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萱打来的。
“喂。”
“你在干嘛？”她问。
“刚回酒店。怎么了？”
“想出来唱歌。”她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在XXX开了个小包间。你过来吗？”
“现在？”
“对，现在。”
他听出她声音不对，没有多问。
“地址发我。”
KTV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里，电梯上到五楼，走廊灯光偏暗。
他推门进包间的时候，范晓萱已经在了。小包间，沙发不大，灯光调得偏暗。
她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没化妆，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个笑是硬撑出来的。脸色发白，眼圈有点红，像刚哭过。
他看出来了，没立刻问，坐下来先点了一轮歌。
范晓萱翻着点歌本，忽然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彭佳慧的《旧梦》。
“看看你最佳新人的竞争对手的歌，”她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了解一下水平嘛。”
“那你听完帮我分析一下。”
“我可不帮你分析，你自己听。”
两个人唱了几首歌，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三四次，同一个来电显示。
她每次都直接按掉，按完翻过去，屏幕朝下。
他看见了，没问。
唱了几首热场的之后，她伸手去翻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曲谱，铺在茶几上。
“《素颜》这几天我练了好几遍，我们来合一次吧。”
两个人合了两遍，第二遍就比较流畅了。她的声音跟他的声线叠在一起，比想象中合得多。
唱完第二遍，她靠在沙发上，把麦克风搁在腿上，偏过头看他道：
“‘不画半熟的眼线’，还有那个‘暴雨天照逛街’——你怎么写得这么有生活啊？我身边的朋友就是这个样子的。”
刚说完，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她没有立刻按掉，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包间里很安静，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女声急促的语速。
范晓萱只说了一句：“我在外面，明天再说。”没等那边回话就挂了。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李思安等了几秒，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有人问了一句，就有点绷不住了。
“跟我妈吵架了。”她伸手拿过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今天晚上又大吵了一架，我晚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他看着她，没接话，等她继续。
“我最近……”她顿了一下，“在跟一个人走得很近。他叫李幼乔，是帮我拍《雪人》MV的导演，比我大14岁。”
“我跟他聊天感觉特别舒服，说什么他都能接住，好像能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低着头，“但我妈知道了，特别反对。说我年纪太小分不清好坏，说他只是想骗我。吵了好几次了，今晚又吵。我觉得很累。”
“跟他在一起好像也不是很开心，但是分开又舍不得。”她低着头，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滑着。
李思安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他很懂你，和他聊天很聊得来，也很舒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因为你跟他多合拍，而是因为他在向下兼容你？”他尽量说得直白。
“他大你十几岁，阅历、经验都碾压你，要接住你的话、让你觉得被理解，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她没说话，手指停住了。
“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缺父爱？”李思安的话说得直白而尖锐。
范晓萱被这句话震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
“从小爸爸就走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我不知道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想要一个人在乎我。”
“那这段感情带给你快乐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认真的回忆，然后摇头道：“好像大部分都是痛苦。”
“那你何必还坚持？”
第96章 初吻
她没有回答。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包间里的音乐自动切了一首新歌，前奏在响，没人唱。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低垂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脸颊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攥紧什么，又松开了。那几秒里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打破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是我真的好想谈个恋爱。可认识的同龄男生都感觉好幼稚。”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前面那张专辑叫《好想谈恋爱》，原来是你的心声啊？”
她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都20岁了，不能谈恋爱吗？”
“当然能。”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带着笑，肩膀松着，两条腿自然交叠，整个人像是陷在沙发里，没有什么正形。
“那你可以跟我谈啊。你看我长得又帅，看着养眼，还会写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绝对不幼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的表情从愣住变成想笑又憋着，最后变成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是真的很不要脸欸。”
李思安没有躲，而是带着点坏笑的看着她。她也没有移开视线，和他对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音乐还在放，屏幕上的画面在闪，没人看屏幕。那几秒里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像是谁先移开谁就输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抱了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范晓萱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睁着，睁得很大。
她看见他睫毛的弧度，看见他鼻梁的侧影，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啤酒的苦味，那种味道不浓，但足够让她记住。
她的手悬在他肩膀旁边——没推，没抓，就那么悬着，手指微微张开，忘了自己应该放在哪里。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大脑里所有能思考的部分全部黑屏了，只剩下嘴唇上的触觉。
他加深了这个吻。
她整个身体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感受，从嘴唇开始一路窜到脊柱底下。
后脑勺像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没有拿开，沿着脖子往下滑。
她的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耳朵里只剩下心跳声砸在鼓膜上，一下，又一下。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攥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攥得很紧，指头隔着棉布掐进他的肩窝里。
她忘了闭眼睛，忘了呼吸。
是她的牙撞上了他的牙，轻轻的磕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那一声“磕”在她耳边放大了好几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小块，但她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碎了。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隔着衣服传过来的温度烫得她腰软。
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让她无法躲避。她也没有试图要躲避。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发抖，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一点，像是忘了闭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见，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
她不知道自己和他吻了多久。时间在这个包间里不走了，只有嘴唇和舌尖和掌心贴在后腰的温度。
音乐还在放，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但没有人看屏幕。
嘴唇分开，她刚吸进一口气，还没吐出来，他又吻上来了。这次更慢，更用力，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的舌尖重新抵开她的嘴唇，她的抗拒已经没有了，嘴巴在他吻上来之前就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声音。不是呻吟，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息，被他的嘴唇堵住了，闷在两个人的嘴里。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自己的，直到它消失之后才意识到。然后耳根更烫了，连脖颈都开始泛红。
她的鼻息和他的缠在一起，舌尖避无可避。身体已经不僵了，而是软软的陷在他怀里，被他困在一个很窄的空间里，想退也退不出去。
她尝试着呼吸了一次，吸进的气里全是他的味道，那让她眩晕了一下，像是站在一个很细的平衡木上，不知道往哪边倒。
终于分开的时候，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肿了，泛着不正常的红，下唇上还留着一线没干的湿痕。
她抬起手背碰了一下嘴唇，又放下来了，好像不知道该拿那只手怎么办。
手还攥在他肩膀上，攥得死紧，好像一松开就会掉进什么地方去。她动了一下，想从他腿上下来。
李思安没松手。
“亲都亲了，抱一下怎么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
她的耳根从淡粉变成了深红。视线垂着，不肯看他。睫毛还在抖。
“就这么抱着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
“说咱俩谈恋爱的事呗。”
她没抬头，声音还带着喘：“……什么？”
“你回去就跟你妈说，你跟那个老男人分手了——你妈肯定高兴……”
李思安停顿了一下，又坏笑着道：“你要是还想刺激她一下，就说这回你又找了一个比你小的。”
范晓萱噗地笑了出来。伸手又打了他肩膀一下，这一下轻得不像打，像是手不知道往哪放就搁上去了。
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你真的很过分诶。”
李思安没躲：“你妈今天还在气头上，一听说你分手了，她肯定先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