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93:从卖磁卡到娱乐大亨 第7节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货可是我出的!”

  陈楠笑了一声,枣红色的外套在五月的风里摆了一下。

  李思安坐在老赵饭馆靠窗的位子,看着她走远。桌上还剩半碗牛肉面,坨了,但味道不差。

  六月。七月。

  陈楠的账本越来越厚。

  七月销量果然破了一千五。面值一百的四百张,五十的三百张,二十五的八百张。总面值七万多,利润近一万八。陈楠拿到手八千多。

  八月又涨了。暑假客流高峰,火车站两家旅馆的销量翻了倍,清华南门那家店一周就要补一次货,天津那边也跑通了,第一个月就出了三百张。

  陈楠一个月挣的,比普通职工一年还多。

  九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陈楠请李思安吃饭。不是老赵饭馆,是西单新开的一家涮羊肉,铜锅炭火,羊肉切得薄如纸。

  陈楠把一沓钞票放在桌上。

  “你的那份。”

  李思安没数,收进兜里。

  “楠姐。”

  “嗯?”

  “你上个月卖了多少张?”

  陈楠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麻酱里滚了一圈。

  “两千三。”

  李思安在心里算了一下。两千三百张,总面值过十万。利润两万多。陈楠拿到手一万出头。

  他没说话。

  陈楠把羊肉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安子,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下个月开始,利润你六我四。”

  李思安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出的货。没有你上家那条线,我一张都卖不出去。我跑得再多,也是你给的货。”

  她顿了顿,“而且我现在一个月挣的,比我爸一年都多。够了。”

  李思安把涮好的羊肉夹起来,蘸了蘸酱。

  “五五。不变。”

  “你——”

  “楠姐,没有你,我一个月最多卖六千面值。你值这个价。”

  陈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啤酒杯,碰了一下他的北冰洋瓶子。

  “行。那天津的渠道算我送你的。”

  “天津的利润还是五五。”

  “你这人怎么——”

  “货是我出的,可卡是你卖出去的。”

  陈楠笑了一声,仰头把啤酒干了。

  九月的第一个周六,李思安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把抽屉里的现金全部倒出来数了一遍。

  稿费,磁卡分成,加在一起,两万三千块。

  1994年,两万三千块。普通职工不吃不喝攒三年。

  他调出系统面板。

  【等级:2】

  【经验值:0.2/100(下级需100克黄金)】

  【体质:14】

  【精神:17】

  【可用属性点:0】

  升3级要100克黄金。按现在金价,要一万多块。他抽屉里的钱已经足够他升级了。

  但李思安把面板关上了。

  不着急。

  磁卡生意刚上轨道,现在每一分现金都是流动资金。张元笑那边下个月要进一批面值两百的新卡,量大,压货也大,得留够本钱。

  系统加点的事,按部就班慢慢来就是了。17点的精神属性已经足够他写杂志投稿了。

  至于体质,他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把体质加那么高干嘛使?

第七章 新年,香港的妈妈

  九五年这年过得不早不晚的,大年初一正赶上一月底。

  李思安骑了辆破二八大杠奔他姥爷家去了。打学校出来,顺着民族学院南路往西扎,过了紫竹院北门,一拐弯儿就是万寿寺。

  拢共不到三公里,蹬个十来分钟的事儿。冷风跟小刀子似的专往领口里钻,他把围脖往上扽了扽。

  姥爷那院子门口贴着老爷子自个儿写的对子。老爷子退下来没别的嗜好,就练字儿,一笔一划的,墨落在红纸上,架势还挺唬人。

  院里那棵枣树早秃了,枝子上还挂着昨儿夜里落的那点儿雪,也没人拾掇。

  “思安来啦?”

