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谢谢舅舅。”
“别谢我。”周卫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我先帮你打个招呼，你中午过去办手续。”
打完电话，周卫东转过头对李思安说：
“上午两个采访。”周卫东翻开笔记本，
“《北京晚报》那边说需要补采几个问题，还有一个BJ有线电视台的，人家看了BJ台的新闻，也想跟你做个新闻采访。”
李思安点头应下，心里没什么波动。电视台采访嘛，上过一两次，也就基本知道应对的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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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有线电视台先到。来了两个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像。记者是个年轻姑娘，头发扎成马尾。摄像师扛着机器在办公室里找角度，调了调灯。
采访比预想的快。记者问了几个问题----摩托罗拉那句宣传语是怎么来的，《童话》作为广告歌的创作过程，专辑的反响——都是之前答过的。
李思安答得顺，录了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摄像师关了机器，记者站起来握手道谢，带着人走了。
《北京晚报》的记者后到。男的，二十七八的样子，自称姓王，估计就是上次被戴方顶掉的那位。
他也没多寒暄，打开录音机后，便坐下来问了几个有关李思安个人的问题，家庭啊，学校啊，个人爱好之类的。
上回戴方来采访就问了歌曲的事，其他的一概没问。难怪今天要派人来补采。
接着这位王记者又问了几个关于MV的问题。李思安按部就班的一一回答。
王记者听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拿起录音机，站起来和李思安握了握手，走了。
采访结束，快十一点了。周卫东把一张房卡递给他。
“北展宾馆，长包房。三楼，朝南，你中午过去办一下手续。下午去电台，许仲明那边约好了，三家电台的口播，一下午要录完。”
“晚上还有饭局，许仲明请电台的人吃饭，你作陪。地方订了北京饭店谭府菜。”
李思安接过房卡，点了点头。
北展宾馆就在公司旁边，走路不到五分钟。李思安推门进去，大堂不大，地上铺着灰色地毯，前台是一张深色木桌。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后头，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正低头翻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把身份证和房卡搁在台面上。
“办入住。”
姑娘抬起头，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您是李思安？”
“嗯？你认识我？”
姑娘没回话，直到办完入住手续，把房卡递给李思安后，这才犹豫了一下，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开口道：
“我是您的歌迷，前两天刚买了您的专辑，昨天又看了您的MV。”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你那首《童话》唱得太好听了，MV也拍得好。”
她低头从柜台下的包里翻出一盒磁带，正是《童话》，塑封已经拆了。她把磁带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我可喜欢你的歌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思安接过磁带，翻开封面，一边拿起笔准备签名，一边在心里头寻思。
在自家的音像店里被认出来，他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那一片的学生谁不认识他？
但这儿是北展宾馆，离白石桥好几条街，跟他的店八竿子打不着。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买过自己专辑的歌迷......看来自己是真火了啊。
姑娘接过他签完名的磁带，小心地放进包里，把房卡和身份证递回来。“好了……三楼，朝南，出电梯右转。”
“谢谢。”
同一时间，BJ某所大学的食堂里，几个女生正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聊的也是昨晚那支MV。
“你们说那个女主角后来到底死没死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往嘴里送，举着筷子等答案。
“肯定死了，手都松了，手机掉床上了。”对面短发的一脸笃定。
“可是没拍她闭眼啊。万一只是晕过去了呢？”
“她闭眼了，我看见她闭眼了。”
“那是慢慢闭的，人睡着了也是慢慢闭的。”
几个人争论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女生慢悠悠地喝了口汤。
“我不管她死没死，我就想知道这歌谁唱的，还有那个女演员是谁，以前没见过。”
“我看了。”扎马尾的放下筷子，“MV开头不是有字幕嘛，我当时看了一眼，记住了。歌手叫李思安，女主角叫周迅，导演叫什么一白”
“李思安？没听说过。”
“我也是头一回听。不过这歌真好听，那MV拍得也够用心的。”
短发的那位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吃完饭去校外那家音像店看看呗，要是有他的专辑，买一盒回来听听。”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行，吃完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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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仲明公司的一个小伙子开着车来接李思安。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北展宾馆门口。李思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说下午要去三家电台，完事儿了晚上再把他送到北京饭店。
