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65节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得李清照耳边嗡鸣。

  秦桧才暗示“贵人青眼”,这“旨意”转眼就到了?

  还是由禁军亲自来“请”?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强召!

  她脑中一片混乱,之前对秦桧用意的猜测,此刻仿佛被这沉重的敲门声证实了。

  皇帝看上了自己?

  先是让宰相来当说客,软语相诱,见自己不识抬举,便立刻换了手段,直接用皇权威压,派禁军上门“邀请”?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这世道,这皇权……

  她一个依无靠的女子,又能如何反抗?

  诗词写得再好,傲骨再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反抗?

  那下场只会更惨。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包含了太多无奈与认命。

  她能奈何?她又能如何?

  “稍候。”

  李清照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四名顶盔贯甲、腰佩长刀的禁军侍卫,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带着宫廷侍卫特有的冷硬气质。

  为首一人见她开门,略一抱拳,语气平板无波:“李娘子,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车驾已在门外等候,请。”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清照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青篷马车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民女……领旨。”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继而跟着侍卫,沉默地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载着她驶向皇城。

  .....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陆左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江淮、川陕的区域划过。

  他眉头微锁,心中盘算。

  南宋初年,人才凋敝,但总还有些可用之人。

  韩世忠,已初步收服,是当前军事上最可靠的支柱。

  岳飞,这颗未来的将星,想必已在来应天的路上。

  辛弃疾……

  嗯,辛赞的孙子未来潜力巨大,是文武双全的帅才胚子,得提前养起来。

  文臣方面……

  赵鼎主战,可用但需制衡。

  其他人,多是些夸夸其谈或首鼠两端之辈。

  “哦对,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陆左目光投向舆图上建康府下游的采石矶一带。

  记忆中,南宋有一次极其重要的防御胜利,似乎就叫“采石矶大捷”。

  宋军以少胜多,挫败了金主完颜亮南侵的锋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堪称南宋防御战的转折点。

  指挥那场战役的人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文臣出身,却临危受命,组织溃军,硬生生打赢了……

  哦,还有李清照。

  千古才女,其才华、见识,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方面能派上大用场。

  “虞……虞什么?”

  陆左敲了敲额头,有些懊恼,当年历史课没太上心,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太监通禀声:“陛下,李氏清照,已带到门外候旨。”

  “宣她进来。”

  陆左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语气平静。

  吱呀一声,御书房大门被人推开。

  李清照垂首敛目,步履略显滞涩地走入这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殿宇。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又似踩在刀刃上。

  她心中已是一片冰冷的认命。

  终究……

  还是到了这一步。

  皇权浩荡,天威难测,她一介孤女,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脑海中闪过张汝舟令人作呕的嘴脸,秦桧虚伪的暗示,与此刻身处的九重宫阙相比,那些市井纠缠竟显得渺小而又遥远。

  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

  从汴京的锦绣堆跌入尘埃,最终又以这种方式,被卷入这帝国最中心的漩涡。

  行至御案前约十步,她停下脚步,依照礼制,深深万福下去,声音尽量平稳:“民女李氏清照,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清照微微一怔,依言起身,却依旧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

  “抬起头来。”

  李清照心中又是一紧,暗叹一声,终究躲不过。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御案后的年轻皇帝,面容俊朗,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朕听闻你流落应天,靠变卖金石古籍、为人誊抄为生?”

  陆左开口,问的却是她的生计,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臣子的境况。

  李清照恭敬答道:“回陛下,确是如此。”

  陆左点点头,又问及她对当前时局的看法,尤其是对金人之策,以及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的纷争。

  这个问题让李清照心中巨震。

  皇帝不问风月,不问诗词,竟问起军国大事?

  她谨慎措辞,凭借过往见识和流离中的所见所闻,答道:“金人贪暴,屡犯我疆,和议终非长久之计。”

  “然朝廷新立,百废待兴,元气未复,亦不可浪战。”

  “当以守为主,整军经武,稳固江淮,安抚流民,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至于朝中纷争……”

  “民女浅见,战和之辩,当以国力民心为基,而非意气之争。”

  闻听后,陆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此女不仅文采斐然,对政治军事亦有独到见解,逻辑清晰,并非只有伤春悲秋的小儿女情怀。

  “嗯。”

  陆左微微颔首:“李清照,你才华见识,朕已知晓。”

  “流落市井,实属可惜。”

  “朕之御书房,每日奏章文书堆积,需人整理撰录,偶也需旁征博引,查证古籍。”

  “朕意,授你‘御书房秘书’之职,秩同五品,掌整理典籍、草拟寻常诏令文书之事。你可愿意?”

  啊?

  李清照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上的皇帝。

  授……授官?

  御书房秘书?

  秩同五品?

  整理典籍、草拟文书?

  不是想象中充入后宫,不是预想中的羞辱,而是……做官?

  这一瞬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预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感,都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任命打得粉碎。

  陛下召我入宫,竟是真看中了我的才学?

  要我做他的秘书?

  巨大的错愕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认可的微微激动,更有深深的茫然与不确定。

  女子为官?

  本朝虽有先例,却也绝非寻常。

  陛下此举,是何深意?

  是真要用人,还是……

  另有图谋?

  可若是另有图谋,又何必多此一举,授予官职?

  陆左:“怎么,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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