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师躺在躺椅上，面色微红，为自己的行为羞愧，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但刚才那一声飞姨，对她的冲击比往常剧烈多了。
所以才有后面那些。
“因为我没加班。”林深随口解释，比俞老师淡定多了。
哪怕胖冰走近，也只能发现俞老师的异样。
“早知道你们把树种上了，我就不回来这么早了。”胖冰挂念自己的梧桐树，大早上她是怀着心虚出门的，所以把这棵树给忘了。
昨晚设计了林深和王妃，她心里也发虚。
大早上天还没亮，借口去送高媛媛，自己也趁机跑路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林深似笑非笑，早上起床想去算账，结果没找到人。
“嘻嘻，我去做饭……”胖冰连忙开溜。
“她好像有些心虚。”俞老师松了口气，真担心氷氷走近，发现自己的异样。
她刚才脸红像发烧一样，还好傍晚视线不好。
“你比她更心虚。”林深笑呵呵。
“把书还我吧。”俞老师再次淡定。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林深念着扉页上的题诗，不禁摇头，“我也帮你写句诗吧。”
林深拿起笔刷刷写了一行字，把书扔到俞老师怀里，“字面意思，不要过度解释。”
俞老师翻开书页，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
如是轻声念诵几遍，低喃，“这小子真的在撩我啊。”
第172章 一千万
落叶簌簌，窗外秋风萧瑟。
茶烟袅袅，屋内清香萦绕。
小小的办公室，这会儿坐了不少人。
这边沙发坐着林深和万倩，那边是尚儆带的几位。
有客登门，林深特意拿出了好茶，这还是从俞老师屋里顺的。
他和尚儆约好的今天见面，对方早早便来了。
双方做了番介绍，也没有多余废话，直奔主题。
哗啦啦……
林深快速翻动策划书，一目十行。
几十页的策划书越翻越薄，尚儆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翻的太快绝不是好事。
他这些天跑了不少地方，尤其是燕都这边，几乎跑遍了能叫得上号的影视公司。
英哒那边嫌他路子太野，古装情景喜剧前所未有，根本不敢碰。
电视台觉得题材太跳，直接拒绝。
华艺、海润等等，瞧不上他的项目，觉得不上档次。
尚儆来燕皇这边，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说不定“冤大头”又上当一回。
还真来着了，对方约他见面，这是有戏啊。
本来策划书只有十几页的，他连夜加工到了几十页。
尚儆不死心，想要再挽救挽救，“林总，《武林外传》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张白纸，这份策划书写的再好，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剧本只出了一部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离定稿还远着呢。没有立项，没有备案，没有选角，连场地都没有。我是空政出身，单位资金紧张，不是很看好这个项目。空政这边能给我团队，给我资质背书，但拿不出一分钱的拍摄资金。”
尚儆长叹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段时间能找的资方，我都找了，没人看好。大家都说，武侠要正、要宏大，情景喜剧要现代、要接地气。我这个项目，两头都不沾，就是一个四不像。”
“现在的确是这么个情况。”林深附和，他翻的快因为看的快，并不是没有耐心。
只是几句话，他听得出来，对方是个实在人。
换做其他人来，肯定说的天花乱坠，前途似锦，赚的盆满钵满。
尚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执着，“我的信心就是我有成熟的班底，导演、编剧、摄影、服化道都是现成的，人员很熟，磨合成本也很低。我们团队有成熟成功的案例，《炊事班的故事》正在央视八套播出，反响非常不错。林总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去调察。”
“我对情景喜剧是有情怀的，算是看着情景喜剧长大的。”林深感慨，上一世最喜欢看情景喜剧，《我爱我家》、《都市男女》、《武林外传》、《家有儿女》、《爱情公寓》等等。
“哈哈，林总好眼光，咱们《武林外传》只会比《炊事班的故事》更好。情景喜剧都是单元故事结构，电视台对这方面的采购非常友好。就算首轮收益一般，二轮、三轮重播率非常高，长久算下来也不少。这是可持续产生收益的项目，不跟其他剧似的，播完就废。”尚儆精神一震，又看到希望了。
“尚导，这部戏投资预算一千万？”林深也翻到了最后一页，一千万有些刺眼。
更刺眼的是，项目策划书上只有40集。
“《武林外传》不需要大场面武戏，大部分戏份都在客栈内完成，外景极少。整体预算可控，风险比古装武侠剧低得多。”尚儆连忙解释。
“尚导是在实在人，我也是个实在人。我看了剧本大纲，他们说的不错，的确像一部武侠闹剧。”林深把策划书放在桌子上，正斟酌怎么开口。
尚儆着急了，“林总，预算还可以再压压，八百万……”
“我投了。”
“不，六百万……不，啊，那个，你投了？”尚儆反而不自信了，这也太干脆了。
