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圣卿这人太善良,脾气太好的缘故吧。
圣卿道:“我看不出来。”
王小石惊讶道:“哇,你的眼睛竟然瞧不出来?”
圣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是神仙!”
王小石道:“可是这里有十几个女子,究竟谁才是雷媚?”
圣卿道:“你看这些女子美不美?”
王小石诚实地道:“美。”
圣卿道:“美就好了。有美丽女子,看了再说,管她谁是雷媚。”
王小石想了想,答:“是。”
他明白了圣卿话里的意思:行乐要及时。
看来眼前凶险无比,只得往好的尽力,不能再往坏处深思。
“咳咳...”
苏梦枕又咳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自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掏出几颗小丸,一仰脖吞服下去。
苏梦枕转头看了眼李圣卿,笑道:“吃了也聊胜于无。”
李圣卿点头:“炼制的手段一般。”
苏梦枕眼睛亮了,想要搭话,可他还是忍住了,转头道:“师无愧!”
师无愧应道:“来了!”
来了?
谁来了?
难不成有后手?
便在这个时候,忽听苏梦枕低声喝道:“打完就跑,跑到破板门!”
话音未落,白愁飞和王小石纵身而起,好似两只大鸟!
他们这一跃大是惊人,直如飙风迅电,一下子滑出几丈之遥,六分半堂众人仰头骇叫,人已飞了过去。
白愁飞身在半空,骈指连点,指风破空。
噗噗噗!
未等他落下,前排数人突然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其余人见了,都圆睁怪眼,似乎不敢相信。
王小石亦不遑多让,身形逝如轻烟,双脚连点墙壁,旋转如飞,如天魔狂舞,似胡旋飞轮。
如此手脚齐出,不似生死搏斗,倒似尽情舞蹈。
有五个人疾扑过来,近身相搏。可与他手足一触,尽皆惊呼后跃,有二人手捂胸口,指缝间溢出血来。
眼看他们先出手。
南边的那群小贩中,一人冷声道:“上!”
北边女子中,亦有一声娇媚的声音道:“杀!”
霎时间,人群蜂拥而至,掌力、刀剑如巨浪相叠,齐涌而至。
白愁飞和王小石但觉十几股大力撞在身上,衣袍片片飞散,胸口胀闷无比,连忙向后倒退。
一阵疾风扫来,响起“叮叮”鸣响。
最近处的六分半堂的高手都张口瞪目,如遭雷击。
白愁飞和王小石回头看去。
偌大的街口,已经没入了一片绯红刀光。
苏梦枕接替而来,手中“红袖刀”血光流转,薄如蝉翼。
他的身法快得离奇,转动起来,好似一团苍白色的烟雾,血色电芒在雾中吞吐,若隐若现,仿佛一条红蛇,在夜色中上下起伏。
哧哧哧~!
苏梦枕展动身形,游走杀敌,一瞬间竟连劈十余人。
茶花与师无愧一左一右,紧紧跟随,亦是招招夺命,留下一地尸体。
白愁飞和王小石见状,连忙跟随。
白愁飞用的指法极为高明,弹、骈、揉、缠等技法使出,指风忽而尖锐忽而阴柔,追来之人身上“噗噗”冒出数个血洞,立扑于地。
王小石亦不遑多让,他手腕一抽,竟自衣领里抽出一柄剑来,剑光湛然若水,剑柄弯如弧月。
但见他手腕一抖,长剑飘若浮云,矫似惊龙,极尽变幻之能。
“啊~!”
在他面前数丈地方,众人无不倒地哀嚎。
却是王小石心善,不愿杀人,而是挑断了他们的手脚筋。
“圣卿,跟紧了!”
王小石大笑一声,正要扭头看向李圣卿。
突然间耳鼓大震,其声如天崩地裂,几将他震倒在地。
只见二十余个高手尽数扑来,一同运气大喝,响逾惊雷!
“哎呀!”王小石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去。
只见圣卿襟袖飞扬,恍若如蝴蝶飞舞,在刀风剑雨前弄影。
那二十来个高手气得大喊大叫,却就是够不到他。
似乎感应到王小石的目光。
圣卿扭脸对他一笑,忽地潜上半步,使出“乱意法”的法门,将众人重心“吃住”。
“砰!”
二十来个高手登觉下半身空了,无不惊骇大叫,向后飞起。
圣卿忽起双掌,竟将众人粘在地上,大笑道:“去吧!”一语未息,大袖挥拂。
顷刻间,众人身僵若石头,左右飞撞。
身后冲来之人收势不住,与他们撞在一起,一时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王小石看得发呆,尚未缓过神来。
圣卿已然落在身旁,见他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啪”,拍了下他后脑海。
“还不跑?”
王小石醒过神来,眼看天上地下都是追兵,早已无心恋战,转身就跑。
天上乌云密布,风云涌动。
豁喇喇!
电闪雷鸣,今夜的第二番大雨,看来就要落下了。
圣卿他们一直在后退,从前街退到了后街。
一直退到隔断前后街的那个破板子,众人停下了脚步。
没路退了。
破板门已退到了尽头。
抬眼看去,数百条人影死死地围着他们,步步逼近。
“苏梦枕,记住了,杀你的人叫雷恨!”
一个汉子走了出来,他枯瘦得像一只晒干了的柿子,颧骨旁的两道青筋,一直突突地跃动在太阳穴上。
他是雷恨。
一生都在恨人的雷恨。
狄飞惊曾这样评价过他:“四堂主一旦恨一个人,就算武功胜不了对方,但凭他的恨意,也足可把对方惊走。”
现在他最恨的人,就是苏梦枕。
苏梦枕居然闯入“六分半堂”重地破板门,杀了他们的人,扬长而去。
雷恨一想到这点,就恨不得把苏梦枕连皮带骨地吞下肚里去。
“咳咳...”
苏梦枕又咳嗽了起来,忙用手帕轻掩着,嘴角一勾。
“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这四个字一出口,。
雷恨忽地僵在原地,目眦欲裂,却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有二十九名撑伞的人,从破板门后转了出来。
他们早就躲在此地,待苏梦枕说一句“祝你好运”,便鱼贯而出。
这些人精悍、强壮、威猛,沉默地汇入六人身后,为他们撑伞。
豁喇喇!
乌云中雷电如蛇一般穿梭,照亮了苏梦枕等人的笑脸。
雨,又在这一刻突然落了下来。
浇在雷恨的头上、身上。
此刻,就算他心头再痛恨,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来的人名叫“无法无天”,乃是苏梦枕手下最精锐,最勇猛的高手。
虽然只有二十九人,可随身携带弓弩,武功又极高,雷恨若妄然发动,只怕便再也不能恨人,只有悔恨。
更可能的是连悔恨的机会也丧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来笨头笨脑的年轻人,撑着一把黑桐油伞,越众而出,走向苏梦枕。
当他经过师无愧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停。
他低低声地说:“都死了?”
“古董和花无错是叛徒。”
“我会为他们报仇的。”