  他舅妈马小琴从厨房探出脑袋来,围裙上蹭着白面,手里还攥着个没包利索的饺子。

  “舅妈。”

  “快屋里去,你舅跟你姥爷那儿下棋呢。”

  正屋里生着炉子,煤球烧得红彤彤的,一股子热浪直往脸上扑。

  他姥爷周念深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捏着个象棋的“象”,搁棋盘上头悬了老半天也没落下。

  对面坐着个中年爷们儿,四十郎当岁,穿了件深灰羊毛衫,头发拾掇得挺利落,脸盘子也周正,跟他妈周卫兰有那么五六分像。

  “舅舅。”

  周卫东一回头,眼就亮了:“思安。又蹿个儿了嘿。”他站起来伸手比了比李思安的脑袋顶,“去年来到这儿,今年到这儿了。一米八几了?”

  “八二。”

  “成。你爸你妈那点儿好基因全让你一人儿给占了。”

  姥爷把那枚“象”往棋盘上啪地一拍,闷声闷气来了句:“将。”这才抬了抬眼皮瞅他一眼,“来了?”

  “嗯。”

  “姥爷新年好。”

  “你妈今年又没回来。”

  屋里头唰地一下就静了。厨房那边,舅妈剁饺子馅儿的声儿忽然就大了起来。周卫东瞅了老爷子一眼:“爸,大过年的。”姥爷没言语,把棋盘一推,起来奔炉子边儿上烤火去了。

  周卫东拍了拍他肩膀:“走,帮舅舅搬桌子去。”

  年夜饭就在正屋里摆了一桌。圆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四个角用碗压着。饺子、红烧鱼、四喜丸子、酱肘子、蒜蓉西蓝花。

  他表弟周宇今年十六,挨着他坐着,吃相那叫一个凶猛,筷子在盘子和嘴之间划出一道道残影,跟饿了一个世纪似的。

  周卫东开了瓶二锅头,自个儿倒了一杯,给他也倒了小半杯。

  “十六了,能喝点儿了。”

  李思安端起来抿了一口。辣,从舌头尖一路烧到胃里,可那股子暖意也跟着泛上来了。

  “舅舅,听说您以前干过穴头?”

  周卫东刚夹起个饺子,筷子顿了一下。

  “听谁说的?”

  “忘了,兴许是我妈以前写信提过。”

  周卫东把那饺子嚼巴了咽下去。“都前几年的事儿了。”

  “您都带过谁呀?”

  周卫东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崔健,臧天朔,那英,毛阿敏。都带过。”

  “崔健??毛阿敏?”李思安把筷子撂下了,“就春晚唱《思念》那位?”

  “嗯。那会儿她还没红成那样呢。”

  “王晓京您认识不?”

  “认识。星碟唱片的老总,那会儿跟我一块儿跑过穴。”周卫东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王晓京?”

  “杂志上瞧见的,说是崔健的领路人什么的。”

  周卫东没再往下问了。

  李思安把酒杯转了转。“舅舅,您既然都带过这么大的腕儿了,后来怎么不干了呢?”

  周卫东沉默了会儿。

  “九零年赔了。”

  他说得挺淡,完了夹了块肘子,没打算往细了说。

  正这当口儿,舅妈端着一盘新出锅的饺子进来,听见这话,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那会儿他愁得呀,半夜三点坐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说你别抽了屋里全是烟,他也不听。”

  舅妈擦了把手,“后来把车卖了,大哥大也卖了,窟窿才算填上。现在好喽,回文化馆一个月拿四百二,九点就睡,比前些年踏实多了。”

  周卫东没还嘴,夹了个饺子蘸醋。

  李思安端起杯子碰了碰周卫东的杯。“舅舅,往后要再做买卖,您带上我呗。”

  周卫东瞅着他乐了。“你这小子,才十六,惦记什么做买卖呢?”

  “十六可不小了。”

  周卫东没接茬儿,把酒干了。

  守岁那会儿,周宇在外头院里放炮仗,舅妈在厨房拾掇碗筷。

  姥爷坐藤椅上打盹儿,电视里春晚的声音给压到了最小,赵本山跟范伟演一小品,笑声从屏幕里漏出来,跟姥爷那轻微的呼噜声搅和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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