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这小子不是晃点我的吧。
“很多人说《征服》也是四不像，当年看《封神榜》，我就喜欢四不像。尚导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林深借着打趣，想把合作焊死了。
“这个……”尚儆只挠头，里面不会有坑吧。
“别人觉得不伦不类，我看到了剧本里的烟火气。一千万投资，我现在没法给你。”林深摆了摆手，不让尚儆开口，接着说道，“我是说现在没法给，不是说以后也没法给。你这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可能现在就到位。”
“当然，当然，那是当然。”尚儆瞬间坐直了身子，这不是看到希望了，这是大救星来了。
“尚导也可以去找其他投资，但我想遇不到我这样爽快的人了。何况你们也耗不起，好本子拖久了，灵感、档期、状态全废。咱们先签个投资协议，这样尚导你们创作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好。”
“但我也有条件，毕竟我们燕皇不是慈善机构。”林深话音一转。
尚儆没有意外，没条件直接投一千万，那才是真的煞笔。
有条件好啊，说明对方是真的投资，不是在晃点他。
“开机之前，一千万投资到位，我只有一个条件。”林深竖起一根手指，“《武林外传》全版权归我燕皇影视，我方永久享有本剧一切衍生优先合作和分成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话剧、动画、图书以及后续影视开发。”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们会尽快完成剧本……”尚儆松了口气，钱你都出了，这些东西当然归你。
“慢工出细活，这事儿不急。我不干涉你们创作，剧本、选角、拍摄、剪辑等等，由你们全权做主。”林深打断，心中默默加了一句，我只要郭芙蓉。其他角色无所谓，手头也没合适的人。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
尚儆和伙伴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和狂喜。
这算什么条件？和林深的不干涉相比，再提十个条件也不算多。
跑了几十家投资，被冷眼，被质疑，被拒绝，终于有人雪中送炭不说，还完全尊重创作。
没有苛刻条款，没有捆绑要求，没有指手画脚……
这样的投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这时候别说签投资协议，就是签卖身契，他们也敢签。
“林总，你敢投，我尚儆绝不辜负。我回去就催着老宁写剧本，他要是敢懈怠，我拿鞭子抽他。”尚儆深吸一口气，抓住林深的手，摇了又摇，晃了又晃，遇到天使了。
“尚导，不急……”
“那哪成，你这么信任我们，我们又不是骗投资的畜生。林总，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尚儆急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搞剧本。
林深的确不急。
首先，燕皇现在拿不出来一千万，账上连五百万都没有。
其次，策划书上只有40集。
他担心自己干涉这些，最后真的变成只有40集，那不就亏大了嘛。
这个年代，广电总局对电视剧集数还没限制，但央视购片偏好是20到40集之间。
太长的剧，央视黄金档不愿意购买。
这是平台的采购标准，并不是广电总局的法规。
不想上央视的电视剧，不是好导演，谁还没个期望啊。
所以尚儆做策划书的时候，标的就是40集，央视已经表露不感兴趣了。
如果有可能，林深想再挤一挤，看能不能挤成120集。
完全不干涉是不可能的，林深想安排蒋馨试试郭芙蓉。
双方签完投资协议，林深送走了再三邀请的一行人。
他不是不给对方面子，而是约的还有人，不能因为喝酒耽误了工作。
回到办公室，林深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和对方约好的时间是四点。
“下一波人来没？”
下一波是《雪花女神龙》团队，林深很好奇对方的目的，更好奇这部剧。
“刚来电话，路上有点堵车。”万倩解释。
“四点多堵车？他以为这是二十年后啊。”林深嘀咕。
第173章 胖冰的同学
约好的是四点，将近五点，对方才来。
搁在平时，林深已经准备下班了。
他没有加班的习惯，今天工作做不完，可以明天做，反正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尚儆来的时候，几乎把班底都拉了过来。
林深办公室根本坐不下，从其他屋搬了几把凳子，才没让客人站着。
下一波来了三个人，制片人李跃达，中路影视一名副总，还有女主角董玄。
双方介绍完毕，女主角先开口道歉，“林深，不好意思，张总去咱们学校接我浪费了不少时间。”
林深是北电导演系2000级学生，董玄是北电表演班2000级学生，和范氷氷是同班同学。
她和范氷氷认识，也和林深认识。
“我听冰冰说了，你们下午有课。”林深表示理解。
他看到董玄出现，已经明白为什么晚了，根本不是堵车的事儿。
“你们认识？”李跃达很好奇。
林深笑了笑，你这演技不行啊。我俩要是不认识，中路的张总为啥会带着董玄，而不带着其他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