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你说的是真的呀?这MV真要拿到全亚洲去播?”
李思安乐了。“摩托罗拉那个市场总监赵宏宇亲口跟我说的。这事稳了,没跑。”
周迅“啊”了一声,嘴巴还没合上,人已经乐得不行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整个人的高兴劲儿都写在了脸上。
“哎呦喂,安子,张导说得没错,你这消息可比你刚才那红包值钱多了!”
她两只手拍了一下桌子,笑得来回晃了两下才稳住,端起酒杯就碰过来。
“来来来,敬你敬你。我这要是真火了,回头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李思安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笑着说:“一个月饭就不用了。只不过下回我再找你拍MV的时候,你别跟我摆亚洲天后的款就行。”
周迅一听,笑得更欢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少跟我在这儿瞎贫,哪跟哪儿啊,就亚洲天后了。”
她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没散的笑意。
“哎,今儿这喜事可一桩接一桩——MV要在全亚洲播,红包也拿了,还有这么贵的饭吃着。”她转头喊服务员,“再来一瓶红酒!今儿咱们得好好喝。”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李思安没拦着。张一白也没拦着,反而把自己杯子里剩的那点底子喝了,等着新酒上来。
酒开了,满上。三个人边喝边聊。
张一白说起以前拍戏的事,聊得很放松。有些是他自己经历的,有些是听来的,零零碎碎,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周迅也插了几句嘴,说她拍戏那会儿什么都不懂,闹过不少笑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饭桌上的气氛活泛起来。
李思安端着酒杯,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偶尔也插几句话。
聊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一件事,放下杯子对两人道:
“对了,今儿晚上BJ台那个《音乐潮》的节目,会播咱们的MV”
周迅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几点?”
“八点。”
周迅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七点五十。她把叉子一撂,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
“走走走,去找个电视看看。”
张一白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跟着起身。李思安也站起来,三个人离了位子,往吧台那边走。
马克西姆的吧台在大厅进门右手边,大理石台面擦得锃亮,后面酒柜上摆满了洋酒。
台子不大,旁边立着一台电视,搁在架子上,正对着吧台外面的几把高脚椅。调酒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擦杯子。
周迅走过去,往高脚椅上一坐,胳膊肘撑在吧台上:“帅哥,帮我把电视调到BJ台行吗?看个节目。”
调酒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画面一闪,切到了BJ台。
八点整。节目开始了。
那支MV在访谈之后才播。前面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歌手访谈,三个人就站在吧台边上看着电视等着。
电视里的李思安坐在演播室里,穿着一件白衬衫。说起开音像店的经历,说起天天在店里放港台歌、听着听着就会写了。
周迅胳膊肘顶了顶李思安:“排面不小啊,专门介绍你。”
李思安没接话。
说到“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的时候,演播室里的刘艺笑了。
周迅在旁边啧啧了两声,笑骂道:“上电视都挡不住你这张破嘴。”
张一白端着酒杯站在旁边,也笑了一下。
访谈快结束的时候,周迅嘀咕了一声:“怎么还没到正片。”
终于,刘艺对着镜头说了句:“接下来请欣赏李思安的歌曲--《童话》。”
吧台前安静下来。周迅扭头对调酒师说:“麻烦您把声音调大点儿。”
调酒师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音量提上来两格。
MV开头,出租屋里两人弹琴,卡车上两人搬家,沙发上两人接吻。所有甜蜜的、浪漫的日常片段一一闪过。
画面一转,排练厅里,女孩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音乐在这一刻停了。电视机里只剩下画面里的环境音。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
推车的轱辘在地砖上滚动,嘎啦嘎啦地响。广播里在播报“请某某某医生到2号急诊室准备”,声音空旷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吧台边上有个人端着酒杯经过,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被这声音拉住了脚。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电视,没走。
这种声音太奇怪了。一首歌放到一半,突然没了,只剩下这些乱七八糟的环境音。
不像MV,像纪录片,像真有人在那个当下,把医院走廊的声音一模一样地录了下来。
所有浪漫的、甜的、童话一样的东西,到这里全没了。
那人端着酒杯,专心的看着电视机。
电视里的画面继续——男孩在演奏大厅弹钢琴,琴声响起来。两个场景来回切。
最后,病床上的女孩手松开,手机掉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通话中”。钢琴声还在响。
整支MV看完了。
调酒师擦杯子的手停了,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周迅,又看了看屏幕。
“这……这是你?”他朝周迅扬了扬下巴。
周迅点了点头。
“演得真好!”调酒师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这MV还能这么拍,拍得跟电影似的。”
旁边那位端着酒杯的客人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周迅,又看了一眼电视。
“刚才那段没音乐的片段,是故意拍的?”
周迅点了点头。
“有想法。”那人说了一句,又问,“这首歌叫什么名?”
“《童话》。”李思安说。
那人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走回位子,嘴里念叨了一句“回头找来看看。”
张一白端着酒杯站在旁边,听完这话,转头看了李思安一眼。
“这一段,果然是你当初想的最对的地方。音乐一停,环境声一出来,比什么配乐都管用。”
李思安乐了。“是张导你剪得好。”
“打住。”张一白摆摆手,“是你设计得好,你别把功劳往我身上推。”
周迅端起吧台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安子,你这MV播出去,不知道要招哭多少小姑娘。你这张专辑肯定也要跟着爆火。”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专辑也发了好几天了吧?卖得怎么样?”
“还行。”李思安说,“下午刚在西单搞了场签售。”
“卖了多少钱?哦,不对,卖了多少盒?”
“那边头一批进了一千盒,三天卖完了。今天又订了两千。”
周迅“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千盒,三天?”她看着李思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这回可是真要成大歌星了。”
李思安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迅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碰了他一下。
“来,敬未来大歌星一杯。”
张一白也端起杯子,三个人碰了一下。
第八十四章 北展宾馆,台长和主任
李思安从马克西姆回到店里,已经快十点了。
他上进房间楼,二楼房间窗帘半拉着,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摆。
唐韵搬去北舞住校之后,这房间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洗了澡,躺下,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下午被堵在店里签了半小时名,谁知道以后还会来多少人。
这个地方已经不太适合现在的他住了,得找个地方搬。
翻了个身,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吵醒的。
“安子,我你舅。起了没?赶紧到公司来,今天一堆事儿。”
李思安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刚过。“知道了。”
他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
下楼的时候,陈楠正在柜台后头坐着,看见他下来,朝柜台上扬了扬下巴。
“早饭在桌上,给你买了煎饼果子。”
柜台上搁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裹着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李思安拿起来咬了一口,脆的。
“走了啊。”
“晚上还回来不?”
“不一定。你先锁门。”
李思安推门出去,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往路口走。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北展宾馆的地址。一屁股坐进去,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到公司的时候,林晓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周卫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他进来,朝茶几上的文件扬了扬下巴。
“签了。摩托罗拉那笔钱到了,这是几份确认协议。”
李思安拿起来翻了翻,签了,签了三份,把笔搁下。
“舅舅,这钱到了怎么处理?”他问。
周卫东喝了口茶,“你把账号给我,美金得换成人民币,到时候直接打你账上。”
李思安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了自己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号递过去。
“对了舅舅,我得换个地方住了。店里天天来人,昨天下午四五个小姑娘堵在柜台那儿,签名签了半小时,住那儿不行了。”
周卫东把纸条收好,想了想道:
“你现在去外头租房子也不合适,事儿多,没工夫张罗。北展宾馆我有熟人,能打折,离公司也近。”
“干脆给你在那儿租个长包房,你先住着。中午直接过去办入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