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敏夹起焦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说这个好吃。Mindy没说话，已经在吃第二个肉饼了。
李思安看着她们吃了一会儿，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没点——BJ的特色早点，最有名的。”
周惠敏问是什么。
李思安说：“豆汁儿。”
Mindy筷子顿了一下：“豆汁儿？咩来?？豆浆？”
“发酵过的绿豆汤。”李思安说：
“跟豆浆完全是两回事。不过这个东西一般人喝不惯，你们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试一下。”
说完他又坏笑了一下道：“来都来了，尝尝嘛。”
周惠敏看了他一眼，带着点好奇：“那就试试。”
李思安站起来，冲窗口喊了一声：“一碗豆汁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但转回去的时候收住了。
豆汁儿端上来了。灰绿色的，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周惠敏低头看了看，没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在接触到液体的那一瞬间就变了——眉头皱起来，嘴唇收紧，像是本能地想把嘴里的东西推开。
她没有咽下去，含着也不是，最后一口吐在了旁边的空碗里。
放下碗就伸手去抓豆浆的碗，动作快得不像她自己。
Mindy在旁边问：“好唔好饮？”
周惠敏摇头，语气短促：“你试下。”
Mindy也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然后动作比周惠敏还快，立刻放下碗拿起了豆浆杯子。
周惠敏连灌了两口豆浆，才把那种气味冲下去。
她放下杯子，喘了口气：“似……闷咗一个夏天嘅绿豆粥。”又说：“又酸又馊。”
李思安坐在对面，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笑嘻嘻的道：“豆汁儿就是这个味。”
周惠敏看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系咁味道，仲叫我试？”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合胃口？”他放下碗，介绍道：
“而且这东西本来也不是谁都喝得惯的。BJ本地人，爱喝的也少，就是那些老BJ的大爷们好这一口。”
李思安坏笑了一下，总结道：“它能传下来，就是因为能坑外地人。”
周惠敏愣了一下，然后拿筷子点了点他。意思是这事我记下了，你等着。
李思安乐了，没说话，低头喝豆浆。
三个人吃完早点，周惠敏和Mindy回酒店休息，说下午直接去会议室。
李思安把两女送回酒店，然后腿着往北展的公司走。
胡同口的风裹着早点摊的余温，带着一阵热豆浆和炸面食的气味，兜头兜脸地盖过来。
上午九点多，李思安到了东安唱片。
周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保温杯搁在手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账册。
李思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昨晚和周惠敏、Mindy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合资成立艺人经纪公司，把香港的艺人引到大陆来做商演和广告，公司抽成。
Mindy那边要看这边的资源量级和稳定性，周惠敏的意思是她能拉人，但得先看到这边的市场条件。
周卫东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盖上敲了两下，才开口道：
“你小子想一出是一出，天天给我找事。电视剧的事儿还没弄利索，现在又要搞经纪公司……”
语气是抱怨的，但李思安听出来了，那抱怨底下没压着什么东西，就是习惯性的嘴上不饶人。
“不过——”周卫东顿了一下，“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还真知道点行情。”
他靠在椅背上：“我那些干穴头的朋友，这两年都在四处打听怎么请香港的明星过来走穴。”
“谁能搭上这条线，在圈子里就是独一份。价钱翻几倍都有人抢，根本不用愁没人请。”
他拍了拍桌上的账册：“你要是真能搭上周惠敏那条线，把香港的艺人带过来，这生意——做得过。”
李思安乐了：“那行，那我就放心往深里推了。”
“先别急。”周卫东抬眼看他，道：“既然要做经纪公司，东安唱片这个牌子已经不合适了。”
“后面唱片、影视、经纪都得往里装，唱片两个字撑不住现在的摊子了。”
“那你说叫啥？”
“叫东安文化吧。”周卫东说，“简单，好记，什么项目都能兜住。回头我去工商局把名改了。”
李思安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舅舅，你说，我在东安的股份，能不能换到安信投资名下？”
周卫东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把我个人的股份换成安信公司持股，东安文化就算是港资合资公司了。”
周卫东没有马上表态，端着保温杯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港资合资的名头，在内地确实更吃得开。政策待遇不一样，税收上也有好处。你这个想法——”他顿了顿，“可行。”
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等公司更名手续办完之后，可以把股权结构调整一下。这事我来弄，你不用管。”
“下午的会我也去。”周卫东把保温杯搁回桌上，“东安唱片是投资方，我不能不在场。”
十点多的时候，张一白来了。
他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先跟李思安打了个招呼，又跟周卫东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公文包搁在腿边。
