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弹烟灰：“现在全BJ的音像店都在打电话催我——什么时候加印？加印出来什么时候给？你说我能在办公室待着吗？”
周卫东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坐在这儿看拍海报，我心里反而踏实。”许仲明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这次备了五十万盒的货，也算是赌你外甥一把。BJ这边我留了五万，剩下四十五万全发出去了。说实话，之前心里还有点打鼓。”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些兴奋：“现在看BJ这一周走的这个数，我就知道那四十五万，肯定是退不回来了。”
说完，许仲明转头看向化妆台这边。
“安子，你那会儿在我办公室里，说要拿胶片拍MV。”许仲明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回味的意思。
“我当时心想，这年轻人有冲劲，行，让你自己去赌一把。没想到这一把还真赌对了。”
李思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后来看成片，觉得确实是拍得好。”许仲明顿了一下，“但是没想到能好成这样。嗨，这效果，是真没想到。”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你放心，你许哥我说话算话。你那拍MV的费用，到时候列张单子给我，许哥我给你报销。”
李思安还没来得及接话，化妆师把他的脸轻轻扳正了：“别动，这边还差点。”
棚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粉扑轻轻拍在脸上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央视黄金档，唐韵和高媛媛吃饭了？
许仲明做事依旧是那么的雷厉风行。
头天下午刚把海报拍完，第二天晚上，他的司机小陈就把印刷好的海报送来了。
两个纸箱子，码在房间地上。李思安刚拆开一箱，手机就响了。
“安子，海报收到了吧？”
“收到了。”李思安低头看了眼箱子里的海报，“许总，您送一箱这玩意儿给我干嘛？”
许仲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西单音像大世界那个赵平安又出了个新主意。他说要两百张你的签名海报，愿意出十块钱一张拿走。”
“两百张？”
“你先签着，但我这儿可不止要两百张。”许仲明笑着说。
“我觉得赵平安这主意挺不错的，回头你那签名海报，我还得发往全国。你至少得签个五百张。不过这事没那么急，你晚上没事就在宾馆慢慢签。”
李思安拿着手机，看了眼摊在地上的海报，又看了眼桌上那支黑色记号笔，没说话。
“安子，为了专辑的销量，你就多辛苦辛苦啊。”许仲明笑着挂了电话。
接下来两天，李思安按部就班地忙碌着。
先是在王府井外文书店的音像区办了一场签售，现场来了二三百号人，大多是年轻姑娘，手里攥着磁带和海报，排着队往前挪。
有几个小姑娘走到跟前的时候激动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把海报递过来时手都是抖的。
李思安低着头签完，抬头冲人笑了笑，那姑娘抱着海报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红着脸说“能再帮我签一张吗”，旁边几个女孩笑成一团。
电台那边也跑了两家。这两回采访的时间变长了，有点专访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火了吧。
主持人的问题多了起来，聊专辑，聊MV，聊他怎么走上音乐这条路，有的还问他小时候的事、在学校有什么趣事，甚至还有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李思安最近也被采访过不少回了，应付这些问题没什么压力，偶尔还会爆几个后世的段子出来，惹得主持人乐不可支。
二十五号下午，李思安刚从电台录完节目出来，赵宏宇的电话打进来了。
“李思安，我们这边定下来了。”赵宏宇的声音不急不慢，语气很是轻松。“二十八号，新闻联播之后的黄金时段，摩托罗拉的广告正式投放。”
“另外，”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接着又继续道：
“央视《中国音乐电视》那边，你那支MV上节目的事，我跟制片人顾蕾打过招呼了。这是她的电话，你记一下。”
李思安连忙从兜里掏出笔，在手心记了一串数字。
“你尽快联系她，把MV的带子送过去。她那边需要你做什么，你配合就行。”
挂了电话，李思安没耽误，当下就拨了过去。
顾蕾接得很快。李思安自报家门，说了赵宏宇介绍来的。顾蕾说知道，让李思安明天上午把带子送过去，她会跟门岗打招呼。
第二天上午，舅舅周卫东开车带他去的央视。
如今的央视大楼在复兴路十一号，灰色的楼体，方方正正，门口立着岗哨，铁栏杆把马路和人行道隔开。
李思安上辈子在复兴门地铁站换乘的时候，经常会路过这里，但从来没进去过。
车开到门口，保安拦下来，问了找谁、哪个部门的，又在登记本上记了车牌号和进门时间，这才放行。
停好车，俩人往主楼走。楼里头比外面看着还旧一些，走廊里铺着水磨石地面，墙上刷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泛黄。
来来往往的人脚步都很快，没人多看他一眼。
到了顾蕾办公室门口，李思安敲了敲门。
顾蕾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干练。李思安敲了门进去，叫了声“顾老师”。
“来了？”顾蕾抬起头，指了下沙发，“坐。带子带了？”
李思安把手中的Betacam SP带子递过去。顾蕾接过来，没搁下，而是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磁带表面，又翻过来看了眼标签，确认上面写了歌名和演唱者。
