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之后,他没有站起来,握着麦克风继续道:
“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古人的诗词,写了两首,一首刚才唱了,另一首叫《半壶纱》,后面再唱给你们听。”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认真,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接下来这首,我特别想跟你们分享。”
《勇气》的前奏一响,第一句主歌就有人跟唱了,然后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到了副歌,全场五百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特别的整齐。
李思安唱到一半停下来,歪着头看台下。台下继续唱了两个小节才意识到他停了。
“居然唱得这么熟练?你们到底是我的歌迷,还是周慧敏的歌迷啊?”李思安故作嫉妒的指着台下。
全场笑炸。笑声还没落,后排又有人带头接着唱,五百人又跟了上去。李思安摇摇头,举起麦克风继续把歌唱完。
第二轮抽奖。箱子搬上来的时候台下比第一次更为躁动。
第一个女生从台南来的,穿白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束雏菊。
上台后说“你的歌陪我度过了一些很难的晚上”。
李思安说这是自己的荣幸,和她聊了几句,然后两人合唱了《断点》的副歌。她鞠了一躬就下台了。
第二个女生从高雄来,带了一罐自己做的牛轧糖,塞进李思安手里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啦”。聊了两句,送了海报。
“C区九排五号。”
全场一愣——站起来的是个男生。格子衬衫,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支银灰色的索尼录音笔。往台上走的时候口哨声就起来了。
李思安的视线落在那支录音笔上,挑了下眉毛:“你这个装备很专业啊——也是送给我的吗?好奇怪的礼物。”
台下笑声炸了。男生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送给你的啦——”
“那你举着这么大一支录音笔是为了——?”
“那个……这个票不是我抽到的,是我女朋友抽到的。”
台下“咦——”成一片。
“她在台大,今天本来要来的,结果教授临时抓她去实验室,不去不行。她就逼我来——说必须全程录下来,一秒都不准少。”
他顿了一下,“她讲,录不完整的话——就分手。”
二楼有人喊“好狠喔”,前排女生笑得趴在椅背上。
“所以你是被威胁来的?”
“差不多啦。”男生苦笑道:“我觉得她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你的EP她买了十几张,朋友家人都送遍了。”
“中午我出门还被夺命连环call,问我录音笔充饱电了没、有没有带备用电池……我跟你讲啦,她跟我约会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全场爆笑。
李思安等笑声落下去,开口了。
“其实你要这么想——你女朋友这么喜欢我,但是,对她来说这么珍贵的看现场的机会,她还是给了你……”
男生愣住。台下“噢——”了一声。
“说明她更爱你。”
台下“哇”的一声,掌声响起来。男生的脸有点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给你个福利。”李思安从他手里接过录音笔,“我们合唱一段,唱给你女朋友听。她最喜欢我哪首歌?”
“《第一次》。”
李思安把录音笔举到两人中间,起了副歌的头。
“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男生愣了一下,第二句就跟了上来。唱得还不错,调子都是准的,声音也放得开。
唱完最后一句,李思安把录音笔交回给他,拍了拍他肩膀道:“这次回去,可以交差了。”
男生接过录音笔,用力点了一下头。下台的时候后排有人喊了一声“要幸福喔”,全场笑成一片。
接下来是三首歌连唱。
《半壶纱》古筝声起,五百人沉进旋律里,台下很安静。
《第一次》轻快的节奏把安静的氛围打散了,气氛回暖。
《遇见》灯光调暗,唱到第二段时前排有个女生低下了头,旁边的人递了张纸巾。李思安看见了,没停。
第三次抽奖,节奏利落。两个女生上来,一个送牛轧糖,另一个带了五个同学,五个人同时站起来挥手,整齐得像彩排过,全场都笑了。
“点一首。”
“《断点》!”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李思安清唱了四句副歌,没有伴奏,旋律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女生捂着嘴下台。
最后三首,不抽了。
《牵丝戏》的弦乐铺开。台上只一束暖光,把李思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童话》前奏响了两个音,尖叫声就炸了。
五百个人像被同一只手从座位上掀起来,灯牌、手幅、发光的发箍全举过头顶。副歌时全场站着合唱,声音从一楼灌到二楼。
李思安唱到一半停下来,叹了口气,故作欣慰地:“好,这个给我安慰了——你们终于会合唱我的歌了。”
台下又笑又尖叫。他举起麦克风,最后一段副歌的合唱比第一段更齐。
《断点》的前奏轻轻接进来。那些站着的人都坐回去了。
李思安握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收成一小圈。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在跟这个晚上告别。唱完之后他站了几秒。
“谢谢你们来。这是我在台湾的第一场歌友会,我希望后面的第二,第三……更多场,都能看到你们。”
他鞠了一躬。掌声涌上来。他转身往侧台走,掌声还没停,角落里有个女生喊了一声:“金曲奖加油!”