李思安说行，都听你的安排。
第一家是BJ交通台。
录音间不大，墙上贴着吸音棉，调音台上一排推子，话筒搁在架子上。录音师给了李思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要念的台词。
他戴上耳机，对着话筒念道：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歌手李思安。现在是BJ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分，您正在收听的是BJ交通电台。遇上拥堵别着急，听首歌放松一下。”
一遍过。录音师在玻璃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
从BJ交通台出来，又去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BJ音乐台。
每家录的东西差不多——问候、报时、宣传语。具体说了什么，李思安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反正该录的都录了。
晚上6点多，小伙子开车把他送到北京饭店门口，跟他说许总他们在里头等着呢。
北京饭店在长安街上，门脸气派，灯火通明。李思安到的时候，许仲明和周卫东已经到了，站在大堂里等着。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四男一女，应该都是电台的人。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许仲明拍着他的肩膀，拉着李思安上前人一个个的打招呼。
“这是BJ交通台的赵老师，这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刘老师，这是BJ音乐台的小叶……”
李思安一个一个的握手，一个一个的问好。许仲明最后介绍的两个面孔——一男一女，穿着深色西装，看着比那几个DJ年长些。
“这是BJ音乐台的吴副台长，这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频道的郑主任。”
李思安热情的笑着伸出双手，心里头明白了——难怪今天的晚饭请到北京饭店谭府菜来了。
光请那几个DJ，哪用得着这么大的手面。许仲明把两家电台的副台长和主任请来了，这才是正主儿。
包间不大，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墙上挂着水墨画。
菜是许仲明点的，大家都落座后，菜就开始陆续的上。
上一道，服务员就报一个菜名，什么谭府黄焖鱼翅、谭府红烧鲍鱼......
李思安没全记住，只觉着那道汤清亮亮的，喝着鲜得不像话。
饭桌上聊的还是点播率、听众反馈、接下来怎么推。
小叶说《童话》这周已经冲进点播榜前三了，刘老师说中央台那边也有不少听众点名要听这首歌。
吴副台长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跟周卫东碰杯，又夸李思安“年轻有为”，周卫东替他挡了几杯酒。
李思安坐在旁边，端着酒杯，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小叶说起昨晚看完MV，编辑部好几个人在讨论那个女演员是谁。许仲明看了李思安一眼。
李思安赶紧回道：“那女演员叫周迅，演电影的，之前拍过陈凯歌的《风月》。”
“我说呢，难怪演得那么专业。”小叶点了点头。
又喝了一会儿，散场了。李思安在门口送走了客人，跟许仲明和周卫东握了握手。
“今天辛苦了。”许仲明说。
“应该的。”
周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宾馆。”
车拐上长安街，往西直门方向开。
舅舅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安子，许仲民这回算是下本儿了，那两位，吴台和郑主任，一般人可不好请。”
“这顿饭一吃，往后别的公司想在电台这块玩什么花活儿，就得绕开你那首歌了。”
李思安点点头，接话道：“许总这边把电台给稳住了，就看咱们那边的MV什么时候发力了。也不知道摩托罗拉那边的进展如何。”
周卫东没接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长安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与影在车厢里交替闪过。
车拐进西直门外大街，北展剧场的尖顶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着。
周卫东把车停在宾馆门口，没熄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一步步来。”
“嗯！”
第八十五章 海报风波
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北口，有个音像店叫“宏声”。
老板姓孟，四十六岁，干这行快十年了。从最早卖地下翻唱磁带那会儿干起，熬到现在成了正规军，也算见证了小半部中国流行音乐史。
这天上午，孟老板跟往常一样，九点整开门。
头天晚上BJ台文艺频道又重播了那个MV，就是那个叫李思安的小年轻唱的，《童话》。
孟老板昨晚在家吃饭的时候特意又瞄了几眼，这两天上店里来问这张专辑的人挺多，大多都是年轻姑娘。
之前他的上家老吴给他这儿送了一百盒《童话》，他开始还有些嫌多，没想到卖得还挺快。
他把卷帘门推上去，进到店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搬出两块纸板立在门口。
一块写着“本店新到各类流行磁带、CD，正版保证，欢迎选购”。
另一块是他自己拿记号笔写的“本店新到李思安专辑《童话》，正版保证。”
头一拨客人进来的时候，孟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泡茶。
是两个姑娘，看着像是附近中学的，背着书包，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