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45节

  “江淮战事,所费糜多,各地赈灾、边防、官员俸禄,皆有着落。”

  “骤然再添此等巨额常支,国库实在难以为继啊陛下!”

  “臣非不知征发劳役,民间或有苦楚。”

  “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国不强,则仁政无以施,民不安,则陛下仁心何以达?”

  “若水泥能速产,用以强军固国,则天下早日靖平,万民方得真正安生!”

  “此乃以一时之小痛,换万世之长宁!”

  “陛下,仁政亦需根基啊!”

  “若朝廷为支付工钱而耗尽储备,一旦边陲有警,或天降灾殃,无钱无粮,岂非陷天下于更大危难?”

  “那才是真正的不仁!”

  话语在殿中回荡,条理清晰,直指财政要害,不少原本只是本能反对“发饷”的官员,闻言也不禁暗暗点头。

  是啊,道理谁都懂,可钱从哪里来?

  周郎中重重叩首:“臣家中薄有田产,愿让臣之子侄,前往水泥工坊,充作役夫,不领分文工钱,但求为陛下分忧,为朝廷省下些许浮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让自家子侄去服劳役?

  这周郎中……是疯了,还是真的忠耿到了迂腐的地步?

  许多官员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死抠钱粮、不顾百姓死活的计吏。

  此刻听他愿送子侄服役,又听他一番“国不强则仁政不施”的论述,不少人心中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看来此人并非全然冷血,或许真是为国计民生焦灼到了极点,才出此下策?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支持募役的官员一时语塞,对方连“送子服役”的话都说出来了,再争论似乎显得自己不体谅国难。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御座之上,陆左轻轻摆了摆手。

  “周卿忠心体国,朕知道了。”

  “起来吧。”

  周郎中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心中忐忑,不知陛下是何打算。

  陆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周卿所虑,无非是朝廷靡费,国库难支。”

  “此事,易耳。”

  易耳?

  百官愕然,这还能有什么轻易解决的法子?

  “朕何时说过,这水泥工坊,要由朝廷出钱养着了?”

  嗯?

  百官更懵了。

  不靠朝廷出钱?

  那招募流民的工钱、建坊的成本、原料的采买……

  从何而来?天上掉下来不成?

  “朕之意,各地筹建之水泥工坊,皆可‘自负盈亏’。”

  自负盈亏?

  这个词对许多官员来说颇为新鲜,但结合上下文,大概能猜到是“自己负责盈利和亏本”的意思。

  “工坊初建,朝廷可贷与少量本钱,或由地方官府设法筹措。”

  “待工坊建成投产后,所产水泥,准许其自行发卖。”

  “售得银钱,先行扣除原料、燃料、及支付匠役工钱、日常开销等成本。”

  “盈余之数,三成上缴朝廷,三成留于工坊,用于扩大生产、改良工艺、以丰备补欠,剩余四成,则按工匠出力多寡,作为‘花红’分赏下去。”

  陆左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连串巨石,激起的已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自己生产,自己售卖?

  赚钱了交一部分给朝廷,剩下的自己留着发展、发奖金?

  这……这哪里还是官营工坊?

  这分明是……

  “陛下!此……此法前所未有啊!”一位老成持重的尚书忍不住失声道。

  “妙!妙啊!”另一位脑子转得快的年轻官员却已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呼出声。

  陆左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诧,继续解释道:“如此一来,其利有三。”

  “其一,流民得业。”

  “工坊自负盈亏,必有动力多产水泥,则所需匠役愈多。”

  “流民受雇得值,可安身立命,不至铤而走险,地方可安。”

  “其二,朝廷省费增收。”

  “工坊初建,朝廷所费甚微。”

  “待其运转,坐收三成之利,而无须负担日常巨万工费。”

  “其三,工效可期。”

  “工坊盈利与自身、与工匠收入挂钩,则主事者必尽心经营,工匠亦必勤力劳作,水泥产出日增,工艺日进。”

  三条说完,殿中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思路震住了,脑子飞速转动,消化着其中的意味。

  自负盈亏……售卖盈利……分成激励……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官营”的认知!

  以往的官营,无论是盐铁还是织造,都是朝廷拨款,官员管理,产品上缴或专营,亏了朝廷补贴,官员和工匠干好干坏一个样。

  可按照陛下这个法子,工坊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既要完成“安置流民、生产水泥”的官家任务,又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甚至发家致富的“怪胎”!

  但仔细一想,这法子……

  似乎真的能解决周郎中提出的所有问题!

  朝廷不用一直掏钱,反而能收钱。

  流民有工做,有饭吃,有钱拿。

  工坊要想多赚钱,就得好好干,水泥自然就多了……

  “陛下圣明!此策大妙!”沉寂数息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呼。

  随即,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化朝廷之负累,为生财之源头,更可激励工匠,一举数得,实乃治国良策!”

  “自负盈亏,自谋生路,主事官吏必不敢懈怠,工匠必不敢偷懒,水泥之产,必能源源不绝!”

  “如此,既不耗国帑,又可安流民,更能速产水泥以应国需,陛下真乃天纵奇才!”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官员,此刻大多面露喜色,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精巧绝伦,直呼“妙啊”。

  连跪在地上的周郎中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陛下这个“自负盈亏”的法子,似乎真的绕开了他担心的财政窟窿……

第253章 密宗活佛

  然而,在一片赞叹声中,也不乏清醒冷静之辈。

  “陛下。”

  出言的是新任的御史中丞:“陛下此法,构思精妙,确可解眼下之急。”

  “然……臣有一虑。”

  “各地水泥工坊,若许其自负盈亏,自行售卖,则实掌地方水泥产销之权。”

  “此权若不加以制衡,恐……恐滋生弊端。”

  “譬如,主事者或可虚报成本,隐匿利润。”

  “或可压低工匠工钱,盘剥役夫,或可勾结豪强,囤积居奇,操纵市价。”

  “更甚者,以次充好,影响工筑质量,遗祸无穷。”

  “此非臣危言耸听,实乃权势与利字结合,不可不防!”

  这番话如同冷水,让部份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是啊,给了工坊这么大的自主权,尤其是产销和财权,若没有严格的监管,那岂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金库、土皇帝?

  贪墨、盘剥、舞弊,几乎是必然的。

  陆左闻言,微微颔首:“爱卿所虑极是。有权必有责,有利必受监。”

  “水泥工坊,虽可自负盈亏,然其主事官员,仍由朝廷委派,定期考核。”

  “工坊账目,须每月呈报户部与皇城司稽查,朕也会不时遣人暗中查访。”

  “工匠工钱,必有定例,张榜公布,若有克扣,工匠可向地方有司乃至直达天听告发,查实严惩不贷。”

  “水泥售价,工部可定一指导之价,允许浮动,但严禁囤积暴利。”

  “水泥质量,更由工部专设查验之职,不合规格者,不得出厂,主事者连坐!”

  一条条监管措施从陆左口中说出,虽未成详细条文,但框架已立,方向明确。

  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负责监察、刑名的官员,神情顿时一凛,知道此事绝非儿戏,陛下早已思虑周详。

  “具体监察考核细则,由中书门下牵头,会同工部、户部、刑部、御史台,十日内议定条陈上奏。”

  陆左最后定调:“水泥之事,关乎国运,务必要办妥,办好。既要生出效益,又要管住弊端。”

  “诸卿,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

  一个月后,时值深秋。

  临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绵绵细雨如丝如缕,将青石板街道浸润出一片湿漉漉的暗色。

  郭啸天与柯镇恶并肩走在南大街上,耳中满是孩童的哭啼、老者的咳嗽、还有那一声声有气无力的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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