盛都下场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李思安笑道：“那说明这条路确实是条明路。”
李思安乐了，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好啊，你居然还怀疑我唬你？”
周惠敏“啪”地拍开他的手，嗔道：“讲正经事你唔好动手动脚喔，我现在信咗你啦！你自己偷住乐就得。”
李思安收回手，认真起来。
“他主动约你，说明他对你有所求。你明天过去，先听他怎么说，不要急着表态。”
“我都系这么打算的。”周惠敏皱了一下眉，疑惑道：
“但系他都有咗永盛了，资金唔成问题，团队也唔成问题，仲有咩对我有所求？”
李思安脑子一转，胸有成竹的解释道：“因为永盛那边的钱，这次他不能用啊。”
周惠敏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永盛是向华强的公司，有社团背景，这件事圈内人人都知道。”李思安的语气有些兴奋。
“但《京港爱情线》是央视的合拍剧，还是任务剧。怎么可能找一个有社团背景的合作方，那是连边儿都不会沾的。”
周惠敏的眼睛慢慢眯了一下。
“所以他这次唔可以再揾永盛。”
“对。”李思安拿起她搁在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分析道：
“李国立自己是导演，制作团队他肯定是不缺人的，那么就只可能是缺资金，或者是缺……”
说到这儿，李思安想起了什么，问周惠敏道：“Vivian姐，《喜乐会》这部剧，有哪些香港演员出演了，你知道么？”
周惠敏想了想：“听Mindy讲，好似唔少。不过最大牌的系刘松仁同恬妞两个。”
李思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不说话了。
周惠敏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他那个眼神是在等她自己往下推理。
“你系话……”她坐直了一点，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上次有永盛撑腰，所以请得动刘松仁同恬妞。今次冇咗永盛，他再想找这个级数的演员，人家未必睬他？”
李思安笑了一下，还是不接话。
周惠敏自己顺着往下捋：“去大陆拍戏，唔系拍广告，一去就系几个月，人生地不熟，出咗事搵边个？”
“仲有，片酬点结算？合同条款边个担保？冇一间大公司在后面背书，刘松仁，恬妞这种级别的演员，点会放心签？”
李思安这个时候接话了。“所以啊，Vivian姐，我觉得这次李国立主动找你，有八成的可能是想让你出演女主角。”
周惠敏偏过头，看着李思安，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他真系想我出演女主角，那这个女主角就系我的筹码，我可以用它来换合作。”
她顿了顿，慢慢的道：“我会跟李国立讲，我要带团队入去，参与制作，唔系挂个主演就完事。”
李思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都是咱们的推测，具体怎么样，明天你去了听他怎么说再定。”
周惠敏“嗯”了一声，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些。
今晚的“正经事”到这里算是聊完了。
周惠敏把那条薄毯从地上捞起来，叠了两下，搭在沙发扶手上。
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了财经节目，主持人正在念恒生指数的涨跌。
周惠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散到前面的头发往后一甩。
“我去冲凉。”
“嗯。”
她从沙发边上绕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摸了一下猫。
然后趿着拖鞋往浴室走了。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响起来。茶几上她用过的那个茶杯边上，有一个淡淡的唇膏印。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道缝，热气涌出来。周惠敏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你去梳妆台的柜子里帮我拿下吹风筒。”周惠敏懒懒的指使着他。“我今日懒得动，你帮我吹头发。”
李思安站起来：“好，我帮你吹。”
他翻出风筒，插上插头。
周惠敏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风筒嗡嗡地响。
她的头发比唐韵的细，摸起来更软，湿湿的粘在脖子上，要一层一层拨开吹。
她安静地坐着，低着头，偶尔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偏一下脑袋。
“你吹得几好。”
“练过。”
“练过？”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上辈子练过。”
周惠敏笑了一声，没追问。她把头转回去，继续让他吹。
第75章 情人节
2月14日，情人节。
上午，李思安接到中国银行张经理的电话。
“李生，你的第二笔五十万人民币已经到账了，换成港币大概四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