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天罗落,地网起。
他们就占据各个方位,封住圣卿上下左右前后,这些人身形交错间,迥然有序,相互间的配合堪称精妙绝伦。
只是这一手,便超过圣卿见过的诸多阵法。
与此同时,因为他们脚步踢踏,也是将小院弄得乱七八糟。
圣卿哼了一声,傲然昂首:“还没找你们,就来拆家了?”
话音未落,前面二人突然大叫一声,仿佛被炭火烤灼了皮肉,猛地倒飞了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后面的人还没反应,就听“哎呦”声声,大阵顿时乱了。
那男子见状大叫:“站好,站...呃!”
圣卿倏地欺近,贴身一拳,正中其腹。
那人“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自己的面门,跌倒在地,疼得直抽抽。
公孙绿萼问道:“无双姐姐,为何李爷打中刘不二的小腹,他却捂脸作甚?”
陆无双笑呵呵道:“他中了师父的‘阳明病气’。”
“阳明病气?”
“因为这‘阳明病气’走足阳明胃经。”陆无双解释道,“他小腹受击,胃经经气逆乱,郁而化火,火性炎上,循经上攻于齿,故见牙疼。”
陆无双嘿嘿笑道:“这便是《伤寒杂病论》中的‘阳明之火,循经上炎’之象。”
公孙绿萼听得呆住了,喃喃道:“这功夫,好生诡异啊!”
“哈,这有啥,你是医生都能看懂!”
二人说话之间,就听众人大喝一声,扬起大网朝圣卿罩去。
圣卿忽起数腿,分向几人胸口踢来。
那几人虽有防备,却挡不住、躲不及、化不开这神来的一腿。
“哎呦!”
“我的手!”
这几人纷纷捂着手,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是汗。
公孙绿萼转头望去,一脸惊愕。
陆无双一笑:“这是‘少阴病气’,阳气虚衰,寒凝血滞,四末失于温养,则见剧痛。”
与此同时,场中大网罩落。
圣卿大笑一声,冲入网中,大网顿时翻翻滚滚。
忽听笃笃笃几声。
大网忽地飞天而起,众人也都炮弹般向后飞出,摔在地上。
陆无双指着那几个连连放屁的,笑道:“这是‘太阴病气’,脾虚湿滞,气机不畅,则矢气频作。”
公孙绿萼眼睛发亮,指着另外几个直打寒颤的人问道:“他们呢?”
“这也是‘少阴病气’,他们肾阳虚了。”
“哈哈,好玩好玩!”周伯通拍手大叫,“圣卿一掌能把人打得肾虚?”
陆无双转头看他,憋笑道:“老顽童你要是想试试,师父也能送你一掌。”
“别,别!”
老顽童双手连摆,舞出了残影。
“我身体倍棒,可不想当个废人。”
周伯通眼睛转了转,又指着那几个连连打喷嚏的问:“他们呢,他们呢?”
公孙绿萼说道:“姊姊,他们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感冒。”陆无双摇头道,“他们是鼻炎,更惨。”
老顽童和公孙绿萼齐声惊呼:“啊?还能打出鼻炎?”
“当然可以。”
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笑声。
只见程英袅袅婷婷地走来,轻声道:“这应该是‘太阳病气’和“太阴病气”的合症状,对不对?”
陆无双笑道:“没错,太阳表现‘风寒束表,肺窍不利’,而太阴则表现‘肺肾阳虚,鼻窍失煦’,二症合一,便出现极为恐怖的鼻炎症状。”
她轻轻一叹:“鼻炎不致命,却教人苦不堪言...”
刷!
人影一闪,圣卿笑吟吟的出现在场中。
那些人尽管没有外伤,也不伤及性命,可病灶之处,皆是抓心挠肝之所,痛得他们是死去活来,哎呦声连环作响。
为首那人站起身,捂着脸,嘴角流涎,仰头张望。
却见圣卿衣飘带起,卓立凌风,状若真仙。
“你,这手段好卑鄙!”
那人含糊叫道,口水四溅,心中惊惶:“怎么能这么打呢?”
