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回头看了李思安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生意好了一点。
上午卖出去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
下午有个姑娘进来看见唐韵穿的那条碎花裙子,说“昨天我同学买了一条,说是在你们这儿买的,我也来一条”。
李思安收了钱,把裙子叠好装进袋子里,递过去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同学昨天买的?”
“对,她说你们这儿的衣服好看,价格也不贵。”
李思安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回头客,开始带新客了。
晚上关店以后,李思安在柜台后面算账。唐韵坐在旁边,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着。
“今天卖了多少?”她问。
“四件。”李思安把账本合上,“比昨天强。”
“明天会更好。”
“你怎么知道?”
唐韵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猜的。”
李思安乐了,伸手在她小腿上捏了一下。唐韵缩了缩腿,瞪了他一眼。
“疼。”
“哪儿疼?”
“你捏哪儿哪儿疼。”
李思安笑了笑,把手收回来。店里的灯关了,只剩下柜台上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外面路灯的光从橱窗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线。
“李思安。”
“嗯。”
“你说这衣服能卖出去多少?”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李思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道:“你看我做生意什么时候赔过?”
唐韵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翻杂志。
第三十七章 补习,节目播出
五月十四号,周二。
学校发了通知——毕业汇演结束后,毕业班的专业课基本停了,但文化课辅导从下周开始,自愿参加,主要是针对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
李思安把通知单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柜台上。唐韵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你去不去?”
“不去。”李思安靠在椅背上,“去了也是睡觉。”
“那你复习怎么办?”
“我复习什么?我又没打算参加高考。”他看了唐韵一眼,“你打算去?”
唐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文化课成绩不太好。”
“我看啊,你也干脆别去了。”
“不去怎么复习?”
“我教你啊。”
唐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李思安没跟她掰扯,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数学卷子,拿了支笔,唰唰唰地写。
选择题,填空题,大题,不到二十分钟写完了。
他把卷子推到唐韵面前:“你对对答案。”
唐韵将信将疑地拿起卷子,一道一道看。选择题前几道她还能做,拿计算器算了一下——全对。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李思安问。
“你抄的吧?”
“你在这店里给我找份答案出来。”
唐韵没话说了。
从那天开始,李思安就在店里给唐韵辅导功课。上午讲一个小时,下午讲一个小时。
他讲题跟学校老师不太一样,不讲套路,讲道理。
这道题为什么这么做,那个知识点是怎么来的。唐韵听了几次,发现确实比在学校听得明白。
“你怎么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她有一天问。
李思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唐韵拿笔戳了他一下。
五月十七号,周五。
张子怡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李思安正在给唐韵讲一道几何题。辅助线画了两条,唐韵还是没太明白,李思安换了种方法又讲了一遍。
张子怡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等他讲完了才开口:“你还会讲数学?”
“我什么不会?”
张子怡没跟他抬杠,把椅子拉过来往唐韵旁边一坐:“那你给我也讲讲呗,我数学也不行。”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卷子推过去:“先做,做完讲。”
张子怡拿起卷子,翻到第一页,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眉头皱成一团:“这么多?我得做到什么时候?”
“谁让你全做了?”李思安把卷子翻回来,指了指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
“你就做这些。选择题和填空题拣你会的做,大题只看第一问会不会,后面的不用看。”
张子怡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艺考生啊,”李思安用看小傻子的眼神看着张子怡。
“中戏的文化课分数线也就二百多分不到三百。你把基础分拿到手就够了,后面那些大题是给要考五百分以上的人准备的,你做它干嘛?”
张子怡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想想,”李思安继续说,“五门功课三百分,你是不是每门能拿到六十分就够了?高考卷子里选择题加填空题一般会有85到90分。”
“你把选择填空题里的基础题都做对了,剩下的再靠蒙一点。这分不就够了嘛?”
张子怡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点了点头。
“可我不知道哪些是基础题。”
“你能看明白的就是基础题”李思安开了句玩笑,接着拿笔在卷子上画了几个圈。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把这些搞明白,数学拿个七八十分没问题。”
张子怡将信将疑地拿起笔,开始做题。做到第三道选择题就卡住了,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半天。
“这题怎么做?”
李思安凑过去看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讲了三句话。张子怡听完眼睛一亮:“哦——原来是这样。”
“懂了?”
“懂了。”
“那下一道。”
张子怡低头继续做,这回快多了。唐韵在旁边看着,没出声儿,之前李思安也是这么教她的。
张子怡做完卷子上的基础题,对了一下答案,错了三道。李思安给她讲了,她听完点了点头,把错题抄在笔记本上。
“你这讲题水平,比我们补习班的老师强多了。”张子怡合上本子。
“那当然。”
“夸你一句你就喘上了。”
李思安乐了,没接话。
五月十八号,周六。
晚上八点半,李思安把柜台上的小电视打开,调到BJ有线台。
唐韵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没嗑。陈东从后院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片头曲响起来,主持人出来说了一段开场白,然后是第一个节目。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他们的名字。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牵丝戏》,表演者,唐韵、张子怡。”
画面切到演播室。唐韵穿着那条红裙子,蹲在舞台中央,裙摆铺开。张子怡从侧幕走出来,黑色改良长衫,头发扎起来。
琵琶声起。
整整四分钟。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定格,镜头一直跟着她们。近景,中景,全景,切换得干净利落。
唐韵看着电视里的自己,脸有点红。她伸手去拿瓜子,抓了一把,又放下了。陈东端着茶杯,盯着屏幕,没说话。
节目播完了。唐韵等了一会儿,屏幕上已经开始播下一个节目。她扭头看了李思安一眼:“不是还有咱们的采访吗,怎么没看着?”
“没播呗。”
“咱们不是录了吗?”
“录了不代表就播。”李思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人家一期节目就那么长时间,舞蹈是主要的,采访是备用的,能剪就剪了。”
唐韵皱了皱眉:“那你也太亏了,好不容易上一回电视。”
“我亏什么亏?跳舞的是你们,我又没跳。”李思安乐了,“再说了,上不上电视对我来说无所谓。”
“你真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李思安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陈东端着茶杯从门口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看李思安:“安子,你不是说有你吗?怎么没见着你啊?”
李思安扭头看了他一眼:“滚,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陈东嘿嘿笑了一声,端着茶杯回后院了。
唐韵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李思安接起来,那边传来张子怡的声音,大嗓门隔着话筒都能把人震聋:“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