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是没忍住,两回是没绷住,三回是——算了,不找借口了,就是馋。
上辈子他在网上瞅见过一个帖子,说有种女人叫“天生尤物”,身子对触碰的敏感劲儿,是常人的好几倍。
别人觉着轻飘飘的一碰,搁她们身上能放大十倍。
他当时觉着那是写手在瞎编。现在他知道了,真不是编的。
真有这样的人,唐韵就是。
她那反应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根本由不得自己的、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的颤栗,装不出来。
她的眼神儿、她的声儿、她蜷在他怀里微微打颤的肩膀,每个地儿似乎都在热烈的告诉他:这身体,就是为他预备的。
李思安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上辈子敲了二十年键盘,这辈子,可算是敲了点儿别的了。
值大发了。
唐韵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没醒。手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跟小猫踩奶似的,然后又睡过去了。
李思安没动窝,就那么躺着,让她靠着。
窗外的鸟叫慢慢远了。太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唐韵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儿的事。
店里的事有楠姐管着,不用他操心。就是下午得去趟秀水街,他之前约了文凯,要去他那儿拿货。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唐韵,她还在睡,嘴唇微微翘着,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第三十六章 外贸尾单服装店
李思安没再睡着。
他就那么躺着,唐韵靠在他胸口,头发散着,呼吸又轻又慢。窗外的鸟叫一阵一阵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尾地板上拉出一条亮线。
他脑子里懒懒的想着几件事。
店里的磁带该补货了,录像厅那边的椅子有几把坏了得修,还有下午去秀水街拿那批衣服,得叫辆面的拉回来。。
躺到八点多,实在躺不住了。他轻手轻脚地把唐韵的头从胸口挪到枕头上,她哼唧了一声,没醒。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肩膀,他又给盖好了。
下楼的时候,陈东已经在店里了,正拿着抹布擦柜台。
“早。”陈东头都没抬。
“早。”李思安拿热得快烧了壶开水,泡了两杯茶,端着一杯回到柜台后面,“昨晚录像厅人多吗?”
“五十来个。”陈东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放的是《大话西游》,看哭了好几个小姑娘。”
李思安点了点头。星爷的这部片子,在学生群体里的反响是一直都挺不错的。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脑子里又开始转那批衣服的事。
两万块的货,文凯那边已经备好了,就等他去拿。他这店里得腾出块地儿,墙上还得钉钉子挂绳子,要不衣服没地儿挂。
正想着,楼上传来动静。唐韵醒了。
李思安端着另一杯茶上楼,推门进去。唐韵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截锁骨。
“几点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九点不到。”李思安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你再睡会儿,还早。”
唐韵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头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大腿,又按了按腰。
“怎么了?”
“酸。”唐韵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埋怨,但又不好意思多说。
李思安乐了,笑得有些得意:“怪我,都怪我。”
唐韵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着头,耳朵尖红了一点。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下午去秀水街拿衣服。”李思安说,“你在家歇着,别下楼了。”
“我跟你去。”
“你老实在家待着吧,你腿不疼了?”
唐韵张了张嘴,想说不疼,但动了动腿,眉头又皱了一下。确实疼。肌肉酸胀,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膝盖,像是跑了十公里。
李思安看她那表情就明白了:“行了,老实待着。我去去就回。”
唐韵没再坚持,靠回枕头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中午,李思安在旁边的饺子馆端了两盘猪肉大葱的饺子,上楼和唐韵两个人坐在床边吃。唐韵吃得不多,吃了四五个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吃这么少?”
“不饿。”
“不饿也得吃。”李思安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昨晚可是出大力气了,得多吃点,别回头我出去一趟回来,你饿晕在楼上。”
唐韵被他气笑了,气得端起碗又吃了两个。
吃完饭,李思安换了身衣服,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秀水街。
到了文凯的店门口,文凯已经在等着了。旁边摞着四五个大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来了?”文凯迎上来,“你一个人?你女朋友没来?”
“在家歇着呢。”
文凯笑了笑,没多问,拉开编织袋的拉链给他看。
T恤、牛仔裤、卫衣,还有十几条连衣裙,颜色款式都是李思安上次挑过的,不夸张但时髦,学生穿正好。
“多少钱?”