圣卿见他言语很是古板,哈哈笑道:“你若想被我一掌打死,我也可以如你的愿。”
那人一听,顿时浑身一震。
方才圣卿只是略施小惩,便让众人痛苦不堪,若他真下了死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大叫一声,举起双手就要四散而逃。
圣卿皱眉喝道:“回来!”
这一声也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所有人都悚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为首之人定了定神,问道:“你,你又要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圣卿哼了声:“我若杀你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指了指乱糟糟的小院,“给我收拾好了!”
他转头看向陆无双:“无双!”
“在!”陆无双一挺身。
“你验收。”圣卿转身向屋里走去,“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我拿你是问!”
“明白!”
陆无双大叫一声,随后斜睨众人,冷笑不止。
众人只觉一股莫名阴气铺天盖地而来,不由得瑟瑟发抖...
眼看圣卿走回屋子。
周伯通跳了出来,兴高采烈道:“圣卿,真有你的!”
圣卿笑道:“老顽童,你武功那么强,怎么就敌不过这些小辈?”
周伯通苦着脸说:“这大网古怪得紧,我又没你那般极速,也没你那种诡异内功。还没施展,便被五花大绑,四马攒蹄捉了去...”
程英在一旁笑道:“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周伯通哈哈一笑:“对,不过自古都是老鹰捉小鸡,这次却是小鸡捉老鹰!”
公孙绿萼见他言辞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周伯通又来套近乎:“圣卿,你这劳什子病气好啊,好的呱呱叫!嘿,我怎么就没想过呢!当年在海上,我要是给老毒物一掌打尿了,那可真是解气呢!”
圣卿笑道:“老顽童,你想学啊。”
周伯通环眼一睁:“你同意教我啦?”又蹙眉撇嘴,露出苦恼之色,嘟囔道,“可我都没说‘叶蝉茶’呢...你一定不会说啦!”
圣卿道:“我又不是欧阳锋,没那么小气。”
“真的?”周伯通喜出望外,“我不贪心,就学一个‘阳明病气’可以了。”
“哦?为何偏偏是这门病气?”
周伯通笑道:“师兄说过,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说罢又眯缝了眼,嘻嘻笑道,“我就感觉跟这门病气有缘...”
圣卿点头一笑:好,待会我就教你。”
周伯通搔搔头道:“真教啊?”
圣卿认真道:“当然。”
周伯通叹了口气,忽然正经起来:“圣卿,看来我不说不行啦!”当即抓着他的手坐下。
圣卿讶道:“老顽童,你为何又突然告诉我?”
周伯通笑道:“我前几天不告诉你,就是等你阴神恢复呢。”
圣卿一愣:“你能看出来?”
程英心头一紧,连忙牵住他的手,失声说道:“大哥,你竟然受伤了?谁又能伤你?”语声中透出一股焦急。
圣卿拍了拍她的手背,和声道:“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当世没人能伤得了我。”
程英蹙眉道:“那你的阴神...”
“哈,小丫头,你那圣卿大哥,可不是别人能打的。”
周伯通嘿嘿一笑,说道:“他呀,跟我师兄一样,都是用‘神’过度,致使‘阴神’不能守窍。”
他指着圣卿的眉眼。
“你看他,如今是不是眉眼平顺,逸气如仙?”
程英和公孙绿萼看去,不由得连连点头。
“可前一阵子不是这样。”周伯通道,“我初见他时,双目中隐没光华,眉间却拧耸颤动,那是阳气极盛,冲犯阴神之兆。”
圣卿点点头:“老顽童,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原因么?”
“没错,你没好利索之前,不能听。听了便会不自觉的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老顽童说到这,叹了口气:“师兄当年就是这样积重难返的,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圣卿面露微笑,拱手抱拳道:“敢请您教我!”
老顽童点点头,便即说道:“圣卿,师兄曾说过一段玄之又玄的话,我一直弄不明白,就算练了《九阴真经》也弄不懂!如今就传给你,希望你能悟出来,配合‘叶蝉茶’修炼,彻底消除隐患!”
圣卿颔首,说道:“有劳了。”
周伯通道:“师兄所言共两句,第一句便是:‘有若无,实若虚,方是神化之道’。”
“若有若无,若虚若...”
“没错,他曾解释:‘若一味鼓荡气机,壮盛筋骨,终为末流’。”
圣卿点了点头,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