“小刘。”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小伙子推门进来。
“去看看这个片子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过来告诉我一声。”
小刘接过带子出去了。顾蕾这才靠回椅背上，打量了李思安一眼。
“你这支MV我在BJ台看过。”她说，“重播那几回我都看了。有点儿意思，用胶片拍的吧？”
“对，35毫米。”
“看出来是下了本的。”顾蕾点了点头，“画面讲究，调色也不像一般的MV那么艳。现在肯花这功夫拍的可不多。”
李思安说了句“张导拍得好”，顾蕾没接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推过来。
“把这个填一下。歌名、词曲作者、演唱者......你按着表上的项目写就行。”
李思安拿过笔，伏在茶几上开始填。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周卫东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了看顾蕾，开口了道：
“顾老师，这阵子忙吧？我听说台里最近在搞改版？”
“台里是有几个节目要改版。”顾蕾靠在椅子上，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
“我们栏目明年也要推新节目，现在都在做准备，到处找好片子。你们这条带子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搭上这波。”
“那可真是赶巧了。”周卫东笑着说。
“也不算巧。”顾蕾看了眼正在填表的李思安，“东西好，什么都好说。”
李思安把表格填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递回去。顾蕾接过来扫了一眼，搁进抽屉里。
“行了。二十八号晚上九点，黄金档，记得看。”
从央视出来，李思安站在台阶上，先给许仲明打了过去。
“许总，带子送过去了。央视安排在二十八号晚上九点，黄金档。”
许仲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这么快？十八号开的发布会，二十八号就上央视了？摩托罗拉这效率够高的。”
“是挺快的。”
“好啊。”许仲明的声音带着笑，“你这MV要在央视一播，全国的销量就不用愁了。”
挂了许仲明的电话，李思安又拨给张一白。
“张导，定了。二十八号晚上九点，央视黄金档，播《童话》。”
“行啊安子，速度还挺快啊。”张一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对了，”张一白又问，“摩托罗拉那个广告呢？也是那天？”
“对，就在新闻联播后面，黄金时段。”
“那好！”张一白应了一声，语气里能听出几分满意。
“对了，还有个事儿得通知你，”张一白接着说：
“美登高那个广告，二十七号晚上在BJ台播。正好中秋节那天，你到时候记得看。唐韵那姑娘拍得不错，镜头感挺好。”
李思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最后打给了周迅。
“迅哥儿，二十八号晚上九点，央视黄金档，播《童话》MV。”
周迅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还真给弄上央视了？行啊安子，托你的福，这回我可真要火了。”
------------------------------------------------------
二十七号是中秋节。
下午，李思安给唐韵打了个电话。
“晚上我去接你，张导说美登高那个广告今天在BJ台播，咱俩一块儿看。”
“行。”唐韵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下午，李思安在宾馆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北舞去。
车里收音机开着，BJ交通台。主持人正播着下一首的预告：“……下面请收听，由李思安带来的新歌，《童话》。”
李思安竖起了耳朵。
前奏刚响了几个音，司机抬手就把台调了，换成另一个说评书的频道。
李思安愣了一下，探着身子往前凑了凑：“师傅，刚才这歌不是挺好听的吗？您怎么一听就换台了？”
“好听是好听。”司机师傅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拍了拍收音机。
“可架不住我们家姑娘天天放啊。就那个MV，看了多少遍了，看一回哭一回，哭得眼睛跟桃儿似的。”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思安一眼：“您说这大过节的，我听这歌闹心，换个频道清静清静。”
李思安张了张嘴，没说话。
到了北舞门口，唐韵已经在等着了。上身白色针织衫，下身浅色牛仔裤，扎了个丸子头，脸上带着点淡妆，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
见出租车停在自己跟前，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拉开门坐进来。
到了北展宾馆，李思安把电视打开，调到BJ台文艺频道。唐韵窝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有点紧张。
“几点来着？”她问。
“广告哪有什么固定的时间，反正肯定会播，咱们等着看就行了。”李思安端过桌上的月饼盒，这是宾馆给长包房的客人送的，北京老字号。
他拆开一包稻香村，问唐韵：“吃吗？”
“什么馅的？”
“莲蓉。”
“行。”
俩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吃月饼一边等。电视里播完一个节目，又插了一段广告，接着又是节目。唐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