“两万零三百,零头给你抹了,两万。”文凯递过来一张单子,“你点点,数量款式都在上面。”
李思安把单子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又从包里掏出两沓钱递过去。文凯数了一遍,收进抽屉里。
“那两个模特呢?”李思安问。
文凯从店里搬出两个塑胶模特。一男一女,白色的,光溜溜的没有头发,脸上也没五官,就那么杵在那儿,看着有点瘆人。
“多少钱?”
“进货价一百二一个,你给两百得了。”
李思安数了二百递过去。文凯收了,帮他把编织袋和模特搬到路边。
“你叫个面的吧,这东西出租车装不下。”文凯说。
李思安点了点头,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拦了一辆面的。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干活利索,帮他把编织袋和模特塞进车里,关上门。
“去哪儿?”
“白石桥,北舞附中对过。”
车子往西开。李思安坐在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编织袋堆得满满当当,两个塑胶模特被挤在中间,歪着脑袋,像是在看他。
回到店里已经快四点了。陈东从后面出来,看见那一车东西,愣了一下。
“这么多?”
“两万块的货,你以为呢。”李思安拍了拍手,“赶紧着,帮忙搬。”
两个人把编织袋卸下来,搬到一楼后面的库房里。两个塑胶模特立在墙角,光溜溜的。
“明天开始整理。”李思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把货架腾出来。”
第二天一早,李思安和陈东就开始忙活。
他们把店里靠墙那排磁带架往中间挪了挪,腾出一面墙来挂衣服。陈东钉挂钩,李思安拆编织袋,把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
T恤按颜色分,深色一排浅色一排;牛仔裤按款式分,直筒的、微喇的;卫衣挂在最上面那排,连衣裙挂在中间,配了几件文凯推荐的爆款。
唐韵从楼上下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昨晚她死活不跟李思安睡一间屋子,说是自己腿疼。
“哎,你不是说腿疼吗,就别站着了,赶紧坐着。”李思安说。
“我又不是残废。”唐韵明白李思安话里的意思,白了他一眼。
李思安没理会她的白眼,继续逗她:“哎呀,你昨儿晚上嚷嚷得那么厉害,今天就歇着,歇着!。”
唐韵没理他,走过去帮他把衣服从编织袋里拿出来,一件一件递给他。
李思安没再贫嘴,接过去挂在墙上,两个人配合着,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忙活到中午,衣服基本挂完了。李思安把那两个塑胶模特搬过来,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立在店门口两侧。
“这玩意儿……”陈东看着那个女模特,“是不是得穿衣服?”
“废话。”李思安从架子上拿了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给男模特套上。又拿了一条吊带连衣裙,给女模特套上。
李思安把模特搬到店门口,然后开始摆弄,男模特,双手叉腰。女模特手臂微抬,像是要跳舞。
唐韵看到女模特的姿势,说:“这个姿势也太做作了。”
李思安说:“做作才好,做作才能吸引眼球。”
三个人退后两步,看着店门口两个模特往那儿一站,衣服穿着,店里的灯光打着,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了。
然后李思安弄个纸牌子,往上面写“外贸尾货,出口品质,内地价格。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写完,他把牌子往门口一挂。
“齐活儿。”李思安拍了拍手,“开门营业。”
第一天,没什么人买。
进店的顾客倒是不少,毕竟是音像店,平时就有人来买磁带。
看见墙上挂了衣服,过来翻一翻,摸一摸料子,问一句“这衣服多少钱”,然后就走了。
李思安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人把衣服翻来翻去,最后放下走人,心里没什么波澜。第一天嘛,正常。
唐韵从楼上下来,换了一条店里在卖的碎花裙子。白色的底,蓝色的小花,腰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帮你当模特啊。”唐韵在店中间站定,转了个身,“怎么样?”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一米七二的个子往那儿一站,白裙子底下两条长腿笔直地戳到地上,整个人像一棵抽了条的树。
白裙子收在腰里,那一截腰肢细得让人担心会断。她从架子前走回柜台,裙摆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晃,腿上的线条若隐若现
李思安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行吧。但你得坐着当模特,别站着。”
“你没完了是吧?”
唐韵回了一句,没再理他。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在店里走来走去,整理货架上的衣服。
有顾客进来看见她身上穿的裙子,问了一句:“这件多少钱?”
“八十五。”李思安说。
那顾客犹豫了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