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64节

  如今孑然一身,流落应天,靠变卖金石古籍和为人誊抄书画为生,可谓无依无靠……

  陛下久居深宫,所见多是娇媚柔顺之花,乍见这等清冷孤高、才华横溢却身世飘零的才女,动了些心思,倒也不足为奇。

  一个念头在秦桧心中迅速成形:若是能设法将李清照引荐给陛下。

  不。

  甚至不需要直接引荐,只需创造机会,让陛下能“自然地”接近这位才女……

  既能投陛下所好,又能借此进一步揣摩圣意,甚至可能通过影响李清照来间接影响陛下?

  此事大有可为!

  李清照现在孤苦无依,若能有贵人青睐,哪怕只是些许照拂,恐怕也难拒绝吧?

  至于那张汝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有的是法子让他消失。

  秦桧心思电转,低声对陆左道:“赵公子,前方喧哗,恐扰了清静。”

  “不若移步,前面有家茶楼,景致尚可……”

  陆左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的秦桧,心中冷笑。

  “不必了。”

  “秦先生自便吧,我随意走走。”

  说罢,不再理会秦桧,带着护卫,转身汇入了人流。

  他今日出宫的主要目的尚未达成,没兴趣跟秦桧虚与委蛇,更没打算立刻去接触李清照。

  秦桧站在原地,拱手目送陆左离去,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愈发深沉。

  他看了一眼仍在书铺前与张汝舟僵持的李清照,心中已然将此事记下,列为需要“妥善办理”的事项之一。

  陆左又在城中几处热闹的街市转了转,但直到日头偏西,那期待的第二天赋也未曾出现。

  没办法,他只好带着护卫,悄然返回了皇宫。

  ……

  黄昏时分,城西,一座清静但略显陈旧的小院。

  李清照抱着一卷刚从铺子里取回、未能售出的旧拓本,步履略显沉重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打扫得干净却难掩萧瑟的青石地面上。

  院中有一株老梅,此时并非花期,枝干虬结,更添几分孤峭。

  三两间瓦房,窗纸洁净,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已是她尽力维持的、属于文人的雅致与生计的痕迹。

  她反身轻轻阖上门,将街市的喧嚣与白日里那令人作呕的纠缠隔绝在外。

  “唉......”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与烦恶尽数倾泻。

  “太难了......”

  靖康之耻后,李清照已然不再是那个贵女了。

  她失去了不少依仗,不复往日荣光,又因才名和美貌,时常遭到新贵以及张汝舟之流的骚扰。

  曾以为张汝舟会是个可以托付和依靠之人。

  没想到……

  竟是个花花公子,若非瞧见他流连青楼,险些就嫁给他了。

  咚咚咚.....

  正当李清照心绪烦恶之际,门外却传来了几下清晰而克制的叩门声。

  李清照迅速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和发髻,脸上恢复了平素的清冷与从容,这才转身,抬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身着常服、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的秦桧。

  见到开门的是李清照本人,秦桧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故人相逢的客套笑容,拱手道:“易安先生,冒昧打扰,秦某这厢有礼了。”

  李清照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了然。

  她与这位位高权重的“表侄女婿”素无往来,今日突然到访这僻静小院,绝非偶然。

  她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原来是秦相公。”

  “寒舍简陋,相公屈尊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秦桧含笑迈步而入,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清雅却难掩清贫的小院,感叹道:“一别经年,易安先生清减了些。”

  “如今暂居应天,一切可还安好?”

第201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家相公坐牢吧?

  李清照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淡淡道:“劳秦相公记挂,尚能苟全罢了。”

  她侧身将秦桧让进屋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讽意。

  一别经年?

  安好?

  靖康之后,家国破碎,自己携带大量金石书画追随朝廷南渡,一路上多少艰辛?

  到了这应天府,人生地不熟,家财散尽,变卖珍藏以求温饱,甚至不得不忍受张汝舟之流无耻纠缠时,这位权倾朝野的“亲戚”又在何处?

  记得初到应天不久,因携带的某些前朝遗物遭小人觊觎刁难。

  她走投无路之下,也曾硬着头皮想求见这位理论上还算沾亲带故的参知政事,寻求一丝庇护或公道。

  结果呢?

  连秦府的门房那一关都未曾过去,便被几句“相公政务繁忙”搪塞了回来。

  如今自己勉强安顿下来,虽清贫倒也暂时无虞,他却突然上门嘘寒问暖了?

  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早已在颠沛流离中尝遍。

  .....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只书箱,墙上一幅字画,显得空空荡荡,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李清照倒了两杯白水,置于桌上,平静道:“陋室无以待客,只有清水一杯,秦相公莫怪。”

  “不知相公今日莅临,有何指教?”

  秦桧撩袍在仅有的两张旧木椅之一上坐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易安先生客气了。”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偶过附近,想起先生客居于此,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室内简朴到近乎寒酸的布置,叹息一声:“唉......”

  “先生大才,名满天下,如今却……栖身于此等所在,实在是……令人扼腕。”

  “想当年,先生在汴京,文采风流,何等光景。”

  “如今却孤身一人,漂泊江南,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够照应的人都没有。”

  “这应天府虽说繁华,终究是异乡,先生一介女流,又无亲族可靠,日子想必很是艰难吧?”

  “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秦某虽力薄,或能略尽绵力。”

  李清照静静听着,心中警铃微作。

  秦桧这等人物,时间何等金贵,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对她这个早已失势的远亲表达无谓的同情。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多谢秦相公关怀。”

  “清照虽清贫,靠些笔墨手艺,尚可度日。至于亲族……”

  “时移世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秦桧见她反应平淡,话锋却也不急转,依旧顺着方才的话头,仿佛推心置腹般说道:“先生此言差矣。”

  “这人活在世上,尤其是乱世,终究需得有个倚仗。”

  “先生才情绝世,品貌无双,难道甘心就此埋没于市井,终日为生计奔波,还要应付那些不长眼的狂蜂浪蝶么?”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李清照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上:

  “以先生之才貌,若得贵人青眼,何须再受这般清苦?”

  “不仅生活优渥,受人敬重,便是往日那些烦扰,也自会烟消云散。”

  李清照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听懂了秦桧话里话外的暗示.......

  贵人青眼?

  在这应天府,能称得上贵人,又能让秦桧亲自来当说客的,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

  这位秦相公,哪里是念什么旧情来探望?

  分明是想把她当作一件可以进献的礼物,去讨好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与浓浓讽刺的情绪涌上心头。

  李清照抬起头,直视秦桧,眼神清澈而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秦相公的好意,清照心领了。”

  “只是清照命薄福浅,并无攀附富贵之心。”

  “至于烦扰......”

  “清照虽是一介女流,自问尚能应付。”

  “天色不早,秦相公公务繁忙,清照便不多留了。”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秦桧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继而缓缓站起身,转身而去。

  李清照站在原地,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秦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上前将院门紧紧关上。

  ……

  咚咚咚.....

  秦桧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敲门声竟响起,而且比方才秦桧的叩门声更显急促。

  李清照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愤怒而挺直的脊背瞬间僵硬。

  秦桧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

  “谁?”

  门外传来一个浑厚而刻板的声音:“奉旨,禁军侍卫。请李娘子开门。”

  禁军?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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