李思安脚底下顿了一下。回头,冲那个角落摆了摆手。
侧台帘子后面,谢志文递过一条毛巾。李思安接过来擦了把脸,台下的安可声还在整齐的响着。
陈永强从后台走上来,拍了拍他肩膀,笑着道:“你小子,台风还挺稳的。今后开演唱会不用担心了!”
李思安看着侧台的红砖墙,嘴角动了一下。
……
晚上回到酒店,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在床边坐下。打开电视看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突然想起昨天那个给自己递了张纸条的女歌迷,他起身找出笔记本翻开,那张纸条掉出来。
捡起来打开,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下面一行字——“我叫吴佩词,辅大二年级。很想认识你,等你电话哦。”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吴佩词。上辈子好像听过——台湾媒体吹出来的九头身美女,后来找了个叠码仔出身的富豪,没结婚,给那富豪生了好几个孩子。
当时也就是综艺和新闻里偶尔扫几眼的印象,没太认真留意过。
台湾娱乐圈这帮综艺咖的女明星,他上辈子知道的也不算少。小S、吴佩词、Makiyo——这一群,好像是叫什么七仙女。
出来混娱乐圈的女人,尤其是这帮台湾的综艺咖,长得漂亮,玩得开,没包袱。
还挺适合偶尔联系一下的。不走心,不费劲,第二天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
他心里有些痒。
就是那种——号码在手里,电话打过去,大概率能把人约出来。约出来之后,大概率还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痒就痒在这里。
他看了一会儿那串数字,把手机拿过来。按键一个一个按下去,屏幕上的数字慢慢显示出来。
吴佩词:0922-xxxxxxx。
保存为联系人……
第95章 范晓萱的约会
周五早上没有通告。
李思安睡到自然醒,下楼买了一份《经济日报》,翻到财经版扫了一眼恒生指数——13340点,比他建仓时的13396点跌了五十多点。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有数,回归前看涨的逻辑没变,跌一点是加仓的机会。
周五下午录了一个电视音乐节目,唱了一首《童话》,补了几个镜头。
晚上去电台做了一个夜间通告,聊了聊这一周跑台湾的感受。
周六上午在宝丽金做了一场媒体总结采访,下午在台大校园办了最后一场签唱会,唱了三四首歌,签售队伍排到草坪边上。
两天跑下来,该跑的场子都跑完了,该做的采访也都做了,算是收得干净。
周六晚上,台大签唱会结束后,陈永强约李思安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吃饭。菜不多,四五道,两个人边吃边聊。
陈永强说新加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飞过去,周一开始做宣传,谢志文会陪他一起去,大概待四到五天。
李思安点了点头,说行。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永强放下筷子,说起正事。
他说下午歌友会上那两首古风歌——《牵丝戏》和《红昭愿》,旋律和编曲都挺好,放在台湾市场应该有人愿意听。
宝丽金这边可以做发行代理,问李思安有没有兴趣谈一下。
李思安听完,说那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两首歌光听歌其实不够,得配合舞蹈看。我手上已经拍完两支MV了,画面和舞蹈都是打磨过的。”
“你要真感兴趣,得先看一遍MV——光靠听歌感受,差了一层。”
陈永强想了想,说行,那你安排一下,把录像带寄过来我看看。
李思安说:“好,我今晚回去就给我舅舅打电话,让他从BJ把录像带寄到台湾宝丽金,你到时候查收就行。”
吃完饭回到酒店,李思安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拨了周卫东的号码。
“舅舅,是我。”
“嗯。”
“你帮我个忙——把《牵丝戏》和《红昭愿》那两支MV的录像带寄到台湾宝丽金来,收件人写陈永强。他看了觉得行,台湾宝丽金可以代理发行这两首歌。”
周卫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寄过去是给他们推广用的,还是签代理?”
“先看,看了觉得好再谈。”
“行。地址告诉我,我明天就寄。”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搁在桌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之后打开电视,翻了两三个台,没什么好看的,又关掉了。
他坐在床边无聊的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忽然闪过辅仁大学签名会那天的画面。
那个穿白色外套的女生,个子高挑,站在学生堆里很显眼……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吴佩慈的名字静静躺在里面。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几秒。
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按键盘,屏幕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