周卫东开门见山：“张导，今儿本来说要签约，估计签不了了。公司要改名字，东安唱片改成东安文化，营业执照、公章都得重新办，现在签了回头也得重走流程。”
张一白愣了一下，李思安在旁边解释：“公司业务现在太杂了，唱片、影视、经纪都往里装，东安唱片四个字撑不住了。改完名字之后经营范围也会扩，以后平台大一些，签的时候一步到位。”
张一白听完，笑了一声说那也没事，等改完了再签也一样。
周卫东说那合同先放你那，回头换完抬头再签就行。
三个人中午在公司附近的小馆子吃了顿午饭，边吃边聊，没有吃太久。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一起往酒店走。
下午两点，日航新世纪酒店的会议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暖光。
周卫东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保温杯搁在手边。
李国立和蔡艺侬也到了。过了一会儿杨诚也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在会议桌旁边坐下。
张一白坐在李思安旁边，姿态不算紧，但也没有完全松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以副导演身份参与剧组会议。
人到齐后，周卫东放下保温杯，先开了口：“这位是张一白，东安文化的签约导演，《京港爱情线》副导演。以后BJ这边的前期筹备和拍摄协调，他负责。”
李国立点了点头，伸出手跟张一白握了一下：“听李生提过你，说你最会找景，后面BJ这边的勘景工作你多上上心。”
“李导放心，应该的。”
杨诚在旁边也接了一句：“以后流程对接的事，我会跟张导这边直接联系，方便一些。”
张一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接着进入拍摄计划的讨论。张一白负责BJ这边的勘景，哪些场景在BJ拍、哪些可以用实景、哪些需要搭棚，他先跑一圈摸底。
李国立负责香港那边的拍摄部分，确认拍摄场地和档期。
蔡艺侬记了几条，提到香港和大陆两边的工作节奏不太一样，中间需要留出足够的过渡时间。
杨诚补充了总公司那边对拍摄进度的节点要求。整体计划没有花太多时间讨论，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是执行层面的事。
话题自然转到了选角上。
“男主的人选，”李国立先开口，“我之前在上海的时候，听人提过一个，叫陆毅，上戏的学生，形象很好。”
“陆毅我知道，”张一白接了句，“形象是不错，但没演过戏，一个学生直接挑大梁，是不是得再考虑考虑？”
杨诚提出另一个人选：“胡军呢？北京人艺的，演过《东宫西宫》，刚在国外拿了奖。形象硬朗，演技也扎实。”
李国立想了想：“胡军我知道，演技是好的，但气质偏成熟了一些。这个角色是体育生，二十几岁，胡军的气场会不会太沉了？”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听着。
话题转到这里的时候，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知道上辈子《京港爱情线》的男主角是李亚鹏。但这一世，他不会让李亚鹏出现在这个剧组里。
一个是他不怎么喜欢这个人，可能是《射雕》里的郭靖形象太败好感了。另一个就是李亚鹏的情史让他不放心。
从瞿颖到周迅到王菲，他总是挑那些比他名气大、比他厉害的女明星下手，像个吸星大法，把别人的名气和资源吸到自己身上。
周惠敏是这部戏的女主，他可不太放心让这厮去跟周惠敏演感情戏。
这个想法他自然不会在会议上说出来，但他在心里已经把李亚鹏划掉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倒是想到一个人——邵兵。皮划艇运动员出身，形象硬朗。”
“电视剧《赢家》里演过运动员，拿了金鸡奖提名。电影《红河谷》也证明了他的演技。而且他本人就是运动员，演体育生不用演。”
李国立眼睛亮了一下：“《红河谷》里的那个藏族汉子？”
张一白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邵兵形象硬朗，演技也在线。”
杨诚没有直接回应“那就定邵兵”。
他慢条斯理的道：“刚才各位提的这几个都不错，但这部戏毕竟是央视的项目，流程上还是要正规一些。”
“这样吧，先把这几个候选人都列出来，各自接触一下，看档期和意向，然后再做决定。”
李国利拍板道：“好的，就按杨总的意思办。”
杨诚对李国利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李导，香港那边的演员也麻烦尽快确认下来。”
“名单报上来之后，总公司和央视那边需要做审核。”
李国立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回去就办，先把人选列出来，再跟Vivian那边碰一下。”
杨诚没再说什么，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了。
第108章 许仲民的饭局，国语精选集
碰头会散了之后，周卫东没往外走。他在一楼大堂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仲明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思安坐下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找你干嘛？”
“他听说周惠敏来BJ了，想请她吃顿饭。让我出面邀一下。”
“他请周惠敏吃饭？他跟周惠敏又不认识。”李思安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周卫东。
周卫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许仲明是做唱片的，你说他为什么想认识周惠敏？”
李思安想了想：“他想做宝丽金的大陆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